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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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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之謎

隨著高文的話音落下,房間裏的氣氛沈默了。

“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的父親已經去世了?”周淺垂下眼簾看向那幅被老喬治仔細保管在自己房間裏的畫。

“是的,那是在十五年前,他的所有畫作都在那座高塔火災之中被燒毀了,”高文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甚至不敢伸手觸碰那幅畫,“我從來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有朝一日,還能夠看到父親當年的畫作,這幅畫對我來說太珍貴了,太珍貴了……”

“那就把這幅畫藏好,不要輕易被人發現了,”周淺說道,想了想,又問,“高文,雖然有些抱歉這可能會讓你感到傷心,不過,你以前似乎很少提及你父親的事情?”

“其實,我父親去世的時候我也只有七歲,我只記得那是一場白石宮殿高塔裏的大火,我父親的畫作幾乎全在那場火中被燒毀了,只除了父親自己從火中搶出的一幅畫作……想來,應該就是這一幅了,”高文沈默了片刻,低聲回答,“據說,以前那位梅麗莎王後殿下也是死於那場火災之中。”

周淺在高文說話的時候就察覺到不對。

先王後她不是在被關在高塔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嗎?這還是當事人親口說出的第一手資料!

懷疑只是一瞬,她將種種想法壓下,恰好高文驟然看到父親舊作,感慨萬千,不用周淺再問什麽就沒停頓地繼續說了下去。

“我父親當年因畫技出眾而受到梅麗莎王後的賞識,一直在她身邊為她和她的朋友們畫像,也正是因為這個,他的繪畫風格得到了王室的承認和資助,也有了自己的工作室,”高文垂下頭,有些迷茫地說道,“他在梅麗莎王後去世,白玫瑰夫人出嫁後不久就因為畫了不適當的畫而獲罪,他在去世前將我和我母親送出去,但我甚至來不及看他最後一眼。在那之後,我母親也去世了,我,我就……”

說到這裏,高文痛苦地用雙手捂住面頰。

周淺沈默下來,遲疑片刻,只能伸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你父親的畫技確實出色,它很有可能將會在不久的以後大放異彩。”

這句安慰周淺並沒有托大,這個世界的油畫風格還停留在文藝覆興之前的水平,而高文的父親卻已經隱約摸到了推動文藝覆興繪畫藝術爆發的光影表達,他甚至還將光影處理得十分細膩,整幅畫面又不失鮮艷華麗。

如果他能活下來,必定會成就非凡。

“謝謝您,莎法爾小姐,”高文很快平靜下來,“上一個願意這樣肯定我父親成就的人還是白玫瑰小姐,如果不是她們,我父親或許連自己的工作室都不會擁有,更不要說……”

他沈默地看著那幅油畫。油畫上的每一筆都是如此細膩,飽含欣賞與沈醉,像是在和它的觀賞者們進行一次隔空對話。

“比起這個,我倒是有一件更加關心的事情想要問問你的經歷,”周淺思索片刻,“你在你父親去世之前,有沒有發現他做出一些看上去比較違和的動作?”

“莎法爾小姐,您為何要問我這些?”高文有些迷茫地反問道。

“我只是猜測,你的父親可能會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周淺回答。

在先王後去世不久之後白玫瑰夫人就加到了忒洛斯帝國,這幅被阿列克謝·菲斯花了大力氣保留下來的油畫上還有一個根本問不出一點消息,也不知道去處的索菲·梅林,再加上那位宮廷畫師偏偏在火災之前選擇了搶走這樣一幅畫作,領主大大也曾經提到過他的母親和所有人傳說中的都有所不同……

周淺總覺得這其中隱藏著什麽自己所不知道的關聯,卻又礙於線索太少,不能繼續推理。

“如果說有,那大概就是父親他在最後那段時間比以往忙碌得多了吧,他經常一個人失蹤幾小時,其他時間一直留在他的工作室裏,完成他的最後一幅畫作,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認真地對待他的哪一幅畫,也有可能他是為了趕在白玫瑰夫人出嫁之前趕緊把油畫完成,”高文認真地回憶著,“哦對了,我還記得那是一幅白玫瑰夫人的畫像,那幅畫現在應該是跟著她嫁到忒洛斯帝國去了吧。”

周淺想了想,給正在忒洛斯帝國給新任海因斯公爵當第一書記官的小青蛙發了條私信,請他把那幅白玫瑰夫人的畫像用高清相機拍過來。

小青蛙當前在線,沒過多久就給她傳了幾張從各個方向拍出的截圖和錄像。

【好友】一只小青蛙:莎莎你怎麽突然對這幅畫感興趣了?是接到了什麽和白玫瑰夫人有關的主線任務嗎?

【好友】莎法爾:不是任務,我只是懷疑這幅畫上可能有一些我想要找到的線索。

【好友】一只小青蛙:嗷嗷好的,明白!莎莎你加油啊,有任務記得共享給我!

周淺關掉聊天頻道,將整幅油畫放大仔細打量,想要嘗試著找一些可能會出現在背景裏的文字之類線索,毫無所獲,唯一想到的就是感慨一句難怪高文的親爹會受到白玫瑰夫人那樣的賞識,每一道衣紋的光影表現都幾近完美,堪比十七八世紀時群星雲集的油畫水平,只是受限於顏料的顏色不夠,沒辦法畫出更加唯美華麗的顏色。

看來,秦羨魚要的那幾種染料顏色遠遠不夠,看這幅油畫上橙色和紫色的純度和飽和度都不夠,合成更多顏料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了……

周淺心裏轉過這樣的念頭,目光一轉,卻發現油畫中裙擺的一處角落裏光影稍顯違和。看上去像是淩亂了許多,在畫上投出一片類似樹枝的光斑。

她再度點開小青蛙的私聊。

【好友】莎法爾:青蛙桑,你拍照的時候,畫像旁邊有樹嗎?

【好友】一只小青蛙:哪兒有啊莎莎等下我給你開直播你自己看,對面就一個窄窗戶正對著,連個樹影子都看不到!

很快就有一個直播通訊邀請被遞了過來,周淺點開,見一只小青蛙像是剛剛趕到畫像所在地,笑瞇瞇地向她招了招手。

他身後的畫像足有大半個人高,在黃昏的落日映照下宛然如生。

“莎莎你看就是這幅了,外面也只能看到天色,”小青蛙走到窗前,給周淺指了指周圍的環境,“我看著這幅畫像也沒什麽太特殊的哈,你是不知道,以前的凱爾伯爵病重的時候一天裏有半天時間都是看著這幅畫像度過的,這幅畫像要是真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他豈不是早就知道啦?”

周淺心中已經有了些懷疑,目光直奔那處光影違和的衣角部分。

不知是不是因為經受過白玫瑰夫人指點的緣故,阿列克謝·菲斯的光影處理精確老練且註重細節,她並不認為一個強迫癥到每個物件都要細化到極致的畫師竟然能夠忍受得了這種程度的瑕疵存在。

再仔細看看,她就從那一小片衣角的畫布中看出了門道。

“小青蛙你別說,還真有……”周淺毫不客氣地指了指那處有問題的部分,“我這裏看不清,小青蛙你仔細看一眼這裏的位置,應該是能看出點什麽來……等等,你去試著找個蠟燭之類的,不同光線條件之下,這幅畫的顏色應該是不一樣的!”

“秦恩先生,你怎麽在這裏?希爾公爵剛剛送了信過來,他的領地剛剛受到攻擊……”一道聲音忽然從狹小的樓梯下方傳來,緊接著,就是一個清秀漂亮的黑發少年。

少年拿著蠟燭走上臺階,溫暖的黃色燭光一點點隨著他的步子移上來,慢慢將油畫所在的區域全部覆蓋。

“您是在和誰說話嗎,秦恩先生?”少年公爵好奇地問道。

“……啊,我明白了,”一直在看著那處位置的周淺極快地捕捉到了什麽,驚喜地說道,“畫師可真厲害啊,竟然能把自己想要傳遞的信息用顏料和光影藏在畫裏,不是對這幅畫光影特別留意的人根本就看不出來!”

“莎莎你說什麽?”小青蛙疑惑地看了看手持蠟燭走上來的小公爵,又看了看直播視頻對面的好友,“我有點沒聽懂你的意思誒!”

“青蛙你把蠟燭放在油畫前面轉幾圈就發現了,就是我剛才指給你那個衣服角落的位置,”周淺又指了一下那處隱藏著信息的部分,順手打開系統錄屏,“字有點小,這裏也太暗了,我這邊有點不大看得清楚,你那邊幫我看一眼吧!”

“啊?”小青蛙將信將疑地從小公爵手裏拿過蠟燭,仔細地在那一小片位置來回移動著,很快就發現了幾行巧妙地利用同色系顏料隱藏其間的句子。

“等等,秦恩先生,這是……字?”就連蠟燭供應者小公爵都看出了其中的門道,喃喃地將那幾行字念了出來。

“歌唱的天使逃離審判,落入混亂世界。她將在死亡的包圍下等待,我將會保護天使的孩子們,在同樣天空之下……”

讀完之後,小公爵有些不解地眨眨眼睛。

“秦恩先生,請問,這是一首詩嗎?”

“我……我也不知道啊!”小青蛙自己也沒想到這幅畫裏竟然是真的有門道,忍不住看了看視頻對面從聽完了全文之後就陷入沈思的隊友。

“莎莎,這話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下一秒,他就看到視頻另一邊的人霍然起身,拉著身邊的人裏就要離開。

“青蛙你等我消息,我這裏應該很快就能給你共享過去一個主線任務。”離開之前,周淺對視頻對面的人快速解釋道。

“莎法爾小姐,我們這是要去……”高文有些懵逼地被拖進傳送陣。

“去見領主,”周淺言簡意賅,“索菲公主的消息找到了,關於她當年‘失蹤’這回事,應該是你父親幫忙逃出去的。”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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