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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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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許融景聞到血的味道,心立刻涼了半截。他趕緊喊了個人過來,幫忙把吳非從他肩膀上扶下來,同時人家還幫他解開了手上捆著的繩子。剛一扶下,許融景就聞到了一股更濃的血味兒。

兩人趕緊把吳非放平,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發現吳非正面並沒有什麽大的傷口。那這濃重的血味兒是從哪兒來的?旁邊的警察立刻打電話叫了急救車。

許融景把吳非抱進自己懷裏,口中喃喃地說:“阿非,阿非,你快醒醒,你哪兒受傷了?”他剛說完這句話,就瞥見吳非剛剛躺著的地方有一灘血跡。許融景心跳得厲害,顫抖著手在吳非後腦上摸了一下,果不其然,他摸了一手血。

許融景猛地想到,肯定是方才他扛著吳非躲子彈的時候,吳非被子彈射中了。想到這兒,他臉色立刻變得慘白無比,悲傷如洪水猛獸般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如沈大海。他知道頭部中彈意味著什麽,那意味著……不,他不相信吳非就這麽輕易地拋下他,他們未來還有很多個十年,這是他們當初說好的。

眼淚從許融景的眼角滑下,落在了吳非的臉上,一滴一滴,逐漸冰冷,就像躺在他臂彎裏的這個人的體溫。

“阿非,阿非,我求你,我求你,你不要有事好不好,你醒來好不好,你答應過我的,你不會丟下我一個人,你會一直陪著我的……阿非,阿非……”他把頭埋進吳非的頸項間,身體不住地顫抖,深切的悲傷自他體內迅速向外擴散,聽得周圍的人都忍不住替他傷心起來。

這時,安恒和薛寧一也趕了過來,跟在他們身後進到樓頂的還有急救人員。

薛寧一看著抱著吳非低頭哭泣的許融景,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阿非怎麽了?”

安恒道:“老板,急救車來了,咱們趕緊先把吳醫生送去醫院!”

急救人員見狀迅速把吳非擡上擔架,然後立刻送往腦科醫院,許融景三人也直接跟了過去。

到了腦科醫院後,宋院長神情嚴肅地問:“吳非現在什麽情況?”

旁邊的醫生迅速把剛剛的檢查結果和宋院長匯報了一遍,末了說道:“現在病人失血過多,情況很危及!”

宋院長聞言重重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許融景神情急切語帶懇求地說道:“院長,求您救救他!”

宋院長看到了他臉上的痛色,心裏十分不忍。而作為吳非的老師,他看到自己的學生躺在病床上生死未蔔,心情也異常沈重。於是他語氣堅定地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力!”隨後,他就走進了手術室,關上了那扇大門。

許融景靠在手術室門口的墻上,雙手捂著臉。他的心太痛了,真的太痛了,這種痛是他這輩子最無法承受的痛。為什麽被子彈擊中的人不是他?為什麽躺在床上的不是他?

安恒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許融景,就算自己被數次算計,他也從來沒有這樣脆弱過。可是現在,安恒好像看到眼前這人集人世間所有的悲傷於一身,這些悲傷沈重而難以自拔,讓他沈浸在其中看不到任何希望。安恒走到他身邊,小心翼翼地安慰道:“老板,吳醫生一定會沒事的。你們這麽多風風雨雨都過來了,他一定不會拋下您的。”

薛寧一也走了過來,拍了拍許融景的肩:“阿非還需要你,你千萬不要倒了。”

許融景狠狠地搓了一把臉,低聲說道:“我沒事,我只是,我只是……”後面的話他就再也說不出來了。

三人並排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相對無言。許融景一直盯著手術中三個字發呆,安恒則靠著身後的墻閉著眼睛,薛寧一則手拄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讓人愈發覺得這過程漫長又難熬。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宋院長先走了出來。許融景聽到聲音趕緊走過去問,語氣急切地問:“院長,阿非怎麽樣?”聽到這聲音,薛寧一和安恒也急忙起身走到宋院長身邊。

宋院長重重嘆了口氣:“手術很成功。”

這五個字仿佛是許融景這輩子得到的最大恩賜,也是老天對他最徹底的救贖,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聽宋院長繼續說:“他很幸運,子彈偏了半寸,否則,他可能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薛寧一連忙問:“那現在呢?”

“他還在昏迷。”

“那、那……那他……”薛寧一想問吳非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可話到嘴邊,他又不敢問了,他害怕聽到一個所有人都無法承受的答案。

許融景沈聲問:“阿非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宋院長想了想,說:“吳非肯定能醒過來。只不過,這個時間有可能是一個月,也有可能是一年。你們也知道,腦部的創傷不像皮膚的裂口,它需要更長的時間來恢覆。”

安恒和薛寧一同時看向許融景,就見許融景臉上的悲傷此時已盡數退去,他面色平靜,看不出是喜是悲。半晌,他忽然語氣堅定地說:“沒關系,只要他活著就好。”阿非,只要你活著,我就一直陪著你。

三天後,經過警方的一路追捕,終於抓獲了黎焰和江浸月二人。但就在當天晚上,黎焰在看守所裏自殺,他咬破了自己的手腕,警察發現時,他已經失血過多,身體都僵硬了。看守所裏的警察們為此唏噓不已,都覺得這人實在倔強,雖說他罪大惡極罪無可恕,但也不至於以這種方式自殺。只有江浸月明白,黎焰那樣自負的一個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上。

黎焰死後,江浸月交代了所有事情。她跟了黎焰十年,幾乎知道黎焰所有的事。她一交代,黎焰這麽多年經營的勢力都會被警方連根拔起。可她已經沒有了選擇,黎焰死了,她再掙紮又有什麽用呢?

三個月後,經過許融景和實驗室所有人員的共同努力,融景科技將成品交付給醫院,正式用於試驗受害者的康覆治療,同醫院合作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看著病人們的情況日漸好轉,宋院長和所有的醫生護士們倍感欣慰。

醫院住院部頂樓的一間單人病房裏。

吳非躺在床上依舊未醒,明亮的光線自幹凈的窗戶照進病房,在他精致白皙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病房裏一片安靜,只有他床邊放著的設備偶爾發出滴滴的響聲。不一會,病房門從外面被打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然後又隨手關上了門。

許融景走到吳非床邊,俯身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微笑著說道:“早,老婆,今天感覺怎麽樣?”他隨意拉過一張椅子放在床邊坐下,抓著吳非的手,笑瞇瞇地說道:“老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爸媽終於同意讓我帶你出去了。這件事我可是求了很久,今天看他們同意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之前你就說過,這些事了之後想放個長假,我們一起出去走走。現在有時間了,老公終於能帶你去實現願望了。”他自己越說越得意,臉上的笑容也漸深。

自打他們兩個認識那天起,就沒有大塊的時間能待在一塊,現在有時間了,許融景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吳非分開。這不,爸媽終於松了口,許融景心裏就更期待了。

他讓張董事先代為負責和管理公司內部需要決策的事務,讓安恒全權配合張董事來執行。他則做了甩手掌櫃,請了兩個月的假帶著老婆去游山玩水。

他花三天時間置辦齊了所有出門要用的東西,又給吳非配了臺多功能輪椅,和爸媽道別之後,他就把吳非抱進了副駕,給他系好安全帶。然後自己坐進駕駛座,笑瞇瞇地大聲喊道:“老婆,我們出發咯!”

許融景先帶吳非去了西遙古城。他推著吳非從巍峨堅固的城墻下走過,在金碧輝煌的古代建築前駐足,在人山人海的古街中穿行,最後在夜晚的街邊小吃攤前坐定。許融景看著一桌子的各色小吃,心情十分愉快地說道:“老婆,我可開吃了哦!但你放心,我不會吃那麽多肉的,因為你說過晚上吃那麽多肉會不消化。”

第二天,許融景又開車往沙漠行進。沙漠的天總是很高,只有稀稀疏疏地幾片雲掛在那湛藍天空上,澄澈又寧靜。腳下盡是黃沙,漫山遍野,一望無際,讓人只覺得這天與地當真從未分離過。許融景推著吳非走在這無盡的沙漠之中,仿佛天地間只有他們,而他們只有彼此。

從沙漠出發,許融景又帶著吳非去看了雪山。蒼茫雪山如一只只白色巨獸簇擁著立於天地之間,如利劍般鋒利的山峰高聳入雲,白色霧氣夾雜著雪花和落雲讓整座雪山看起來如仙境般縹緲久遠。許融景推著吳非在雪山的山腳下慢慢走著,仿佛時間也因這漫山白雪變得漫長而久遠。

之後,他們又去游覽了高原峽谷,去看了奔騰江水,去拜訪了山中古村,最後回到了臨口市,這是當初他們定情的地方。許融景特意訂了上次那個房間,這裏對他和吳非而言意義重大,因為這是幸福開始的地方。

許融景帶著吳非去逛了海邊,又帶著吳非去把那條商業街上所有能玩的地方玩了一遍,就和上次一樣,許融景把得來的東西都分給了其他人,最後剩下兩個印有代碼的小物件,其中一個他放進了自己的口袋,另一個則放進了吳非的口袋。晚上,許融景躺在床上抱著吳非回憶當初兩人定情時的種種,漸漸進入了夢鄉,夢裏幸福依舊,而他揚起的唇角一夜未落。

第二天一早,精神滿滿的許融景下樓吃了個早餐,然後就回到房間,站在窗前遙望一望無際的大海。今天天朗氣清,萬裏無雲,惠風和暢,是個好天氣。他正打算等會再帶吳非去海邊轉轉,就聽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許融景。”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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