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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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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救

風更大了,空氣中漸漸漫上潮濕的氣息,雷聲似乎也越來越近,這一切似乎都昭示著接下來將有一場大雨降臨。

河水有深有淺,河底還有石頭,吳非一路磕磕絆絆,走得十分艱難,半天才來到離許融景不遠的地方。他趕緊又跑了幾步,跑到許融景身邊將他扶起。許融景此時雙目緊閉,臉色慘白慘白的,身上更是涼得讓人心驚。吳非顫抖著把手放在他的胸口,感受到那微弱的起伏,他才略微放下心來。

他把許融景扶到自己背上,又蹚著水準備再回到臺階處。背上背了一個人,他腳下的步伐更加緩慢艱難。而大雨似乎已經迫不及待地要落下,很快大顆大顆的水滴從天而降,打在兩人的臉上和身上。

許融景的體溫越來越低,吳非心裏愈發慌張。他咬著牙加快了腳下速度,那些臺階有幾個已經沒剩下多少,他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他抓緊了許融景的手臂,生怕他滑下去。而許融景好像意識到吳非在背著他,就用手環過吳非的脖頸。

吳非只覺得好像走了一個世紀那麽長,才背著許融景走到車邊。他打開後車門把許融景扶進去,然後自己也坐了進去,又把許融景那雙大長腿彎曲起來,才勉強把車門關上。

他趕緊拿出藥箱先給許融景做簡單的檢查,又給他處理了一下傷口,就準備把他送去醫院。不過,他想到之前許融景曾說過對那些儀器有心理陰影,雖然那時候不知道真假,但以他們現在的關系,他還是想問問許融景的意見。

吳非輕聲說:“許融景,我們能去醫院嗎?你現在的情況十分不明朗,去醫院更好一些。”

過了好半天,許融景才用氣聲說:“不,找個酒店。”

既然他這樣說了,吳非不再猶豫,立刻回到駕駛座,找了間離得最近的賓館。賓館前臺正打著哈欠,就看一個長相十分出色的男人背著一個人走進來,那人身材高大,但低著頭,看不到他的臉。前臺張著的嘴都還沒來得及合上,就問:“他……”

吳非神色從容地道:“哦,我們出去玩,他感冒了,這會有些虛弱,我這才找個地方讓他休息一下。”

前臺聽他這麽說,又看了許融景一眼,這才問:“要什麽房間?”

“一個雙人間。”說著,他拿出自己的身份證遞給前臺,前臺很快辦理完畢,把房卡遞給他。

吳非又問:“熱水什麽的都有吧?”

“有的。別看我們這裏偏,但屋內該有的東西都有。”

吳非點點頭:“這附近有賣衣服的商場或超市麽?”

“有,沿我們前面這條街開車往西走半小時就能看到個大超市。不過那裏衣服沒什麽樣,都是普通的家居服。不過那家超市是24小時的哦。”

吳非朝她微微一笑:“好,謝謝。”然後走到許融景身邊背起他上了樓。

這家賓館果然偏僻,吳非背著許融景一路上來都沒看到什麽人,走廊裏安安靜靜的,墻壁和燈都老舊不堪,像是那種過去的老式住宅樓。

進了房間,吳非先把屋內的空調打開,然後將許融景潮濕的衣服全部脫下,又用熱水將毛巾潤濕給他擦了擦臉和身子,再給他蓋上被子。吳非坐在許融景身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見他呼吸漸漸平穩,心裏懸著的那顆大石才落下。他在許融景的唇上親了一下,輕聲喃喃說道:“許融景,你一定不要有事。”

許融景兀自安靜地睡著,隨著室內逐漸變得溫暖,他的臉色也不似方才那樣蒼白,臉頰也慢慢染上了些許顏色,吳非才起身出了門。這個地方離他的公寓和許融景的房子都很遠,來回一趟實在麻煩,吳非索性就準備去那家大超市買些日用品和貼身衣物。

外面的雨比方才小了些,吳非沿著那條街開了近半個小時,就看到了路邊那家占地面積相當大的超市。他進門後快速走了一圈把需要的東西都拿齊,然後立刻結賬出門。他擔心許融景的情況,想到把他一人留在賓館,他更加不放心。他怕許融景餓,所以路過一家餐館時,他還打包了一些吃食,連帶還有一份雞湯。

回到房間時,許融景還在安靜地睡著,吳非又簡單給他檢查了一下。目前來看,似乎沒什麽大問題,而且他的呼吸越來越順暢,臉色也慢慢恢覆,吳非的心又略微放松了些。

吳非打開裝著雞湯的餐盒,放在一旁晾著。隨後他鉆進洗手間沖了個澡,這一晚上連蹚水再淋雨,他全身已經沒有幹爽的地方。他毫不懷疑,如果這種狀態持續到明早,他一定會感冒。

洗了個熱水澡,又換上了剛才在超市買的家居服,吳非這才覺得身體沒那麽沈重了。他走到桌邊喝了口雞湯,試試溫度,剛剛好。走到床邊坐下,看許融景難得的安靜睡顏,吳非只覺心口發脹,這種情緒像是連心都裝不下,馬上就要向外溢出。

他喝了口雞湯,然後低頭貼上許融景的唇,將嘴裏的雞湯送到對方口中。幸好,許融景還會下意識地吞咽,餵的雞湯大半都沒浪費。就這樣餵了半盒下去,吳非才放下裝著雞湯的餐盒。他又給許融景餵了些水,這才收拾收拾回到自己那張床躺下。

此時已過了一點,室內室外除了雨聲已沒有其他聲音。吳非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雨聲,一陣陣後怕湧上心頭。這個安靜的雨夜,他差點失去許融景。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會有這樣的情緒,他的一顆心像是先被扔進了冰水中然後又被扔進了滾燙的熱水中,各種滋味紛紛出來報道,誰都不願落下。他想起上次在海邊救人的情形,那時他也嚇得不輕,但也遠不如現在來得強烈。

吳非起身走到許融景的床邊,拉開被子貼著他躺下,感受著那具熟悉的溫熱身體。床並不寬,兩人睡一張床著實不寬松,但只有這樣吳非才覺得安心。他抱著許融景喃喃說道:“許融景,你一定要好起來,人生還有那麽多年,我只想和你度過餘下的時光。”說著,他把頭埋進許融景的頸窩,輕聲說了一句什麽。

在他沒看到的地方,許融景的手輕輕動了一下,似乎想把貼著自己的人攬進懷裏,只是這些行為都是下意識的,他仍舊沒有醒過來的跡象。作為有自主意識又能進化的程序,3號自然能進行自我修覆,但這個過程可能長也可能短,這都要看混亂程度如何。在這個修覆過程中,他會一直陷入沈睡狀態,以便讓機體的細胞恢覆到活躍狀態,直到程序自我修覆完畢。

早上吳非醒過來時,就感覺到了腰上的重量。他先時還有些迷茫,而後很快反應過來。他猛地睜開眼朝自己的腰間看去,發現一條手臂正橫亙在那兒,一副宣誓主權的狀態。他再擡頭看向許融景,發現許融景正側身對著他安靜地睡著,英俊依舊。

吳非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歡喜,笑意很快蔓延上那張明亮的面容,他在許融景的唇上親了一下,笑道:“許融景,早。”

許融景依舊沈睡,但眼皮下的眼珠輕輕轉動了幾下,明顯是接收到了對方的心意。吳非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又在他唇上親了好幾下才起身下床。

這時,許融景的手機響起,吳非拿過電話一看,是安恒。他想了想,還是選擇接通。

安恒焦急的聲音傳過來:“老板?是你嗎?”

“安助理,是我。”

“吳先生?”

“嗯,我是吳非。”

“老板他沒事吧?”

吳非看了許融景一眼,說道:“應該沒事,不過他現在還沒醒。”

安恒似乎聽到自己心裏那塊大石“哐當”一聲落了下來,像是把他的身體砸了個洞,所有力氣都爭先恐後地從那洞中向外傾瀉,身上瞬間沒了力氣,不過心情倒是輕松不少。

他重重嘆了口氣,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問:“吳醫生,老板他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現在不好說,不過他還活著這件事請你保密,我想許融景現在並不希望其他人知道。”

這些許融景之前就吩咐過他,現在吳非再提起,他自然沒二話:“您放心,老板之前囑咐過我。其他事我都會按計劃進行,還請您多多照顧老板。”

“嗯,你放心,有我在,定會照顧好他。”

這句話仿佛讓安恒吃了顆定心丸,隔了好一會他才開口:“謝謝您,吳先生。”

吳非微微一笑:“這句話該我對你說才對,有你在,他才無後顧之憂。”

安恒被感動得一塌糊塗,只是男人的感動通常都藏在心裏,說出口的時候還是那副冷靜的言語:“其他事交給我就好,您放心,也讓老板放心。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你萬事小心。”吳非叮囑道。

雖然具體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但從許融景的狀態來看,吳非也能猜出一二。他想之前許融景沒對他說這些,就是怕他擔心,畢竟拿自己的命冒險,若是吳非知道,斷不會讓他這樣做。不過,他也明白許融景這樣做也是出於不得已,吳非雖然心中有氣,但那只是氣他這樣不愛惜自己。

算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想再多也沒用。他今天決定帶許融景回玉爵公館,畢竟那裏的治安是整個長京的住宅區中最好的,讓許融景待在那裏,他工作的時候也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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