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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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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許融景把門關上的原因自然不是為了不讓服務員偷看,而是為了吳非的清白。他進了門就看到程申把吳非壓在身下,手死死扣住他的腰,吳非的唇已經被他咬出幾個破口,正有血從裏面流出,讓他的唇看起來更加殷紅。

許融景大步沖過去,一把扯住程申的衣服用力把他提起,再大力摜向一邊的桌子,然後脫下自己的大衣給吳非罩上,將他拉入自己的懷中,臉上滿是焦急擔憂。此時的吳非臉色發白,臉上還有幾塊紅色印子,唇色鮮紅,上面的血將滴未滴。

許融景擡起手,用手指擦掉吳非唇上的血跡。他的面色極為難看,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像是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吳非看著他,低低喊了聲:“許融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許融景。在吳非的印象裏,許融景的臉上一直都帶著慵懶笑意,就算他再如何對他冷言冷語,他的臉上也從未出現過像現在這般冷冽的神情。

許融景聽到吳非叫他,冷冽的神情稍緩,他低頭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還特意避開了他唇上那些細小的破口。他放柔了聲音道:“乖,別說話。”他感受到吳非不停顫抖著的身體,抱著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些。

他轉頭看向撞得發楞的程申,眼神瞬間冷得可怕:“程總真是出息了啊!”他的聲音也冷得嚇人,像是冬日裏突然下起的暴風雪,能將人活活凍死在原地。

程申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吳非,眼中露出濃濃的歉疚之色,他聲音顫抖地道:“小非,小非,我、我不是故意的……”

“呵,”許融景冷笑:“不是故意的?”

吳非不想許融景和程申起沖突,連忙抓住許融景的手臂,輕聲說:“許融景,我想回去。”

許融景也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沖程申說:“敢碰我的人,程總就做好付出慘痛代價的準備吧!”說完,他打開門,緊緊擁著吳非走了。

程申看著兩人交疊的背影,心中滿是悔恨。他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麽了,他從來沒想過要那樣對吳非,那可是吳非啊……想及此,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彎下腰去,用雙手捂住了臉。

回去的路上,許融景一言不發,他的神色依舊難看,唇也緊緊抿著,但抱著吳非的手卻絲毫未放松。過了一會,吳非的情緒平覆了些,身體也不像剛剛抖得那樣厲害了,才開口道:“許融景,你可以放手了,我沒事了。”許融景聞言果真松了手,只是把吳非身上的大衣又裹緊了些。

不多時便到了吳非家,許融景站在門外沒進去,只是囑咐吳非道:“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別擔心。”

“這麽晚了,要不你今晚就別回去了。”

許融景想到今天吳非的心情肯定不好,身上說不定也受了傷,有自己在的話,還能幫他擦擦藥。他略一思索,便點點頭,跟著吳非進了門。

一進門,那臺小型家政機器人又給他送了拖鞋過來,他看它乖巧憨厚的模樣,緊繃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吳非將他的大衣脫下,說:“周末我洗好了再拿給你。”

“好。”他說完,一眼就看到了吳非袖口處露出來的皮膚。那裏青了一大片,一看就是被人大力捏出來的。許融景走上前,把他的手腕拉過來,心疼地問:“疼嗎?身上還有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去看醫生?”吳非搖頭。

“你先去洗澡,然後我給你擦點藥。”

“你也去洗澡吧,我自己來就行,別忘了我是個醫生。”

“你是腦科的,又不是骨科的,一會我幫你擦。”

吳非看他態度堅定,就沒再拒絕。他先把上次那套家居服拿給許融景,才進浴室簡單沖了個澡,他沖完許融景也簡單沖了下。兩人這才坐到沙發上,把藥箱裏的藥拿了出來。

許融景先把藥倒在自己手上,再用另一只手覆上略加揉搓,待藥液溫熱,才又覆在吳非的手腕上輕輕揉搓。吳非只覺那股暖意包圍手腕的同時,心也跟著暖了起來。

“許融景,謝謝你。”

許融景揉完一只,又倒了些藥水在掌心,待揉熱後,拉起吳非另一只手腕開始揉搓。直到兩只手腕都揉完,他才開口:“吳非,你不需要跟我這麽客氣。還有哪裏疼嗎?”

“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好,你也累一天了,早點休息吧。”

“你家裏還有吃的嗎?”

吳非一楞,他記得那會許融景可是把餐桌上剩下的菜全部掃蕩一空,這麽快又餓了?

“你,餓了?”

許融景點點頭。

“冰箱裏還有生煎包,我給你做。”

“不用,我自己來,你去休息。”

吳非懷疑地看著他,他可不認為平日裏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許老板能有一手好廚藝。誰知他還真像模像樣地拿出生煎包放在鍋裏煎起來,又熱了兩杯牛奶,一杯自己喝了,另一杯給了吳非。吳非看著自己手裏的牛奶哭笑不得。

第二天早上吳非起床時,發現許融景已經走了,餐桌的加熱器上還溫著牛奶和生煎包。吳非先跟院裏請了假,他的手腕和臉上的印記還沒完全消,他可不想被當成茶餘飯後的八卦笑談,再加上醫院最近也沒什麽事,所以索性在家蹲一天。

許融景從吳非家出來後先回了自己家,具體說來是許融景的家。他所住的別墅區位於市中心黃金地段,視野絕佳。雖然這個時代人們對居住的要求相對自由了很多,但這類價格昂貴的別墅仍然對許多人有著相當大的吸引力。是以此地的房價仍然水漲船高,供不應求。

今天是周五,發布會待會就要進行,許融景洗了個澡,又換了身深藍色西裝,襯得他膚色更冷白,身形更高大挺拔。剛換好,安恒就打來了視頻電話。

“老板,都準備好了。”

許融景邊紮領帶邊說:“好,你先過去吧。”

“需要再準備什麽嗎?”

許融景本來想說不用,轉念一想,說:“做好挨罵的準備。”

“啊?”

“別啊了,你在門口等我。”許融景對著鏡子做了幾個冷酷霸氣的神情,覺得還不錯,套了件黑色大衣就出了門。

吳非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坐在餐桌前開始吃許融景留下的早餐,邊吃邊打開手機,正好有一條新聞恰到好處地蹦了出來:融景科技記者發布會於今天上午十點在融景科技總部的會議大廳舉行。

發布會?吳非吃早餐的手一頓。如果是平時,對這類新聞他大概只會掃一眼。但現在,他卻被這條新聞吸引了所有的註意力。一來是因為發布會舉行的時間,二來自然是因為許融景這個人。

他突然想起昨晚程申對他說的話:你喜歡他。吳非不否認自己對許融景有那麽點意思,昨晚的事也讓他對許融景的態度有了根本的轉變,無論是當時許融景把他從沙發上拉起給他罩上大衣時臉上焦急擔憂的神色,還是昨晚留在手腕上的那抹溫暖,這些都不可避免地讓他產生了些許心動。但要說喜歡,或許還差一些。

吳非仰頭將牛奶喝光,又解決了最後一個生煎包,就去臥室換衣服。他不認為許融景會為他沖冠一怒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相比之下,他更擔心程申會。自從分手,程申對他的執念似乎更深了。

融景科技總部位於高新科技園區,離吳非家有些遠。吳非到時,來參加發布會的記者已經都陸陸續續地進了會議大廳。這場發布會是公開的,他在工作人員那裏登錄了自己的信息後,就跟在記者群後面進了大廳。期間還有個女記者跑來和他搭訕,問他是不是記者,如果是的話,她還想順帶跟吳非要聯系方式。只可惜吳非搖搖頭,就轉身找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這邊的坐席除了前幾排被記者圍得水洩不通外,後面幾排的人都不多。吳非看了眼身邊的人,發現沒有什麽異常後,便把目光放在了臺上。

許融景還沒露面,臺上只有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在來回走動,似是在檢查東西都備全了沒有。十點整,會議準時開始。方才在臺上忙碌的年輕人簡單做了個開場白,大意是說融景科技會發布一些決定,希望各位媒體朋友如實報道之類。之後,許融景就出場了。前排記者的攝像機瞬間都對準了他,接著就是無數快門被按下。

和平日裏不同,今天的許融景臉上毫無慵懶之色,而是面色凝重,的確像是要宣布什麽重大決定。吳非一直在觀察著許融景,此時心裏也不由得跟著緊張起來。

許融景走到桌前坐下,對準話筒說道:“感謝各位媒體朋友抽空蒞臨融景科技,召開這次發布會,主要是有幾件事要宣布。第一件就是考慮到目前繪制的腦圖譜尚有缺漏,所以融景科技決定延後開展腦改造研究。”他剛說完,下面議論聲四起。記者們交頭接耳,開始商量著各自要問的問題。

有一名記者舉手問:“據我所知,泛城科技的腦改造研究是由CEO程申親自帶隊,融景科技做這個決定就不怕失了先機嗎?”

許融景微微一笑,答道:“確實會失一些先機,但我認為研究不論先後,只問成果。我相信程總的能力,所以也期待看到泛城科技在這個領域做出成果。”

又有一名記者問:“業界普遍都認可融景科技在腦研究方面的實力,那您認為泛城科技也具備同樣的實力嗎?”

許融景:“泛城科技在醫療器械領域紮根數年,有一些隱藏實力也不奇怪。況且程總這次胸有成竹,想必泛城科技在這方面也做足了準備。”

“那您不擔心泛城科技一旦有了研究進展,會因此取代融景科技嗎?”

許融景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說:“能不能取代不好說,大家就各憑實力好了。”

他的回答都很巧妙,不承認也不否認,看似在謙虛卻霸氣自信,就像他這個人。

他說完這話,下面又響起一陣議論聲。有的說“聽許總這口氣,看來泛城科技想要有所斬獲可能不會那麽容易”;還有的說“融景科技看似退了一步,實則是以退為進”。

吳非一邊聽著,眼睛卻始終註視著臺上的人,許融景這時也擡頭看過來。目光相交的一刻,他明顯一楞,顯然是沒料到吳非會過來。這種發布會主要請的是媒體,普通人來得很少,願意關註的也不多。不過他只是楞了一瞬,很快就恢覆正常,繼續宣布著自己的決定。

接下來的決定有大有小,大多和融景科技未來的發展方向有關,各大媒體的關註點不同,自然也不會放過這次絕佳的提問機會。許融景對這些提問都一一作答,來者不拒。只是他的回答大多模棱兩可,媒體能深入挖掘的不多,一場發布會下來,有人歡喜有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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