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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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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作息時間十分穩定的吳非早早便醒了,他沒有睡懶覺的習慣,他的職業也不允許他睡懶覺。他起床沖了個澡,又給自己做了頓營養早餐。吃完剛收拾好碗碟,門鈴就響了。他走到門前,從門內自帶的攝像中看清了來人。

來的是一個男人,穿著社區工作人員統一的服裝,還戴著一頂紅色帽子。吳非通過門內語音問他:“請問有什麽事?”

門外人很快面露微笑地應道:“您好,我們是社區的工作人員,最近社區在做登記調查,我是來問您一些問題的。”

吳非打開門,但並沒讓人進屋,工作人員先是簡單地問了幾個問題,吳非一一作答,最後他問道:“請問最近您這邊有沒有什麽網絡傳輸異常的現象?”

吳非想了一下,搖搖頭,工作人員笑著致謝:“好的,感謝您的配合,祝您生活愉快。”吳非也朝他點了一下頭,目送著人離開,才覆又關上門。他心裏多少有些奇怪,現在社區登記調查一般都在網絡上進行,鮮少派工作人員挨家挨戶地詢問。不過他並沒多想,給周女士打了個電話,告知自己這就回去,然後收拾收拾就出了門。

他爸媽家離他的公寓不算遠,開車不過10分鐘。不過今天天氣晴朗,風和日麗,湛藍天空飄過幾朵白雲,給人幹凈舒爽之感,吳非便決定走路回去。

他難得有這樣的時間和心情。他性子偏冷,在許多事上都講求效率不喜拖沓,就連分手時,他都不曾和程申多說。但這並不代表他不喜歡程申,事實上,他和程申的感情很好。程申是那種熱情開朗的性格,和他的性格正好互補,他們在一起五年,這五年雖說沒有轟轟烈烈,卻也情真意切。只是兩人的感情再如何好,也終究沒逃過世俗牽絆。當時的吳非也不理解為什麽到了這個時代還有人執著於那些,不過不理解歸不理解,他不會去否定去怨怪,所以他同意分開。

吳非今天穿的是黑色毛衣和休閑褲,外罩駝色大衣,這一身休閑又不失穩重。他走在路上,面容清冷,神色淡淡,身材修長,是現下許多年輕男女喜歡的那一掛,因此引得不少人側目而視,有男有女。

他不欲被當成動物園中奮力表演的猴子,正想抄條近路,突然一道身影出現在他面前。他擡頭看向對方,對方的身影他很熟悉,面容更是那五年中日日相對的那張,就連臉上的笑容也是多年未變。一切看上去似乎都未曾改變,只是這些都已成為過去,被封在記憶的塵埃裏,再不覆歸。

“小非,”程申開口叫他,英俊的臉上帶著笑意,眼眸裏滿是情意。

“程總有事?”吳非看著他,面上依舊神色淡淡,仿佛對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程申說話時緊盯著吳非的眼睛,話音裏更是帶著迫切和懇求:“小非,我已經和家裏說清楚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他說完這話,聲音中又不自覺地帶上顫抖,“我知道之前傷害了你,五年感情猶在眼前,你心中氣我怪我也是正常。可現在不一樣了,我已經把話說得明明白白,他們也理解了我的想法,小非……”

吳非打斷他:“程總如果想說這些事,那就不必浪費口舌了。”他說完,就想從他身側繞過去,沒想程申伸出一條胳膊攔在他面前,吳非只能後退一步,和他拉開些距離。

“小非,我不信你對我沒有感情了。”程申收起笑意,認真地說道。

吳非嘆氣,待要再說什麽,就聽另一個聲音突然由遠及近地響起:“阿非,你怎麽在這裏?不是說好了等我的嗎?”

程申擡頭向聲音來源看過去,只見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不快不慢地朝這邊走來。他面容俊朗,身材高大,狹長的雙眸和唇邊都帶著笑意,姿態十分閑適,他雖走得不快,但幾步就到了吳非身邊,一只手攀上他的肩頭,往自己懷中帶了帶。吳非也側頭看了過去,一見來人是許融景,臉上全是震驚和意外,他詫異開口:“怎麽是……”

許融景見他這副樣子,笑著問:“怎麽這樣看我?你昨夜還睡在我懷裏,怎麽今天,就不認識了?”他語調很慢,語氣中透著股慵懶,還帶上了一絲戲謔。

吳非很難把眼前這個滿嘴胡話的男人和前幾天那個帶著迷茫懵懂神情的男人看成同一人。許融景那雙烏黑透亮的瞳仁依稀還在眼前,像個不知世事的孩童,而眼前這個男人卻像個流連花叢片葉不沾身的貴公子,渾身上下都透著股圓滑世故的氣息。見吳非仍然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他,他的笑意就更深了。

“喲,還真不認識了?”他邊說邊擡手捏住吳非的下巴,讓他的臉對著自己,同時薄薄的唇也湊到吳非唇邊,眼看著馬上就要親上時,吳非把臉轉了回去。他閉了閉眼,先按捺下心中的疑惑,覆又擡頭看向程申,方才的震驚已悉數變為冷淡。

和吳非一樣,程申從開始看到許融景時,就滿臉的震驚和不敢置信。只是吳非震驚的是這男人怎麽性格大變和之前完全不是同一人,而程申震驚的是吳非明明對他還有感情怎麽轉眼就跟了別人。

“你是誰?”程申瞇起眼睛,看著許融景攀上吳非肩頭的那只手問道。

沒親到人,許融景沒有絲毫氣惱,聞言他看向程申,應道:“許融景,吳非現在的男朋友。不管以前你是誰,但現在他有我了,所以你可以走了。”

程申看向吳非,不甘地問:“小非,他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吳非沒接他的話,只嘆了口氣:“程申,我們已經分手了,當初的事我不想再提,你也忘了吧。”

“不,”程申突然眼圈通紅,“我忘不了,你也忘不了的,對嗎?”

吳非看著他的神情,默然無語。

“忘不了也得忘,他現在是我的人,我可不允許他在我懷裏的時候還想著別人。”許融景慵懶又霸道的聲音適時插入,讓程申的臉又白了幾分。

吳非有意用許融景擺脫程申的糾纏,所以哪怕他這樣滿嘴跑火車,他也沒有要糾正的意思,更不用說解釋。盡管面對這樣的程申他終究不能完全泰然處之,但他明白,只要給程申窺見他一絲心軟,之後便還是無窮無盡的糾纏。他不喜歡這樣,更不想看見程申這樣,他們都還年輕,往後的日子,終究還是要向前看的。

見程申只是看著他們不說話,眼中盡是悲傷,許融景又將吳非往自己懷裏帶了帶,低聲說道:“走吧,爸媽還在等我們。”說罷,他擁著吳非就繞過程申繼續往吳非爸媽家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姿態從容。

程申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中的不甘膨脹到了極致。

吳非走的這條路前方恰好有個公園,公園中樹木林立,雖時值三月,天氣還未如何暖和,但有些過了冬的樹木仍舊滿樹枝葉,似乎天氣對於它們來說,只是一臺調換葉子顏色的機器。

吳非再回頭時,已看不見程申的身影,他把頭又轉回聲音冷淡地說道:“可以松手了吧?”

許融景沒動,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吳非耳邊響起:“怎麽?吳醫生這是利用完了就想甩掉?”

吳非嘆了口氣,停住腳步,將他的手拿掉,並退開一步,看著他說:“剛才謝謝你幫忙解圍。只是……”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說,難道要問對方你怎麽和前幾天大不一樣?想了想,他還是決定不問了,反正他是誰,他性格如何和他全然無關,於是他轉了話題問:“你的頭恢覆得怎麽樣了?還有,你的出院證明還在我那兒,改天你有空去醫院取回去吧。”

許融景挑眉:“吳醫生這是在約我下次見面嗎?”他挑眉的動作瀟灑漂亮,有種讓人很難抗拒的魅力。

不過顯然吳非沒註意到他這種魅力,聞言只是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心裏已經把這個男人歸為油嘴滑舌的行列。他沒和他就這個問題進行下去,而是問:“你怎麽知道我要回我爸媽家?”

“難道不是嗎?”

吳非立刻換上一副審視的目光,看得許融景連連擺手:“我只是猜的,並不是跟蹤你,你可別把我想成偷窺狂。”

“那麽,再見。”他說完,轉身便走,許融景在他身後問:“我的頭是不是還要覆查啊?”

吳非心想你那天連儀器都不願意碰,還想著要覆查?不過出於醫生的職業態度,他還是停住腳步說道:“如果你想去,那就去吧。”說完,便大步走出公園大門。

許融景看他修長的身影逐漸淡出自己的視線,面上又露出那抹慵懶肆意的笑容,他挑了挑眉,心想人類的世界果然還是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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