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東宮

克錫部與大楚一戰，主將是星格久。

我算無遺策，可算漏了一點——肖亓殺了星格久。

聽說是一劍穿胸，幹脆利落。

若當初他拒絕我的請求，我並不會記恨，可他是在我那麽篤定的信任下，決然將承諾拋之腦後，身為皇子，保住一個人如同捏死一只螞蟻般輕松，但他依然殺了星格久。

愛讓人心生憂怖，恨讓人長久茍活，愛到極致的尖刀剜心才最銘心刻骨。

我愛他，但愛不足以掩滅恨。

我要讓肖亓極樂而生悲——待他上青雲，入東宮，而後一劍穿膛。

京城又是波橘雲詭的另一片天。

太子勤勉仁厚有餘但狠戾不足，二皇子殺伐果斷雷厲風行卻眼界狹隘，三皇子……

不予置評，“死人”功過自有後人評說。

“阿月，我並非背棄誓言，主將之事待我日後同你解釋，當下時機未到，可否等我些時日？”再次見到肖亓，他還是驚才風逸的玉面公子，一如當初，我試圖從他含情的目光窺探出一絲悔意，可惜未果。

“好，等你入主東宮，一切不遲。”我當然知道他口中的“時機”是什麽：太子之位。我沒有忽略他眸中一閃而過的訝異。

不得不承認，肖亓是可怕的對手。

太子有一良娣，母族顯赫，野心頗大，朝中結黨不在少數，“太子黨”對太子忠心不二，大有從龍之勢。太子與良娣感情甚篤，不忍休棄，只稍加苛責，“太子黨”羽翼日漸豐滿。

二皇子督辦運河工事，趙氏奉旨協辦，趙義狗膽包天，將四成款項收入腰包，工匠日夜不眠勞累至死，告禦狀的一幹人等連同父母姊妹兄弟共八十一人被殺了個精光，二皇子貪圖方氏一族的眼前助力，撒下彌天大謊，替他隱瞞此事，呈給皇帝的折子也是一片太平。

這兩件事被肖亓捅了出去，捅破了天。

當然，為了讓他快些樂極生悲，我在背後也出了力。我與太子妃交情不錯，良娣依仗母族權勢，一向不把她放在眼裏，行事頗為乖張放肆，太子妃沒少對我埋天怨地，我這才註意到這位不同尋常的良娣以及她背後的人。大人們自詡風流，更是在皇上禁令面前明知故犯，偷做花樓客，我將這些事羅列成冊偷送給肖亓，這是前朝臣難以知曉的閨中秘辛，想必對他有些幫助。

至於二皇子，更是不得不說一句心狠人蠢，殺了八十一人以為能擦幹抹凈，一手遮天，更是癡人說夢。這八十一人並非足不出戶，接觸過的人不在少數，關系網龐大覆雜，菜販、馬夫、醫女……不乏有心人能註意到憑空消失的活人，二皇子真以為能把這些蹤跡也抹得一幹二凈嗎，奇蠢無比。我幾番查探，終於找到了些蛛絲馬跡，紙可包不住火，人證在我的授意下順理成章地找到了肖亓求告冤屈，肖亓當然樂見其成。

一樁一件證據確鑿，天子震怒，太子被廢，二皇子褫奪爵位。一表大臣上奏，稱肖亓沈穩睿智、心系天下，當策為太子。

唯一的“清白”皇子，入主東宮，順理成章。

我只能窺見朝堂一角的劍影刀光，但這一角足以得見肖亓城府之深，心思之縝密，手段之狠厲，不過成大事者又有誰能捫心自問沒用過一點陰損手段呢。

下人來賀喜。

賀我從“三皇子妃”成了“太子妃”。

肖亓，高處不勝寒啊。

十日後，東宮鬧了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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