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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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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的告白

那日樹下,她強行留下那片將要飄走的飛羽。

現在,她終於等到了他的恨意。

五年來,就算有過分歧和爭執、甚至威脅,都沒有感知到這種恨意。

但這不是應該的嗎?

她終於走出了這第一步,得到了她想要的結果。

她一直知道他的想法,但她要的,只想能一直這樣看下去也好。

這份恨,若能讓他走出自我設限,也是值得的。

靜立於他身旁,低眸而視,伽羅唇角的微笑,僅僅只一瞬,便在唇間裂開殷紅洗刷了唇上的美紅,然後眸孔一黯。

忽然,感覺好黑。

早就知道,時候快到了,但真到了這一刻,她還是失去了勇氣,因為,她真的怕了。

“飛羽……”

這一聲呼喚,終於令他僵冷的臉面不免生出擔憂,真好,還有擔憂。

但是誰的心在痛了?

床頭,莫曉心傻傻的望了望窗外,夜色深濃,這個時間點,應該既定了吧……

終究能走出了這不屬於自己的存在,無需再留戀。

這樣才是最好的。

莫曉心側身,看見於菲菲背對著她,似乎並沒睡,但菲菲的呼吸很平穩。

這便安心了,莫曉心閉上眼睡去,平穩的睡著。

午夜風大,長發狂亂,在風停終有時。月色漸濃,若明舞安靜的在屋頂沐浴著那月光的輝芒。

‘明舞哥哥……’

是她,是小心在喚我了嗎?

聲微弱而悠遠,莫名的溫暖,似乎在耳邊,卻又遠在天邊,這喚聲,令若明舞眸子一僵,覆原後,他的臉上仍是那一抹微笑,割破暗夜的隱藏,輝茫無比。

可是,若氏王朝的夜,靜的真的很可怕,待宮燈盡黯去,唯剩屋檐上的那一點眸光和月色慘然。

各人憂心皆在眼中,僅憑池嬪卿確無可挽回,因為再厲害再強盛,撐過了妖氣汙染的傷害,還是躲不過的天命定。

妖氣的汙染被老者壓制了,但令令壽數提前了。

靜躺於床頭,這晴和王國的王,是真的老了。

王後與霓妃淚眼相伴,心思卻不同選擇。

沈默後,王後央求道:“嬪卿,至少要拖到她們來的時候。”語盡,看向老者,他那仍微起伏的胸膛也給了王後安心。

但池嬪卿知道這只是回光返照。

不同的地界,相似的努力。

伽羅慢慢的張開了眼,望著眼前熟悉的一切。

所以,是飛羽又把她給拉回來了嗎?

對此,伽羅非常不解:“你為什麽要救我?我死了,一切不就都結束了嗎?你不用違心的與我成婚,也少一個人知道你那妖族血緣,更少了一個能危害到你的敵人。”

沈默是飛羽唯一的回答。

“你知道嗎?剛剛游離在死亡邊緣,我看見了永恒的黑暗,這讓我明白了生者世界的美好,好的讓我都不舍得離開了。”

忽然,伽羅擡起眉目,眸光鮮亮,充滿著希望,她說道:“所以,你救我,是為了與我交換,替我去那個恐怖的地方嗎?”

飛羽仍不說一句話,他撐在伽羅背部的手臂忽然一僵。

見此,伽羅笑意更重,道:“時間到了,你準備好了嗎?那咒力收回,傷口自己會撕裂開來,是會很疼的,這可不是若明舞當時那麽一劃。”

飛羽收回手,淡聲道:“是的,我知道。”

聽過話,伽羅安靜了,伸出手將那曾給予她生命暖意的手臂拉了過來。

白色簾子被放下。

燭光昏暗透過白色簾幕冷黃色的暧昧更添理智。

那時,她為妖王的鎖魂咒所暗害,之後,她利用這個抑制了她生命力的咒力擠兌出了邪力,強行將飛羽胸口那不可能自愈的傷口縫合,成功的抑制飛羽的死亡,在禁錮了飛羽的同時,也因此留住了她自己的時間。

鎖魂咒對強者取命,卻對將死之人保命,是以毒攻毒。

因為鎖魂咒本身就是壽命。

但這是一種不安全的咒,互補也互弒,因為伽羅本身實力強大,能夠壓制受力者。

可現在,她身上的鎖魂咒已經要死了,要失效了。

也是之後才知道飛羽竟有妖王的血緣,如果他拒絕和反抗,以現如今的傷情,她也未必能收回了。

而伽羅清楚,她與他並沒有情,底牌,也只是為了報她當初的救命之恩恩,如今,她把這個恩收回,那麽也不存在了吧。

可這個夜晚的主角是她。

伽羅目光深邃,手指遲疑了許久,還是揭開了飛羽的領口。

她安然的伸出手,剛從死神手中拖回的生命還沒有血色,慘白的指尖,令他矚目。

“怎麽了?是我不夠漂亮嗎?”伽羅微笑,望著飛羽那略有些癡傻的表情,雖然知道這是源自回收咒力的控制與幻覺,可她還是問了。

“不,你很漂亮。”

“那怎麽是這個眼神,很怕死嗎?”伽羅安靜的望著那黑色眸孔的幽暗變化,笑道:“現在後悔,可來不及了……”

飛羽並不回應,目光一低,他被她頸下那黑色的蝴蝶結所吸引,緊接著,他一楞,閉上眼,臉上的華光開始黯淡了。

咒力的回收,讓本來已經面目全非的胸口瞬間慘白起來,明明已經愈合的舊疤,如時光倒流般,重新一點點的張開,血液向四面八方的散流出來……

伽羅目光凝固,端視那閉緊的雙眼。

到底汙了與他之間的情誼,這種介於朋友與親人之間的知己,難道真的無法保持嗎?

當初救的命,如今來親手摘取,卻還要給他百倍痛苦。

還說什麽喜歡他的笑容?

可伽羅不要想了,也不想管了,安定的閉上眼,但她一定要這一吻。

即使只有一秒,卻沈重溫暖恍若幾世,溫暖飽滿的酸意壓抑沖撞,到處都在脹痛,特別是腦海鼻尖,滾熱眼角的冰涼,是誰在哭?

一滴淚冰涼在閉緊的眼角。

是被輕吻時,冰心面上的驚訝和羞紅。

‘那為什麽不問問自己為什麽當初要那般救助在乎,萬元村的那個保護的背影,禁府你為我所做,給我的那三個字,我想有一天可以還給你……’

‘我也愛你呀……’

這並不是交易,這是責任,這是你的生命,我還給你。

這是最好的辦法。

因為妖族的血緣必須被消滅,但可以拿來做成一件好事也值得。

只要有伽羅在,自不必擔心妖族鬧事……

他不知道伽羅當時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救下敵國的他,無論是意外和巧合,她來到了他的面前。

那時的他,看見了一個滿身傷痕的她,與那十個同樣敗落的人,相互攙扶依然堅持徒行而來。

那時,他清楚的看見她眼裏重新燃起活力,他很同情,他不希望她也如自己這一般下場。

但,還真是脆弱的同情。

“希望你……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幫我……”

迷糊中,飛羽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卻已經無法組織思緒,慌亂中,他奮力將闔緊的雙眸睜開。

透過墜落的淚滴,他看見那雙眼,深邃如淵,無止境的穿透地獄的寒冷,在凝視著他。

瞳孔黑暗如死水,只剩眼瞼下那兩點亮光未滅。

所以,她一直在哭?

“你……”飛羽喃喃著,卻不知說什麽,唇角幹燥的難以張開。

傷口的疼痛感劇烈傳來,極力的在褫奪了他的體力和理智,他明明已經忍耐到這程度了,伽羅為什麽要中止?

忽然,伽羅大聲說道:“你用那份牽掛與不舍把我從黑暗拉了回來,就是為了讓我知道你有多為難!為了讓我滿腹希望的看著你在這裏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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