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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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 章
圜回天地 第三
沈沖天趕回驛店時天已全黑，仍舊是那個夥計引領自己進去，待要尋允過仙師時，卻發現昨日的桌上坐了三個陌生大漢，嘴裏討論著收成田稅。他忙回頭問夥計，夥計笑回道：“知道，他們老少就住在這店中，我帶你老上後面客房尋去。”
再見沈沖天，是少年開門迎他進房間，允過一見面先笑道：“蒙公子不棄，我這客房雖小也容得下三人，盤纏雖薄也養得活數口。公子又行一程遠路，不如坐下歇息，陪老叟嘮叨幾句。”
沈沖天滿面羞慚施禮道：“昨日多有冒昧，多謝仙師不計前嫌收留。”
允過笑迎沈沖天到身邊，開口道：“公子初至此間，信不過老叟也在情理之中。今後公子也別仙師仙師的叫，我不過面上看著比公子虛長些年紀，實則在公子面前當不得‘師’字，若是奢望公子能以友相交，得公子喚我一聲‘兄長’，就是萬分擡舉我了。我這小童名喚‘單奴兒’，今後任由公子使喚，單奴兒待公子定如待我一般，絕不會有貳心。”
沈沖天道：“單，今人常作‘孤、獨’之意，其實本意作‘大’講，是個好名字，足見兄長待小童的心意。今後兄長也莫要再以‘公子’喚我，我姓沈，兄長直以‘弟’呼喚便可。”
雙方將話說開，便覺更熟絡些，一姿一言也更隨意。
允過咂摸著沈沖天頗有幾分大逆不道的名號，和緩問道：“沈弟，之前我見你直呼白蟒老神名號，言下頗有不滿之意，請問是何故？你淪落到此地可是沖撞他老人家所致？”
沈沖天道：“我為尋女兒影蹤下落，不慎墜入元夭造化出的幻境，被他使了不知什麽手段拿弄到此地，困在另一重幻境中。如今不知女兒在何處，困於何種情境，一心只想著解救她，卻每每不得其法，逃不出這幻境，心中煩懣，實在無意沖撞。”
允過拈須疑惑道：“沈弟何以認定此前與當下皆為幻境，外面那有妻有女之處並妻女皆不是幻境？”
沈沖天當即啞言，半日才又問道：“請教兄長，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為何這麽小？”
允過沈吟道：“小？”
兩人正說著話，此間夥計送茶飯上來，原來是方才允過命令單奴兒向店家尋來，替沈沖天充饑的。夥計放下茶飯正準備離開，允過適時開口道：“小哥，這位公子初到貴寶地，向我問起此間地物風貌，你是本地人，比我說得明白，不妨浪費小哥一時半刻，向這位公子講述一番。”
夥計爽朗道：“好說、好說。我們這裏喚做‘大通州’，店門外這條大道貫通全境，盡頭是州府所在，境內有山有水，任憑公子想攀高低的山，涉寬窄的水，境內都有。公子想去哪一處游玩，沿官道兩旁岔路皆可到達。若只在附近的話，每五日開一次市，就在門外大道兩側，到時公子可去游一游，有喜歡的物件吃食，盡管買便是。”
沈沖天故意問道：“那個方向出州最近？”
夥計笑回：“不知。”
沈沖天好奇道：“你這裏迎送四方客，怎會不知四方道路？”
夥計輕車熟路道：“我們這店裏只有一方客，皆是本地人，都喜我家湯餅做得好，或開市時遇雨雪天阻於此地，進來躲幾天。除此之外，只有三位貴客來自外鄉，說句得罪的話，貴客如何進來的就如何出去唄。”
沈沖天大為疑惑道：“本地人從來不離家鄉嗎？”
夥計疑惑反問道：“出去做什麽？”
沈沖天提點道：“經商、做官、走親訪友。”
夥計扳著手指數道：“大家親友都在這裏，經商就在我才跟公子提及的市上，至於貴客說的做官，五十戶為一鄰，五十鄰為一裏，五十裏為一鄉，五十鄉為一州，最大不過州長官。唯有一死，或是上天，或是入地，做官倒不一定，誰知他歸處。”
沈沖天實在無奈，問道：“你難道不好奇外面世界模樣？”
夥計接連搖頭道：“為何好奇，大家不都是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嗎？”
沈沖天實在問無可問，只好遣發夥計，轉而向允過問道：“聞兄長此前言下之意，這裏還有其他仙家，都在何處，可有在這客棧中的？”
允過不緊不慢道：“各有各的歸處。”
沈沖天急忙又問：“請教兄長此前並其他仙家都是如何離開的？”
允過慢悠悠道：“你能這樣問，便是時機不到。白蟒祖師乃三位混沌祖師中最和善可親的，從不無緣無故拿弄人，必定有個緣故。”
沈沖天急躁跳腳，一腔氣無處可洩，惱怒道：“縱使施加好心也要挑時候，外面我的女兒無故不見，義子及天兵護送詔書，連人帶東西影蹤全無，還等我去破案。”
允過終於面上嚴肅問道：“何時的事？”
沈沖天老實回答：“六個月之前。”
允過沈默一時道：“仙家世界六個月都找不到的人，若不是刻意隱藏，便是真的找不到了，你這時出去，晚幾日出去都是一樣。混沌血脈本就顯眼，若非早夭便是一世坎坷，弟一腔熱血卻什麽也改換不了，何況還沒有修為。”
沈沖天被一番話提醒，問道：“兄長此前說我是某位白鹿子，難道還有其他白鹿子，為何那些仙家都說我是唯一呢？”
允過解釋道：“弟年紀尚輕，不知從前事。當年三位老神中，白鳳老神掌管扶正，輔弼天庭，維護正道；白鹿老神負責祛邪，除奸佞、斷歧道。是以白鹿老神與歧道者結下大仇怨，其禍株連家眷，白鹿一支未見繁盛便已零落，白鹿子四散再不可尋。你能縱橫三界來去自如，不知受了多少仙家護佑呢。”
一句話勾起沈沖天心中多少往事。他良思許久，舒緩心緒問道：“為何兄長記得白鹿老神一應往事？冒昧問兄長一聲，閣下與白鹿老神是至恩還是至仇？”
允過呵呵笑道：“天帝是三界共主，他的刑罰與我何幹。”
沈沖天不失時機問道：“三位老神，各自掌管一處，白蟒元夭又有何用？”
允過笑指自己胸膛道：“他一直在這裏。”
沈沖天資質到底高穎，立時明白又帶幾分不解道：“可‘心境’一語乃是虛指，不是實在。”
允過仍笑不絕道：“誰說的。若地方是虛幻，人又從何而來。兄仍是那句話，弟既進來，必有深意，且不急忙出去，與兄一起作伴好好修習自省，方不負此間時光。”
沈沖天卻被此話驚道：“若是我在這裏困上千百年！”
允過悠悠寬慰道：“沈弟也太看輕混沌血脈了，以弟天資，恐怕時機只在轉身。”
允過看出沈沖天的短處，知他空負混沌血脈，如執至寶在手，卻不會用，不免可惜，遂替他尋出一個調息的法子，較當初沁風傳授的更為簡便，比冷月影講述的更為直白。沈沖天困在這大繭中，反正不出去，不如沈澱下一顆浮躁心，規規矩矩照著練習，果見此法非比尋常，一時有一時的成效，一日有一日的進益，心下也越來越滿意。
沈沖天困在真幻難辨之境。而在十方城之外，冷月影得到巡游金甲神傳遞回的消息，沈沖□□著深坑縱身一躍便再無音訊，心下頓時不安，可遠有天帝明旨詔令，近有諸事壓身，日連著夜，歲接著年，永遠不得閑。
終於一日，天帝將冷月影單獨召見，甫一見面便冷嘲熱諷道：“從前是你對朕說，‘小災星’乃混沌血脈白鹿子，若能使他知曉本來面目，必將對天庭感恩戴德，回歸仙界為天庭所用。這就是你力薦的人，只出去一趟，就像憨石投水沒聲沒響的，不知內情的還以為你與他串通，助他越獄畏罪潛逃呢。”
冷月影木然回道：“臣無能，將天庭美意辦壞了。”
天帝不留情面道：“你確實無能。朕知你私心，若沈沖天真是混沌血脈，便近可邀功，遠可自保，可惜沒人在乎你的功勞，只記得你曾與他如何搬弄是非，將南海一支徹底趕盡殺絕。”
冷月影只低頭不答。
天帝叱道：“別覺得比‘小災星’長幾歲年紀，就能替他籌劃，你的年歲見識不值一提，不過占得一個好血脈。白蟒元夭未留後人，白鹿後嗣原也有十分難得的，可惜了，如今能留下個‘小災星’也是不易，不能過分苛責，倒是你家一向繁盛。有句話，你的祖父未必提醒過你，朕來告訴，鼎須三足才立得穩，一足從來難支，這世界上不論仙魔好壞，皆盯住你家，令冷氏上下疲於應付，便是明證。朕只有一句話，找到‘小災星’，你可有好主意？”
冷月影不及思索，趕緊回道：“臣自當加派人手，繼續尋找。”
天帝當即責道：“那大坑從出現至今，陷落多少仙凡，你是嫌填進去的性命還不夠多嗎！”
冷月影掂量話語，小心道：“臣失策，想著能否派出金甲神……”
天帝“哦”一聲：“終於惦記上金甲神了。”
冷月影當即惶恐，俯首叩頭不止：“臣萬死不敢！”
天帝提點道：“當初也是你的主意。‘小災星’殺了南經絡神和他師兄非言道長，朕責問你這秘神兼同門大師兄是如何當的，你狡辯說不能以一雙眼盡攬三界，朕可憐時東方無塵天尊一日失兩弟子，擔心三界不穩，才同意將三百六十萬金甲神劃撥你麾下，聽你調遣，日日搜尋三界一切汙行垢端上報與你處置。多年過去，你用金甲神比你冷氏家丁還要順手，多少言官星君上奏，朕都替你壓下來，莫要朕今後無話可說。”
冷月影驚惶無言以對。
天帝只好繼續提醒道：“金甲神還在你麾下，說起來算作你的人馬，再去十方城便不合適，讓西方連戎天尊、南方青霭天尊兩處夾守十方城的看著不像話。你做了幾日天尊，耀武揚威習慣了，不知可還記得當初替朕辦事，行動機密的‘秘神’。褪下一身天尊朝服，你還是秘神，又是‘小災星’的故交知己，獨自辦事更方便。當年你們攜手破魔界，幾番出生入死，彼此成全，朕有意成全你這份情義，去吧。此一番朕不知你的行蹤，你也不必告知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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圜回天地 第三
沈沖天趕回驛店時天已全黑，仍舊是那個夥計引領自己進去，待要尋允過仙師時，卻發現昨日的桌上坐了三個陌生大漢，嘴裏討論著收成田稅。他忙回頭問夥計，夥計笑回道：“知道，他們老少就住在這店中，我帶你老上後面客房尋去。”
再見沈沖天，是少年開門迎他進房間，允過一見面先笑道：“蒙公子不棄，我這客房雖小也容得下三人，盤纏雖薄也養得活數口。公子又行一程遠路，不如坐下歇息，陪老叟嘮叨幾句。”
沈沖天滿面羞慚施禮道：“昨日多有冒昧，多謝仙師不計前嫌收留。”
允過笑迎沈沖天到身邊，開口道：“公子初至此間，信不過老叟也在情理之中。今後公子也別仙師仙師的叫，我不過面上看著比公子虛長些年紀，實則在公子面前當不得‘師’字，若是奢望公子能以友相交，得公子喚我一聲‘兄長’，就是萬分擡舉我了。我這小童名喚‘單奴兒’，今後任由公子使喚，單奴兒待公子定如待我一般，絕不會有貳心。”
沈沖天道：“單，今人常作‘孤、獨’之意，其實本意作‘大’講，是個好名字，足見兄長待小童的心意。今後兄長也莫要再以‘公子’喚我，我姓沈，兄長直以‘弟’呼喚便可。”
雙方將話說開，便覺更熟絡些，一姿一言也更隨意。
允過咂摸著沈沖天頗有幾分大逆不道的名號，和緩問道：“沈弟，之前我見你直呼白蟒老神名號，言下頗有不滿之意，請問是何故？你淪落到此地可是沖撞他老人家所致？”
沈沖天道：“我為尋女兒影蹤下落，不慎墜入元夭造化出的幻境，被他使了不知什麽手段拿弄到此地，困在另一重幻境中。如今不知女兒在何處，困於何種情境，一心只想著解救她，卻每每不得其法，逃不出這幻境，心中煩懣，實在無意沖撞。”
允過拈須疑惑道：“沈弟何以認定此前與當下皆為幻境，外面那有妻有女之處並妻女皆不是幻境？”
沈沖天當即啞言，半日才又問道：“請教兄長，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為何這麽小？”
允過沈吟道：“小？”
兩人正說著話，此間夥計送茶飯上來，原來是方才允過命令單奴兒向店家尋來，替沈沖天充饑的。夥計放下茶飯正準備離開，允過適時開口道：“小哥，這位公子初到貴寶地，向我問起此間地物風貌，你是本地人，比我說得明白，不妨浪費小哥一時半刻，向這位公子講述一番。”
夥計爽朗道：“好說、好說。我們這裏喚做‘大通州’，店門外這條大道貫通全境，盡頭是州府所在，境內有山有水，任憑公子想攀高低的山，涉寬窄的水，境內都有。公子想去哪一處游玩，沿官道兩旁岔路皆可到達。若只在附近的話，每五日開一次市，就在門外大道兩側，到時公子可去游一游，有喜歡的物件吃食，盡管買便是。”
沈沖天故意問道：“那個方向出州最近？”
夥計笑回：“不知。”
沈沖天好奇道：“你這裏迎送四方客，怎會不知四方道路？”
夥計輕車熟路道：“我們這店裏只有一方客，皆是本地人，都喜我家湯餅做得好，或開市時遇雨雪天阻於此地，進來躲幾天。除此之外，只有三位貴客來自外鄉，說句得罪的話，貴客如何進來的就如何出去唄。”
沈沖天大為疑惑道：“本地人從來不離家鄉嗎？”
夥計疑惑反問道：“出去做什麽？”
沈沖天提點道：“經商、做官、走親訪友。”
夥計扳著手指數道：“大家親友都在這裏，經商就在我才跟公子提及的市上，至於貴客說的做官，五十戶為一鄰，五十鄰為一裏，五十裏為一鄉，五十鄉為一州，最大不過州長官。唯有一死，或是上天，或是入地，做官倒不一定，誰知他歸處。”
沈沖天實在無奈，問道：“你難道不好奇外面世界模樣？”
夥計接連搖頭道：“為何好奇，大家不都是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嗎？”
沈沖天實在問無可問，只好遣發夥計，轉而向允過問道：“聞兄長此前言下之意，這裏還有其他仙家，都在何處，可有在這客棧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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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沖天急忙又問：“請教兄長此前並其他仙家都是如何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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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沖天急躁跳腳，一腔氣無處可洩，惱怒道：“縱使施加好心也要挑時候，外面我的女兒無故不見，義子及天兵護送詔書，連人帶東西影蹤全無，還等我去破案。”
允過終於面上嚴肅問道：“何時的事？”
沈沖天老實回答：“六個月之前。”
允過沈默一時道：“仙家世界六個月都找不到的人，若不是刻意隱藏，便是真的找不到了，你這時出去，晚幾日出去都是一樣。混沌血脈本就顯眼，若非早夭便是一世坎坷，弟一腔熱血卻什麽也改換不了，何況還沒有修為。”
沈沖天被一番話提醒，問道：“兄長此前說我是某位白鹿子，難道還有其他白鹿子，為何那些仙家都說我是唯一呢？”
允過解釋道：“弟年紀尚輕，不知從前事。當年三位老神中，白鳳老神掌管扶正，輔弼天庭，維護正道；白鹿老神負責祛邪，除奸佞、斷歧道。是以白鹿老神與歧道者結下大仇怨，其禍株連家眷，白鹿一支未見繁盛便已零落，白鹿子四散再不可尋。你能縱橫三界來去自如，不知受了多少仙家護佑呢。”
一句話勾起沈沖天心中多少往事。他良思許久，舒緩心緒問道：“為何兄長記得白鹿老神一應往事？冒昧問兄長一聲，閣下與白鹿老神是至恩還是至仇？”
允過呵呵笑道：“天帝是三界共主，他的刑罰與我何幹。”
沈沖天不失時機問道：“三位老神，各自掌管一處，白蟒元夭又有何用？”
允過笑指自己胸膛道：“他一直在這裏。”
沈沖天資質到底高穎，立時明白又帶幾分不解道：“可‘心境’一語乃是虛指，不是實在。”
允過仍笑不絕道：“誰說的。若地方是虛幻，人又從何而來。兄仍是那句話，弟既進來，必有深意，且不急忙出去，與兄一起作伴好好修習自省，方不負此間時光。”
沈沖天卻被此話驚道：“若是我在這裏困上千百年！”
允過悠悠寬慰道：“沈弟也太看輕混沌血脈了，以弟天資，恐怕時機只在轉身。”
允過看出沈沖天的短處，知他空負混沌血脈，如執至寶在手，卻不會用，不免可惜，遂替他尋出一個調息的法子，較當初沁風傳授的更為簡便，比冷月影講述的更為直白。沈沖天困在這大繭中，反正不出去，不如沈澱下一顆浮躁心，規規矩矩照著練習，果見此法非比尋常，一時有一時的成效，一日有一日的進益，心下也越來越滿意。
沈沖天困在真幻難辨之境。而在十方城之外，冷月影得到巡游金甲神傳遞回的消息，沈沖□□著深坑縱身一躍便再無音訊，心下頓時不安，可遠有天帝明旨詔令，近有諸事壓身，日連著夜，歲接著年，永遠不得閑。
終於一日，天帝將冷月影單獨召見，甫一見面便冷嘲熱諷道：“從前是你對朕說，‘小災星’乃混沌血脈白鹿子，若能使他知曉本來面目，必將對天庭感恩戴德，回歸仙界為天庭所用。這就是你力薦的人，只出去一趟，就像憨石投水沒聲沒響的，不知內情的還以為你與他串通，助他越獄畏罪潛逃呢。”
冷月影木然回道：“臣無能，將天庭美意辦壞了。”
天帝不留情面道：“你確實無能。朕知你私心，若沈沖天真是混沌血脈，便近可邀功，遠可自保，可惜沒人在乎你的功勞，只記得你曾與他如何搬弄是非，將南海一支徹底趕盡殺絕。”
冷月影只低頭不答。
天帝叱道：“別覺得比‘小災星’長幾歲年紀，就能替他籌劃，你的年歲見識不值一提，不過占得一個好血脈。白蟒元夭未留後人，白鹿後嗣原也有十分難得的，可惜了，如今能留下個‘小災星’也是不易，不能過分苛責，倒是你家一向繁盛。有句話，你的祖父未必提醒過你，朕來告訴，鼎須三足才立得穩，一足從來難支，這世界上不論仙魔好壞，皆盯住你家，令冷氏上下疲於應付，便是明證。朕只有一句話，找到‘小災星’，你可有好主意？”
冷月影不及思索，趕緊回道：“臣自當加派人手，繼續尋找。”
天帝當即責道：“那大坑從出現至今，陷落多少仙凡，你是嫌填進去的性命還不夠多嗎！”
冷月影掂量話語，小心道：“臣失策，想著能否派出金甲神……”
天帝“哦”一聲：“終於惦記上金甲神了。”
冷月影當即惶恐，俯首叩頭不止：“臣萬死不敢！”
天帝提點道：“當初也是你的主意。‘小災星’殺了南經絡神和他師兄非言道長，朕責問你這秘神兼同門大師兄是如何當的，你狡辯說不能以一雙眼盡攬三界，朕可憐時東方無塵天尊一日失兩弟子，擔心三界不穩，才同意將三百六十萬金甲神劃撥你麾下，聽你調遣，日日搜尋三界一切汙行垢端上報與你處置。多年過去，你用金甲神比你冷氏家丁還要順手，多少言官星君上奏，朕都替你壓下來，莫要朕今後無話可說。”
冷月影驚惶無言以對。
天帝只好繼續提醒道：“金甲神還在你麾下，說起來算作你的人馬，再去十方城便不合適，讓西方連戎天尊、南方青霭天尊兩處夾守十方城的看著不像話。你做了幾日天尊，耀武揚威習慣了，不知可還記得當初替朕辦事，行動機密的‘秘神’。褪下一身天尊朝服，你還是秘神，又是‘小災星’的故交知己，獨自辦事更方便。當年你們攜手破魔界，幾番出生入死，彼此成全，朕有意成全你這份情義，去吧。此一番朕不知你的行蹤，你也不必告知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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