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7、

關燈
187、

五分鐘前。

藍岱摁滅給談淵喬發完信息的手機,聽見不遠處的沈堯在喚他,忙掛起笑臉,過去跟沈影帝一起認人。

沈影帝雖然還在演電影,但其實已算是半個商人的,在圈內的人脈之廣排得上名號,跟著他認人好處大大有。

藍岱正與不知是何方神聖的眾人脈大佬陪笑,忽覺身後有人接近,緊接著面前的人脈大佬們齊齊噤聲,望向了他的身後。

誰來了?藍岱茫然地跟著回過頭,就見邊滉帶著一臉急切的模樣,語速快到他差點沒聽清內容:“我有事找你。”

找我?為啥?藍岱更茫然了,與沈堯對視一眼,沈堯眨眨眼,識趣地把人脈大佬們往旁邊帶去。

沒轍,藍岱只好先應付邊滉:“啥事?”

邊滉半秒沒耽擱,直接問道:“他人呢?”

這個“他”指誰不言而喻,藍岱沒好氣道:“還在路上,你有啥事?”

他估摸著多半是邊滉從邊泓那裏聽說了跟談淵喬的血緣關系,就想找談淵喬當面問個清楚。說實話,談淵喬不想有瓜葛的態度已經表達得很明確了,邊滉還能問出個啥?

邊滉臉上的焦急簡直要化為實質,抓起藍岱的胳膊就往外扯:“他有危險!快去找他!”

……啥?藍岱茫然地被他拉出兩步,心裏還在腹誹你以為走紅毯進來的場館那麽容易出去,突然間反應過來,一句國罵爆出口:“臥槽,怎麽回事?!”

邊滉的語言能力畢竟有限,一著急就說不清話,又怕說英語對方聽不懂,只能急赤白臉地拉拽著他。

藍岱拿他沒轍,還好在酒店候場的時候聽明湄姐說過助理待的大致區域,便給他指明方向,示意從助理區出去。

兩人西裝革履、撒腿狂奔,畫面十分滑稽。

內場進助理區容易,反過來則難,所以兩人也沒遇到什麽阻滯,順利地跑到助理區,與明湄姐打了個照面。

明湄姐一臉懵逼:“你咋跑出來了?”

藍岱沒時間與她解釋,搶過她的工作證就往外跑,明湄姐在後頭嗳嗳叫了兩聲,沒得到回應,腳程太慢又追不及,只好怒而掏出手機給李央央打電話,讓經紀人來管叛逆藝人。

兩人繼續狂奔,剛跑出助理區,路過主辦方的停車場,忽聽不遠處的高架橋上傳來一聲呯的巨響,嚇得趕緊仰頭張望。緊接著又聽見幾聲咚哐亂響,伴著刺耳的急剎車聲,遂即就有若有似無的黑煙飄了起來。

“Fuck!”邊滉腳步頓挫,兀的猛拍藍岱背:“GOGOGO!!!”

藍岱只覺自己的整個腦袋連帶著整張臉都隱隱發麻,他根本不敢去想剛才那番動靜背後的景象,他甚至都開始懷疑邊滉在撒謊,那番動靜根本與他們無關,只是某種巧合而已。

直至被邊滉拉上保姆車,又因為沒坐穩差點被一個急轉彎甩飛出去,他才勉強回過點神,一把抓住邊滉的衣領前襟,雙目赤紅地喝道:“到底怎麽回事?!”

————

具體是暈了多久才蘇醒過來的,談淵喬已然分不清,耳中是滴滴響個不停的警報聲,保持著奇怪姿勢的身軀疼痛不已,眼前有許多模糊不清的色塊,身邊有陌生女人的聲音在說讓他堅持住,問他叫什麽名字,然後往他本就已經疼得不行的左胳膊上捆紮什麽東西。

緩了不知多久,他終於聽到點熟悉的聲音,是白雁略帶哭腔的懇求,讓大家不要拍照不要圍聚,給救護車讓出通道之類之類。

“小喬,小喬,能說話嗎?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身邊那個陌生的女聲還在不斷重覆。

談淵喬迷迷糊糊地想,這問法是不是有問題?你不是都知道我叫什麽名字了嗎?還問我做什麽?

不過他還是勉強吱了點聲,也不知是不是說話引起的,肺部傳來一陣疼痛,想咳嗽又咳不出,難受得他再度暈乎了過去。

再後來,他好像聽到藍岱的叫聲,說的什麽聽不清,也睜不開眼,只覺天旋地轉,渾身的力氣都仿佛被抽空,只有靈魂擺脫了軀殼的束縛,越飄越高。

不會是要死了吧……

不能吧……

頒獎典禮都還沒參加呢……

新房都還沒入住呢……

國外都還沒去呢……

紛雜的念頭在腦內瘋狂盤旋,經久不息,仿佛只有這樣不停思考,才不會讓靈魂消散。

待三度有意識地醒過來時,天花板已經成了白色,身軀的姿勢是仰面正躺,疼痛尚存,卻不再那般難忍,只是,依舊沒什麽力氣。

“醒了?”一張戴著口罩的臉在視野範圍內閃過:“現在在ICU裏面喔,不要亂動,等下做完檢查可以讓家人進來半個小時。”

喔……ICU,真棒。

雖然不是什麽好地方,但至少有醫生護士守著,小命肯定是能保下來的。

談淵喬想轉一下自己的頭,看看附近床位有沒有躺著自己團隊的人,奈何護士姐姐很快制止了他,讓他別亂動。他張口欲問,又著實是沒力氣,而且呼吸的時候非常難受,怕自己又厥過去,只好默默作罷。

幾個醫生護士不停在他身邊來來往往,也看不到他們具體做了些啥,ICU內空餘機器偶爾的嘀響聲。

等待時間愈久,他就愈發心慌,車內當時共有六個人,大家都安全嗎?都在這間ICU內嗎?都跟他一樣暫時無法說話嗎?

如果不在這兒,他們會在哪兒?普通病房?還是……

焦急又驚慌地望著天花板等了不知多久,終於等來一個拿著幾張黑白色X光片的醫生。醫生在他病床邊仔細看了看,招呼身邊的護士道:“可以把家屬叫進來。”

太好了,家屬可以進來了!

談淵喬忍不住翹首以盼,用耳朵聽著輕微的開門聲和熟悉的腳步聲,遂即藍岱擔憂的臉便出現在了視野內。

不及讓兩人說上話,醫生就開始敘述傷情,談淵喬聽不太懂,大致就是哪裏和哪裏有骨裂、腦袋上縫了幾針,還有肺挫傷之類,最後結論是繼續在ICU觀察,明天看看情況,沒問題再轉到普通病房。

好不容易等醫生說完,只留了五分鐘給他們簡單聊幾句。旁人一走,談淵喬就掙紮著發出點氣聲:“我媽……他們……”

藍岱忙俯低身子,湊近他安慰道:“都沒事都沒事,司機大哥傷得比較重,跟你一樣在ICU躺著,VJ大哥被自己的攝像機砸了個輕微腦震蕩,談阿姨右腿骨折,在普通病房住院,宇哥和阿婭姐都是小傷,包紮完回去宿舍休息了。”

幸好,大家都還活著……

談淵喬勉強有了些欣慰,讓自己吃痛的肺休息片刻,又問:“我的臉……”

倒不是他特別在意自己的容貌,主要這是他賴以生存的飯碗,就跟鋼琴家受傷了先問自己的手一個道理。

藍岱伸手輕拍他的被子:“臉沒事,被玻璃碎屑崩了兩個小口子,醫生說不用縫針,也不會留疤。左邊頭發裏面有個口子,不深,剃掉一點頭發縫了五針,等以後長出來應該是能擋住的。”

主要傷勢在骨裂和肺挫傷,這兩項才是大頭。

發聲說話實在是過於痛苦,知道大家都無大礙,自己也沒毀容之後,談淵喬就不想再折騰了。藍岱見狀也不再多說,只道ICU不能陪床,自己擱附近等著,等明天檢查沒問題轉到普通病房再細聊。

藍岱走後,談淵喬邊躺著回憶車禍那瞬間的場景,邊思索自己這遭劫難得耽擱多少工作。

其實當時他並沒有看到什麽,他坐在司機後方,他媽坐在他右手邊,也就是副駕駛座的後方。最初的撞擊是從左前方位置傳來的,側窗有遮光簾,以他的角度看不到外面,他媽則可以從正副駕駛座中間望過去,從車子的前擋風玻璃看到撞擊畫面。

難怪他媽當時會突然撲過來……

第一次撞擊的後果只是玻璃碎裂和車子側甩,雖然車內一片混亂,但他好歹還能穩在座位上。之後緊接著的第二次撞擊才是重點,應該是直接把失衡的保姆車給撞翻了。

不知這事故到底是怎麽發生的,等明天轉到普通病房再找機會問問。

不幸中的萬幸是白家母女都沒在車上,現在還有能力在外面監控輿情,調整工作安排。否則他一整個工作室全軍覆沒,就留個會計兩眼蒙蒙,那才叫要了命了。

哎,先顧好自己吧。

一車人除去離撞擊位置更近的司機,就屬他傷得最重,真是倒黴催的。

在ICU躺了一夜,第二天上午醫生過來做檢查的時候,談淵喬聽見外頭似乎有警察在跟護士打聽,能不能進來問他幾個問題。護士說現在還在做檢查,讓他們下午再來。

奇怪,普通車禍會需要警察出馬嗎?

而且就算警察要找當事人打聽,不應該去找負責開車的司機嗎?問他這個傷勢最嚴重的乘客有什麽用?

他糊裏糊塗躺著想了會兒,做完檢查的醫生讓護士把家屬叫進來,於是藍岱頂著冒出點尖尖的胡茬飄進來了。

“可以轉普通病房,家屬先去辦手續,一會兒過來跟床。”醫生說著瞥他倆一眼:“不差錢就弄個單間吧,昨天跟上頭報備過,應該有空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