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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拾、東籬驛淺談話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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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拾、東籬驛淺談話昔年

“當年我和易容華還有你那個已經飛升的爹爹關系甚是要好,當初你若告訴我你是鐘家人,哪怕你是女子,我也一樣會收養你的。”陸君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開始說一些有的沒的。

就像鐘晚笙在各種各樣的宴會上認識了易杏安、易樺安、柳扶風、林懷竹一樣,陸君旸與鐘巽、易容華亦是從十幾歲的時候就認識了。

幾人繼承宗主之位之前,經常一起喝酒吃飯,捉鬼鬥邪,關系之密,有如手足。

“阿晚並非有意隱瞞,只是阿晚不知往事前塵,只知若阿晚無力自保,文修鐘氏幾百上千年的基業,就真的完了。”鐘晚笙的父母飛升的時候她還小,哪裏知道那些舊事,那是她滿心滿眼只是自保與覆仇。

“我十七歲那年,在清溪山莊遇到了你姑姑鐘離,又在別處與她偶遇幾次之後,便暗暗傾心於她。”陸君旸似乎在解釋收養陸瞳的原因,“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無心,阿離倒底是成了別人的新娘,到頭來我什麽都沒有得到。

阿瞳的爹爹只是位尚未結丹的散修,修為不濟,對阿離確是極好的,一次任務中,阿瞳的爹爹身死道消,留下了身懷有孕的阿離和年幼的阿瞳。

不久,阿瞳的家裏遭人襲擊,阿瞳因為去了學堂而免於一劫,阿離和她腹中的孩子卻沒能保住。我可憐阿瞳年幼失親,便領了回來,養在門中。”

“恕阿晚多言,闖入陸瞳哥家中的,有沒有可能,是林有之?”鐘晚笙想起鐘氏滅門案的事,如是猜測道。

林有之既然需要起死回生之術,比起闖入清溪山莊,闖入一個不知名的散修的家中豈不更容易?

“若鐘氏滅門案的真相真如你所說,那麽確實有這個可能。”陸君旸聽門生講過無棱郭法會的事,至今心中還有幾分震撼。

自己養的孩子,居然敢空手接忘川劍,當眾頂嘴林歸遠。

“林有之殺我文修鐘氏五十三口是事實,但殺沒殺鐘離姑姑,我也只是猜測而已。”鐘晚笙沒有證據,不敢妄言。

“左右這孩子也沒了,北冥軍的那三個幫兇也沒了,不管真相如何,都結束了。”陸君旸似乎在緊張著些什麽,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仰頭一飲而盡。

鐘晚笙有些疑惑的觀察著陸君旸詭異的言行,緘默不語。

“阿晚,你可知文修鐘氏,為何有能起死回生的傳言?”陸君旸放下茶杯,凝視著鐘晚笙,沈聲道。

“大約…與鐘氏術法的特征有關吧?”鐘晚笙避重就輕的猜測道。

鐘氏幾百上千年的歷史,起死回生之術的傳言確實最近這幾十年才有的,顯然是與術法無關。

雖然鐘氏術法中確實有碎魂術這種看似有起死回生之術效果的術法,和能游歷陰間的觀落陰之術這樣的,看似能夠起死回生的術法,但從時間上來講,跟這些術法並無關聯。

“你看,你自己都說的這麽含糊,可見你自己都不信。”陸君旸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剛剛不是跟你說,我心悅你姑姑鐘離嗎?但是你姑姑卻看上了一位名不見經傳的散修。

我當時也是年輕氣盛,一時氣不過,就和山口擺茶攤的那個人胡亂說了一些南方靈山上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仙人之類的話。

誰知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陰差陽錯的就傳出了文修鐘氏有起死回生之術的傳言,抱歉……”

鐘晚笙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應才好。

她與陸君旸之間本就剪不斷,理還亂的情仇恩怨,如今又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雖說是言者無心,但鐘氏滅門原因終究是因為所謂起死回生之術的傳言。

只是散布謠言的時候,陸君旸只是想騷擾文修鐘氏一下,以報覆鐘巽沒把妹妹許給他這件事。

誰知多年之後,這一時氣憤說出口的謠言,竟成了鐘氏滅門案的導火索。

“所以我收養你和陸瞳,不光是念在同你父親多年相交的情意上,也是看在我自己的歉意上,原是我欠你的……”猶豫了再三,陸君旸還是告訴了鐘晚笙真相。

終歸是愛恨交織難分舍,恩幾重,怨幾重,朦朦朧朧,倒頭來萬象皆空。

鐘晚笙手肘支在桌子上,低著頭,伸出兩手搓了搓臉,有氣無力的問了句:“那,我又為什麽被文修陸氏除名了?您…真的認為我,殺了莫儼他們?”

“其實你殺不殺他們我是無所謂的,只是你已繼承文修鐘氏的宗主之位,再把你放在陸氏的族譜裏終是不妥啊……”陸君旸語重心長道,“我今日叫你來也是想告訴你,即使你不在我文修陸氏的族譜中,我依然站在向著你的一方。”

鐘晚笙茫然的望著陸君旸,眼中淚光點點。

“如果你願意,我依然可以做你的爹爹,東籬驛還是你的家,你想回來,隨時都可以回來,我…也可以資助你覆興家門,畢竟此事我也有責任……”陸君旸看到鐘晚笙,什麽絕情的話都忘了。

本想彼此各作為一宗之主,以後就只是辦公事就好,這次把事情都告訴鐘晚笙,從此便兩不相欠。

可是他做不到啊……

一想到他的小阿晚才二十出頭就要自立門戶,撐起一個門派就莫名的心疼。

陸君旸不止一次的的想過,如果自己當初沒有賭氣,是不是林有之就不會動了邪念,文修鐘氏是不是就不會滅亡?

奈何反思之時,所有的結局早已寫好。

“文修鐘氏滅門,本不是…爹爹的錯,只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無心之語,入了有心人的耳,爹爹…大可不必自責,若沒有爹爹,阿晚也活不到現在,此番大恩,阿晚永世不忘。”鐘晚笙還是選擇原諒了陸君旸。

哪怕心中芥蒂仍存,鐘晚笙還是接受了陸君旸的可憐、接濟和似有還無的關切。

“哎…我們還是生分了。”陸君旸嗟嘆道,“這裏又沒有外人,你可以還似以前那樣,跟我沒大沒小一點也可以啊。”

鐘晚笙眼神空靈的望了陸君旸一陣,忽而喜笑顏開道:“那我們傳膳吧,阿晚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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