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未央宮。

魏明帝下了朝處理完政事就過來了，如今朝中吵的很激烈，也沒有幾日太平日子了。

初霽正舉著信件看著，一臉嚴肅，都沒看到他來。

魏明帝走到初霽身後，看著信上的內容，挑了挑眉，韓維寅竟然要做這般抉擇。

韓維寅在信中，請求初霽有朝一日王靜芝若想另行嫁娶，希望初霽幫著把關，若是可以，求得魏明帝聖旨賜婚最好。

初霽折起紙，撇了撇嘴，“大哥真的不懂女人。”

魏明帝笑笑，抽出她心中的信箋，“別管你大哥了。”見識過熙文太子生平的文官，總是難以平靜的。不過，韓維寅能做這樣的決定，他也覺得有些詫異。

在世人的眼中，韓維寅之前那般也無有不妥，大魏上下，有幾人不是如此。

初霽抿了一口茶，是端州的水吉祝仙，茶香清冽，初霽很喜歡，“您昨日去憾山寺了？”

魏明帝點了點頭，審完要離，他心情不好，又不想帶著情緒到未央宮，就去了憾山寺，點了一盞長明燈，靜坐了許久。

初霽擡頭，魏明帝的魅力是毋庸置疑的，不同於年輕人的張揚，是一種沈穩與積澱。三十多歲賦予他的，是一種如山般的穩重堅定，這是很難的，太多的人在三十多歲的時候放棄了很多追求，妥協於人生，然後泯泯然，眼神裏很多東西都看不到了。

初霽點了點魏明帝眼角的紋路，“您就是來未央宮，我也不會吃了您。”

魏明帝笑了，笑的很開心，握住初霽搗亂的手，捏了捏，“走，該用晚膳了。”

晚膳用的很簡單，只清清淡淡四道菜一份湯，魏明帝見她用的開心，打趣道：“怎麽，不擔心你大哥？”

信中說了很多，魏明帝能看出來，韓維寅是下了決心的，這個決定不好下。

初霽咽下口中的米飯，搖了搖頭，“大哥一直都很堅定，只是大哥不懂女人。”

就像她不擅長人際往來一樣，大哥總是弄不清女人的心思的，他開始的時候沒懂青嵐的，沒懂嫂嫂的，就是初霽自己的婚姻嫁娶，韓維寅一開始也是誤判的。

不同世界的人，也許會充滿誤解，但是又總是會互相吸引，這世間能給予嫂嫂世家之間感情的男子很多，但如大哥這般，上下起伏的又很少。

破鏡難重圓，但面對重新拾起信念的大哥，嫂嫂面對的，再也不是破鏡了，而是要不要接下這段新的開始。

至於韓維寅的決定，她，只會支持......

初霽又抿了一口湯，想到舊事，勾了勾嘴角，“您知道，大哥進官場前，我們兄妹三人對著月亮說了什麽嗎？”

魏明帝好奇，他覺得，他們三人，大抵又說了不合時宜的話。

初霽笑意盈盈的，“幼時，游方術士經過家門口討水喝，說大哥入官場必命途多舛，性命難保；說我此生必糟生育之苦，至於二哥，不提了。”

大哥氣的，提著掃把追著術士二裏地，術士也不肯改判言，非要度她入了空門，才說命途皆可解，連二哥都恨上了，帶著曾棋和家裏的黃狗，一直將人打到了村子外才肯罷休。

後來她采藥跌入寒潭，藥師雖治好了，但到底寒涼，不過二哥是性情中人，撫掌笑道，直言，她不用孕育子嗣了。

魏明帝輕哼了一聲，“一家犟骨頭。”一個非要做官，一個也非要進宮，至於韓維琛，想到最近秘密傳來的消息，魏明帝都不想提。

魏明帝伸手摸了摸初霽的小腹，很溫暖，太醫日日請平安脈，初霽懂他的意思，“您放心，早好了。”

術士的話，放在心上，恐懼才會降臨，而他們是不在乎的，在那段沒有父母庇佑全靠三人相互扶持的日子裏，他們比誰都清楚，有些話，煙消雲散是最好的結局。

那日他們在月亮下，許了個願，他們此生不求富貴名利，不求長命百歲，只求事事皆無遺憾。

所以，若是韓維寅想做，她一定會支持他的，因為不做，若幹年後，總是會後悔的。

魏明帝也不是一個迂腐的人，縱然相信命運，也是相信自己選擇的命運，他人之口的命運，相信了，會是一場謊言；而不相信，又會如陰影一般附骨隨行，還是隨風而去的好。

魏明帝嗯了一聲，“珠珠兒，大膽的去走。”吸引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憾山寺主持說，他在意什麽，什麽就會到來，那麽韓氏一家到他的藍圖裏，是他心中亦有沖天的逆意嗎？

初霽也捏了捏魏明帝寬厚的手掌：“珠珠兒，也會支持您的，一直都支持。”

不用細說，魏明帝的一生縱橫四方，可也有他的難處，帝王有難處，也許會讓人覺得可笑，但事實便是如此，帝王之尊，可解萬事，可難理家事。

朝中的事，範儉沒有瞞過她，都如實相告。

魏明帝的側臉很好看，魏明帝縱容她做了很多事，她也想為他做些什麽。

魏明帝輕嘆了一聲，伸手捂住她的眼眸，他發覺，初霽認真的時候，他總是無從招架的。

魏明帝親了親初霽耳側的肌膚，在她耳邊低低說著，“你可別這樣看我，今日不想歇息了嗎？”

初霽一楞，撲閃的睫毛打著魏明帝的掌心，魏明帝有些癢，初霽拽下魏明帝的手，將臂膀緩緩摟在胸前，“不好嗎？”

她想，他亦想，情到深處，有何不好？

“好，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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