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韓維琛述職後，魏明帝並未放其離開京城，所以現在韓維琛算是在休假，但他又是個閑不下來的性子，只能來找初霽。

韓維琛在初霽院子裏，發著呆，他在洈水關只管打仗，韓維寅與曾棋說的這些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是被鎖在京城竟有種坐困愁城的感覺。

在洈水關自由慣了，在京城總有些束手束腳，過了一會，又異想天開道：“小妹，你要不陪我去洈水關吧？”洈水關有大片的草場，一望無際，不像京城的天，擡頭看去，總是只有小小的一片，被墻壁隔成一塊一塊。

初霽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無聊極了，“草原今年是旱季，你回去了，可沒太平日子。”

韓維琛沈默，雖然不知韓維寅和曾棋為何會同意初霽下這樣的決定，但是他是不願意的，在他看來，京城一點都不好，當將軍同樣有不快樂，但是打回鶻的快樂與滿足蓋過了那一點點不快樂，所以他認了。

但是京城一點都不好，皇宮更是不好中的不好，他不想去想他的小妹進宮會遭遇什麽，早知如此，當時他叛離家門的時候，就該帶著初霽一起。

韓維琛有點郁結，又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在邊關呆久了，自然知道魏明帝之能，他也很敬佩魏明帝，在沒有光州的時候，靠著苦寒之地的物資，硬生生將回鶻拖在關外，但是敬佩不等於他要認同魏明帝把他的妹妹帶走。

“小妹。”韓維琛鄭重道：“陛下是個響當當的男兒，無人可以置疑，但是無論如何，在坊間的名聲並不好，當年熙文太子逝世到陛下登基之間發生了什麽已無從得知，但是陛下登基後，嫡長子庶長子盡亡，冷落發妻，還有曾經的貴妃穆氏暴斃，且，”韓維琛又說道：“且與太後的關系並不好。”

這個世界總是這樣，魏明帝的才能毋庸置疑，但是這一番番與其親人的背離，總是讓人心存不安，即便是膽大如韓維琛，在初霽的身上，也無法免俗。

初霽沒有說話，他說的這些，她都想過了，可是有些事不是她能決定的，就好像沒有魏明帝，她縱有萬般才能，也許最後在皇權之下仍逃不過嫁給安王當側妃的；同樣她也想不出，除了她的哥哥之外，還會有誰會來告訴她，‘你玩夠了再來陪我’。

也許哥哥們覺得她與他並不般配，但是算上前生的時間，又能差多少呢。

至於皇室秘聞，秘聞之所以是秘聞，就是因為隱藏了太多的真相，真相若是計較，才是真相；若是不計較，它不過是一段被遮掩的故事，正如二十歲的魏明帝不會禮佛一樣。

初霽知道自己，那種說不出的感覺不會騙人，更何況，魏明帝若是真想要她，一紙詔書，她的哥哥們又能說什麽呢，又何必讓這麽多人在她的耳邊陳述利弊。

初霽不由的想起前世，少年人的情感真摯而熱烈，熱烈的情感卻總是會遭遇最慘烈的考驗，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其赤誠，但是事實最後卻往往總是事與願違，所以魏明帝會是如此嗎？

哥哥們也許認為她對魏明帝是少年人的感情，他們經歷了，然後無一例外的放棄了，所以害怕初霽亦是如此，但是初霽知道，不是的，兩世為人，至少她清楚，她要什麽。

初霽走到韓維琛面前，半蹲下身子，“二哥，我從小到大，可曾後悔？”

韓維琛一楞，如果他和大哥都曾有過後悔之事，那麽回憶初霽，韓維琛細細想來，發現竟是沒有的，無論是幼時為了采藥跌落寒潭，還是為了他和大哥顛沛流離，初霽都未曾後悔，就如她告訴他們的一樣，“人為自己想做的事所經歷的一切，最後都會被證實是一種幸福。”所以，她不會後悔。

韓維琛雖心中擔憂，到底還是松了口氣，又有著些許說不出的意味，護了那麽多年的小妹，就要飛到另一個掌心裏了。

韓維琛是個很驕傲的人，他不摻和京中的事，是他不願意浪費精力在這些事情上，有大哥有曾棋，但不代表他不懂，京中如今詭譎，疑雲密布，多方勢力角逐，他韓維琛不會在京中呆太久，就要回去戍邊的。

韓維琛重重說道：“小妹，你要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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