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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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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那日在憾山寺,他便看到了那雙眼睛,世界上的美人很多,他的宮中皆是美人,但是卻無一人有初霽的眼睛,幹凈清透卻又藏著迷霧,令人著迷。

他是一個男人,裴秀一見鐘情他是信的,初霽的這雙眼睛,每當她看著你,都讓人覺得她眼中的自己是另一個未知的自己,她似乎總能看出些不一樣的東西,一般的女子也說不出那樣的話,韓維寅是韓維寅,韓初霽是韓初霽。

魏明帝有些玩味,這是一個極具個性的姑娘,那日從憾山寺回來,坐在紫宸殿裏,他也曾意動,是否把這姑娘納進宮,他知道與她說話定是有意思的,能這般抉擇的姑娘,腦子裏定是有著很多有趣的思想,只是他隨後放下了想法,沒成想,這姑娘又撞上來了。

魏明帝將佛珠放在一邊,“韓初霽,近前來。”

初霽咬了咬牙,並未膝行,反而是起身直接走到魏明帝的身前,再次跪下,她堵了一口氣,就是不滿,若是嫁給安王當側妃,還不如以上犯上把她貶做庶民算了。

進保一驚,剛想斥責,卻見魏明帝似是並未責怪,縮了縮頭,又把話咽了下去。

魏明帝勾了勾唇角,並不生氣,朝中都說韓家的心眼跟針眼一般大,偏偏氣性又大的不得了,原當著韓維琛已經夠大膽了,沒想到韓初霽更是敢犯上,但偏偏直白的可愛。

“擡頭。”

魏明帝聲音很淡,卻不容置疑,初霽下意識的擡頭,他在上首,她跪在下首,這個位置很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初霽識得,是松木的味道,松木香定神。

初霽才真正看清魏明帝的長相,不是俊朗,而是堅毅,氣質沈穩,似乎什麽事到他手中都能得到解決,無論多大的困難都不過是過眼雲煙般的從容。

魏明帝像一座厚重的山,無人可以攀登,也無人可以跨越,這座山只要立在那,你就知道跟著他,跟著他,連綿成一片群山,但頂點的,永遠是他。

初霽從沒見過這般的男人,大哥是披著溫潤皮的狐貍,二哥又似草原兇狠的狼王,但無論是狐貍還是狼,都無法摧毀堅硬厚重的高山,高山露出的鋒芒有多少,底下看不見的醞釀的地基就會成倍的增加。初霽楞楞的,這就是江山共主的模樣嗎?

魏明帝微微闔了闔眼,心下暗嘆,就是這一雙眸子,讓他在憾山寺縱容了韓家兄妹。

魏明帝沈默片刻,眾妃不敢言語,一旦魏明帝真正發話,她們是不敢插嘴的。

“韓初霽,安王心系於你,賢妃提及你與王家五郎正在議親,想好了作答。”

初霽心中翻了一圈又一圈,可偏偏此時就要作答,無路可退,她狠了狠心,既然任何一頭都不想選,只能以退為進。

“臣女有罪,臣女不願嫁人,冒犯皇室,臣女願入清真寺為大魏祈福,請陛下成全!”

清真寺是大魏有名的道院。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太後很是憤怒,“放肆!”

在她看來,一個小小的七品官之女能嫁入安王府當側妃已是高攀,初霽竟敢直言拒絕,當真是膽大包天。

昌陽長公主一時也有些恍惚,這禦前誰不是只能接旨謝恩,這韓小娘子怎麽敢的。

王靜芝煞白了臉,要是真讓韓初霽當了姑子,她這個韓夫人怕是也當不成了,她拽了拽了賢妃的衣裙,但是賢妃還在震驚中,根本意識不到。

右相夫人想說上兩句,但偏偏這話,讓她也不知道怎麽接,這滿朝的誥命夫人可都在這跪著。初霽這話在這個場面已是罪過了,她連求情都不知該如何求。

魏明帝靜靜的看了一會初霽,笑了一聲,“母後何須動怒,強求的姻緣何來幸福以及,”魏明帝頓了頓,又看了一眼初霽,說道,“以及清靜。”

“皇帝!”太後冷聲。

魏明帝卻不理,轉頭吩咐進保,“好好的姑娘家祈什麽福,進保,把韓小姐送回韓府,朕的探花郎要再見不到妹妹,該是急了。”魏明帝說的很是親近。

進保應了一聲,小心翼翼的扶起初霽,帶著初霽離開。

初霽一步步離開,抿緊了唇,不敢相信魏明帝就這麽輕輕放過了,太後不是他的生母嗎?初霽回頭,才發現魏明帝的眼神還在她身上。

小姑娘的眼神很是委屈,是她堂堂皇皇的拒絕了他的母親還有侄兒,倒委屈了,魏明帝讀懂了,裏面似乎還有些後怕與不解,魏明帝對著初霽點了點頭,小姑娘不經嚇,還是早些回去的好。

初霽原以為進保會派了宮人送她回去,沒想到進保親自架著馬車把她送到了韓府,韓維寅焦急的等在門口,初霽見到了她,一下子委屈極了,喊了句:“哥哥。”

韓維寅一聽便知定是出事了,安慰著她,“無事無事,春兒煮了參湯,你回去歇著,一切有哥哥。”

初霽昏昏沈沈的,已然管不了太多,就被韓維寅推進了屋裏。

韓維寅對著進保拱了拱手,“多謝公公。”真心實意,並奉上的銀票,進保想了想還是收了下來,對著天空拱了拱手:“全賴陛下庇護。”

韓維寅肅容,恭敬的問道:“還請公公告知。”

初霽回了清韻院就有些發呆,她到現在都沒理清心裏是什麽感覺,但又覺得魏明帝處理的虎頭蛇尾,那麽大的陣仗,她本來做好準備被魏明帝斥責了,如此直言拒絕,出家已是最好的結果,但若非要嫁於任何一方,對她來說,還不如出家,至少清靜。

清靜?初霽心中一跳,魏明帝似是隨意說了一句,但為何婚姻嫁娶會提及清靜,初霽深深吸了一口氣,會那麽巧嗎?

這樣的話她只在憾山寺對哥哥說過,陛下會在憾山寺?初霽有些猶疑,又覺得不可能,憾山寺是小寺,也許是巧合。

春兒很是擔憂,“小姐,奴婢替小姐更衣吧。”

初霽昏昏沈沈的,睡前還苦中作樂的想了想,只怕此宴之後,是真沒人敢提親了。

她善思,卻不是急智,所以她並不願意去什麽宴會,一下碰到這樣的場面,她知道她自己似乎失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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