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智者,太能算了……

關燈
智者,太能算了……

“殿下,這確實是意外,真不是有意瞞您。”任將軍開始拼命的自我拯救,不講事實,只談感情,主打一個真誠:“您想想誤傷王爺之後的樁樁件件,卑職哪回不是竭力為您籌謀。卑職若是有心害您,又何苦去做這些?”

專業知識過硬的盧少卿下意識脫口而出:“任玄在叔父被傷後,找過盧家,甚至帶我找過陸世子。當時您人在獄中,他要是想害您,沒必要去做這些。”

一旁的陸世子自顧自的挑著果盤裏的荔枝,只做事實的陳述:“任玄找過我。”

這是個很重要的節點,任玄若是他方安插的棋子,秦疏入獄後,絕無可能一門心思的想著怎麽撈襄王殿下。

這也是秦疏現在還能有心情和任玄喝酒的原因。

有一說一,不論是為人方式,還是處世作風,秦疏都是欣賞任玄的。

秦疏都快把這任玄引為心腹了,冷不丁給他來這麽一下子,襄王殿下也是郁悶的緊。

但襄王殿下用人從不只靠感覺:“若是意外,將軍就把意外講清楚,若是誤會,將軍便告訴小王誤會是什麽。”

任玄微微縮了縮脖子,這看著是躲不過去呀。

不管了,活命要緊,任玄諱莫如深的輕咳一下:“殿下,要不,你我一談?”

“我去聽曲,士安一起來嗎?”陸世子那是半點不拖泥帶水。

任玄嘖上一聲,陸溪雲這不沾事的覺悟真不是一般的高。

再一看,自家老板就不是那麽高興了。

任玄一時摸不著頭腦,倒也不敢去問。

盯著襄王殿下肉眼可見的低氣壓,任將軍語出驚人:“殿下,我活過兩世人了。”

如此怪力亂神的東西,任玄知道對方不會信,但任玄有所準備,他能說出許多秦疏不為人知的東西。

然而眼前之人的反應出人意料,秦疏竟然沒有去質疑。

襄王殿下自顧自的蒙頭飲盡了一杯酒:“所以你在試圖改變一些東西?”

秦疏很早就察覺到不對了,他對任玄幾乎一無所知的時候,對方已經對他了如指掌。

不止任玄,那溫從仁也同樣不對勁。

秦疏望向任玄面前未曾動過的杯盞,對面的人立時就會了意。

任玄舉杯:“殿下,不論我做什麽,都是為了防止一切重蹈覆轍。”

任玄滿飲此杯。

秦疏垂眸,低喃起‘覆轍’二字:“前幾日在刑部,我看到一些東西,稱不上未來,或許就是你口中的覆轍。”

“殿下……看到什麽?”

秦疏不予回應,只單問起:“溫從仁,我欲除掉此人,你如何看?”

實話實說,任玄對溫從仁的了解不算多。

上一世,溫從仁一個小透明,和任玄這樣實打實的皇帝心腹,那屬於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交集。

但如果溫從仁身後那小兄弟的身份,真的如他所想的話,那這溫從仁的立場指定不會完全偏離秦疏的。

任玄沈吟片刻:“殿下,此人,不可不顧,不可盡除。”

秦疏不以為意的笑上一聲:“為何不可盡除?”

任玄汗顏,這不是怕您一不小心,連著自己兒子一塊宰了麽……

任玄輕咳一聲,開始顧左右而言他:“焉知那溫從仁在世子身上動的手腳,盡除了沒有?”

好的下屬得擅長揣摩領導意圖,秦疏顯然同樣對此忌諱頗深。

對於這新科的探花郎,襄王殿下引以為患:“此人動作不斷,不加節制,必成大患。”

任玄心說別啊,就溫從仁這水平,給兒子留個經驗包他不香嗎。

論陰謀陽謀搞不過這書生,幹脆直接封他號唄,任玄另提他解:“西邊的王族正值奪嫡之亂,派個人去讓他們更亂點,對我大乾未嘗不是好事。”

以戎治戎,是大乾針對外族的一貫方針,草原部落的混亂繼承制度,決定了這些異族的王庭每隔幾十年,總是要亂上一回。

任玄正待繼續往下說,卻聽房間的門吱呀一聲被從外面打開了。

不告而入的是這雲湘閣的老板,楚心月笑的頗是有些心虛:“殿下,八千兩,簽的您的賬。”

不是什麽新鮮事,皇後娘娘和陸侯爺一天天的盯著呢,陸世子不務正業的時候,走的統是襄王府的賬。

“知道了。”秦疏擺手,示意對方下去。

楚老板這下笑的越發心虛了:“您不看下單子嗎?”

“怎麽?”

楚心月輕咳一聲,全然是一不小心就玩大了的局促:“不論如何……買個人回去……總是不好的吧……?”

襄王殿下有效的打出一串問號。

這似曾相識的感覺,任將軍難掩詫異的瞟向楚心月,你玩真的呀?

···

陸世子府上的傑出樂師引進計劃,預料之中的破了產。

襄王殿下一筆回絕了您的預算申請。

這銀子吧,陸溪雲不至於花不起,但這花法一旦讓皇後娘娘知道了,那免不了就是一頓耳提面命,說不準還得操心上他的終身大事。

這錢還是不能他來花,陸世子繼續逮著襄王殿下薅:“嘖,別這麽小氣嘛,回頭我從其他路子補給你。”

說不答應就不答應,襄王殿下義正詞嚴:“就你那三天的熱度,回頭再耽誤了人家。”

這下陸世子不樂意了:“哪個三天的熱度了?我想好了,回去就跟箏師學這個,不出三月我也能學會!”

看著自家老板快朝著鍋底發展的臉色,任將軍熟練找起圓場:“世子,學也不一定要帶回府上學嘛,就說下半年,豫楓殿再開演武亭,您不去?”

當今大乾的萬裏河山上,久負盛名的武學道宗有二。

坊間統傳,一宗一殿,可證天道,豫楓殿便是這二者之一。

陸世子心虛咳上一聲,五年一度的講武盛事,那自然是要去的。

“就是了。”任玄攤手:“您看您也不是天天在府上,還獨占著白汐姑娘的時間,這不是耽誤人家箏師嗎?”

好像是有那麽一點的道理,陸溪雲向來是好說話的:“那你說怎麽辦?”

“好辦,您什麽時候想學,什麽時候派管家到雲湘閣接人就是了。”

任玄覺著吧,這世子爺也就三分鐘的熱度,拖一拖到頭來指定不了了之。

“也行吧。”陸世子勉為其難的點了頭。

看看秦疏稍霽的臉色,任玄覺著他這懸崖邊上岌岌可危的心腹位置,又稍稍挪回去一步。

襄王殿下索性扯開話題:“任玄你去溫府走一趟,該說什麽不用本王教你吧?”

任將軍心領神會:“殿下放心。”

···

“溫大人,您說您何苦呢?”

溫府,拖著茶盞的任將軍一派的語重心長。

“結局你也看過了,安安穩穩混一個從龍之功不就得了。”

溫從仁凝神不應:“那個結局一定是這個結局嗎?任將軍,很多人事,已經在變化了。”

任玄嘖上一聲:“不是,我就弄不明白了,您究竟是誰的人?”

眼前的少年仍是一派諱莫如深:“任將軍,放任秦疏去接近陸溪雲,當著是好事嗎?”

廢話!老子都看過劇本了,這世界就這一條主線!

任玄擡眼:“大人話中有話。”

溫從仁仍是不緊不慢:“秦疏與陸溪雲是截然兩個世界的人。那是陸溪雲當年死的早,將軍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若是陸溪雲活到了最後,他還能善終嗎?”

溫從仁徑直對上來人的視線:“皇帝後面五次清算朝堂,陸家躲過去幾次?”

任玄不語,答案簡單的緊——一次都沒有。

盡管任玄心裏每天狗皇帝狗皇帝的喊著,事實上秦疏就是大乾這麽多年的皇權統治的集大成者。

皇帝到後面會做歷朝歷代中興之君都會做的事,秦疏會去削藩。

陸家的主脈絕嗣了,陸氏宗族又在過繼立儲的問題上亂作一團,秦疏有的是由頭拿西邊開刀。

先立上個傀儡,剩下的該抓就抓,該殺就殺,狗皇帝那叫一個一視同仁。

這下,任玄總算是知道溫從仁從始至終都在顧忌些什麽了。

任玄嘆上口氣:“溫大人在怕就算陸世子能活下來,他後面同樣會和皇帝反目成仇。”

眼前的智者直言不諱:“同患難易,同富貴難。只要日後秦疏決意削藩,將軍以為,陸溪雲不會為了家族同他刀兵相向嗎?”

溫從仁眉頭緊鎖,陸溪雲為外人所殺,秦疏都不正常成那樣了,陸溪雲要是被秦疏自己逼死了,鬼知道皇帝能瘋什麽樣子。

狗皇帝什麽水平他還看不明嗎?BE是肯定會BE的——這戀愛,不談也罷。

任將軍頗是有些汗顏,他這廂還在幫著老板刷日常呢,溫從仁那邊史詩級的BE劇本都已經給秦疏寫好了,連怎麽喪偶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都說謀士走一步棋看三步棋,可這溫大人想的也太遠了吧……

任玄勉強笑笑:“那啥,咱就不能樂觀點嗎?咱就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那根本就不是削藩。”

削藩這事吧,他任玄說句公道話,真不能全怪皇帝。

西王陸行德都沒咽氣,一群上趕著吃絕戶的宗族,口上說著探病,實則在人家病榻前爭的面紅耳赤。

老人家都神志不清了,臨了到頭念叨上兩句兒子,還能叫人硬生生給打斷——老王爺,世子不在了,您再想想,這寶印要給誰?

「行川…溪雲呢?」望著二哥混沌之中的茫然摸樣,守在榻邊的陸行川直接心態爆炸。

將人一股腦趕出王府的陸國公索性冷笑出聲——二哥病成這樣能定什麽,你們幹脆直接問皇帝算了。

也怪陸家那群人腦子是真不清楚,陸行川說什麽就能信什麽。

世子的位置,你自己擱家裏爭爭就算了。你上個表來讓皇帝幫你定,那幹脆誰也別當。

你西府顛顛跑上來叫秦疏來給你立個姓陸的新世子,秦疏又不是聖人,狗皇帝的心態照樣炸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