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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鬼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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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鬼之子

這霜狼給陸溪雲養的白白胖胖,關健時候,一身的毛也沒見有什麽用。

陸溪雲還是在抖,抱著狼繼續抖。

沐風是霜狼,對陸溪雲身上冷氣感知不大,但似乎能感覺到陸溪雲的難受。

沐風的從陸溪雲懷裏掙出,驟然的沖著屋子的一角嘶吼了起來。

順從那霜狼咆哮的方向,秦應天看到了若隱若現的淡藍色氣旋。

“我去!是取氣之法!有人在取他的氣元!!”秦應天心裏猛然一震,他豁然反應過來:“別找大夫了!找陣師啊!!”

見屋中無人應聲,秦應天火氣頓時更大了:“楞什麽!去啊!!氣元耗盡,人會死的!!”

好還屋裏還是有腦子轉的過來的,秦疏不容有二:“照他說的做。”

秦應天三兩步來到秦疏身前:“取活人之氣,這種陣法有距離限制的。距離越遠,法陣就要越大。你有多少人就派多少人,快去找陣源!”

···

山雨欲來風滿樓。

夜風陣陣,吹動紅布白幡。

夜色如墨,星光疏朗。

伺伏於暗中的人緩緩引刀而出,暗處的身影很靜,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盧士安並不清楚任玄為何會對他所精通的術法了如指掌,但事實就是,他的這個遮影陣和任玄的武學路數近乎是相得益彰。

簡直就像早有默契一般,一種難以言述的熟悉感油然而生,哪怕今夜是他第一次見對方動武。

風過,祭壇上的靈旗輕輕飄動。

任玄手中長刃現芒,一道銀光劃開夜空。

任玄只取了三個點,三個從任玄的位置到陣眼,無論如何都避不開的三個點。

任玄落下兩刀,法陣中也只倒下兩人。

夜幕是最好的掩護,不過呼吸之間,任玄已經來到了陣眼的位子。

任玄落下最後一刀,陣眼旁的那名偃師倒下了。

任玄以匕首斬斷綁縛溫從仁的繩索,他抱起溫從仁,踏出陣眼的瞬間,一陣刺眼的強光在棺木周圍炸開。

“什麽人!!”

“入侵者!!”

“攔住他!!”

傀儡般的村民開始朝著任玄的方向聚集。

要的就是他們聚集,任玄回以一笑:“當只有你們有陣師嗎?”

沖天光陣,拔地而起,十二根光柱如囚籠一般,將那群失去神智的村民困在了當中。

任玄沖著盧士安的方向比出了個拇指,隨即將懷中的溫從仁高高拋了出去。

靠著盧士安導以陣術接引,任玄幾乎不費什麽氣力,就把溫從仁送到了法陣以外。

任玄再賭,賭這現場除了袁楓已經沒有其他高階武者了。

若非如此,這群向來行事張揚的偃師,為什麽要煞費介事的用冥婚來偽裝一場陣法。

現場多數的偃師顯然已經慌了神,這驟然入陣之人風格淩厲,出手沒有半式廢招。不論是經驗還是根基,都遠勝在場眾人。

“師者,怎麽辦?”

為首之人陷入沈思,溫從仁是難得的陣引,絕不能有失。

莫棟一咬牙,斷喝出聲:“不管了,搶回陣引,再尋地布陣就是!”

見著身旁的小師叔顯然是不怎麽想罷手,莫棟恭敬為禮,卻是不留餘地:“小師叔,大人再三吩咐過,請您不要犯險。變數已生,今夜起陣怕是不行了,餘下的就交給弟子們吧。再次布陣完畢,我會通知您。”

金色紋袍的偃師不語,只收回維持陣法的一只手,隨即頭也不回的退出了戰團。

袁楓周身的紫氣徐徐飄散,陣眼位置的少年二度睜開了眼。

下一刻,一道黑影迎面而來,任玄被欺身而來的一拳,打的飛出去十幾米遠。

袁楓那小鬼於下一秒踏然而至:“你要打擾我成家?”

任玄啐上口血、心下暗罵,他爺爺的好不容易在士安面前帥一回,結果一刻鐘都沒裝到。

欺負小孩當然是不道德的,但這小孩馬上就要把他宰了,那就兩說了。

任玄毫無心理負擔:“袁楓,你不管你哥嗎?”

“你怎麽知道我叫——”眼前的少年在下一刻豁然變色,袁楓回過頭去,法陣正前方的位置已經盡數為一層白光所覆蓋。

少年且驚且怒:“你做什麽?!”

任玄被這小子拽上了衣領,只覺眼前光影一閃,就已然置身了白光之中。

任玄又被這小子隨手摔回了地上,這回更慘,當著盧士安的面,他的臉和地面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小鬼別亂動哦。”任玄自顧自的直起身子爬起來:“這裏都是我們控制的,你亂動,我們就殺了他。”

這白光並沒有什麽,不過是基礎的陣法罷了,為了擋那些偃師的,最多帶點治療的效果。

騙小孩當然是不道德的,但這小孩單手就能把他宰了,那就兩說了。

袁楓沒有再動了。

任玄來到那袁楓口中的家人面前,坐在這場所謂的婚禮的主位的青年雙目無神。

任玄試著抓起那人的手臂,對於這外界的刺激,對方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他望向盧士安:“已經是傀儡了?”

盧士安搖頭:“不能確定,可能是控神之法。”

眼前的小孩已然有了怒氣:“你放開我哥!”

任玄老老實實送了手,真把這小鬼惹毛了,他這個水平只能一招沒,盧士安這個水平,一招都不要。

任將軍蹲下身開始任勞任怨的哄小孩:“你叫袁楓,你哥叫袁宜,對吧?”

小娃娃還是好哄的:“你怎麽知道?”

廢話,任玄暗自腹誹,光查你的身世,老子當年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問了多少人。

當年,狗皇帝隨便一句‘袁楓是鬼子,哪來的兄弟’,任玄查了整整半年。

上面一張嘴,下面跑斷腿,可任玄確實查到東西了。

袁楓不是偃師們養大的,袁楓這名字甚至都不是偃師們起的。

這人鬼之子的心智沒有尋常孩童循序漸進的過程。

在這行偶被造出的第三年,偃師們就丟掉了這個——養了數載卻連話都不會說的失敗品。

據萬戎村當年的村民所述——政合二十四年冬天,那禍苗穿著間破夾襖縮在村口的楓樹下面,臟兮兮的,話也答不清,就只會哭,看著腦子就不太清明。

癡癡傻傻的娃娃並不招人待見,小孩哭了整日,也只是得到了幾個沒有熱氣的饅頭窩頭。

天色漸晚的時候,曾經是村中老獵戶撿回的徒弟從山中回來,路口那顫顫巍巍的小家夥已經連哭的氣力都沒有了。

同樣曾是孤兒的青年物傷其類,把這破破爛爛的小孩牽回了家。

那天晚上,所謂的人鬼之子有了名姓——他叫袁楓。

之後整整一十二年裏,偃師們所謂鬼子,就是像普通人一樣在萬戎村生活的。

據村裏老人講,這癡傻的娃娃在八歲那年,突然就會說話了。

那是政合二十九年,按著當地的風俗,孩子的八歲生日是要大辦的。

那一日,又有村民看到袁楓站到了村口的楓樹下,小娃娃這回不哭不鬧,身上挎著個褡褳,褡褳裏盡是吃的。

曾經癡癡傻傻的小娃娃已然能夠認得人了,將近中午的時候,總算等到人的小娃娃一溜煙兒的撲進了來人懷中。

自山中折返的青年獵回了匹狼,牽著袁楓到村中的裁縫那裏,換到了件米白色的新夾襖。

在小村子裏,這已經是頗為像樣的禮物了。那被任玄找到的裁縫一直記著那一日——

裁縫鋪前,被人一整個抱在懷中的小娃娃擡起一只手,糾結的蹭著青年面上未幹的血漬。

“哥的道元訣不該是那麽練的,意守靜中,五氣朝元,哥就能到下一層了。”

“然後哥就能打贏林子裏的怪獸了。”

不過一瞬剎那,袁楓擁有了與八歲孩童匹配的智能。

只一句話,五年來只會模糊喊哥的娃娃、展現出了冠絕天下的武學天分。

再後來,偃師們同樣發現了這一點,這個他們所丟棄的廢品非是失敗品,反是歷代行偶中的集大成者。

偃師們毀掉了這小孩生活了十幾年的村子,試圖抹殺袁楓所有的過去。

可有些東西,他們鑄定無法抹掉,偃師們發現、他們的鬼子已經離不開那所謂的家人了。

那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先入為主的占掉了這個位置,袁楓不再把其他任何人當家人,包括締造了他的偃師們。

他們完美無瑕的曠世奇作——依賴上了一個垃圾,這是心高氣傲的偃師們無法接受的。

任玄不知道那群偃師究竟做了什麽,總之,當年他第一次見,袁楓那所謂的兄長就已經是一具人不人鬼不鬼的空殼了。

可任玄他們最終仍是靠著那具空殼,殺掉了袁楓。

想到當年為著殺這麽一個怪物死了多少人,任玄不由一陣唏噓。

這樣一顆未來要逮著皇帝炸的定時炸彈,要真能趁袁楓這廝還是個娃娃的時候拆掉他,那也是積功德的大好事了。

袁楓這廝的開慧更接近於頓悟,下一個節點是十六歲,也就是說,袁楓現在也只有八歲的思能,那就有機可乘。

任將軍努力讓自己笑得和藹可親:“小楓,別誤會,我們是你哥哥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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