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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那銀色紋袍者略有詫異:“知道不少嘛。”

“幾百年來最完美的作品,熔了不知道多少高手的氣元,生來就有元化之境,天生就會七種禁術。”男人拍拍凳子上的灰,撩袍坐下來:“可惜出了些變故,再找到的時候,他已經把自己當成人,把這些垃圾當成家人了。”

“高堂?”男人戲謔一笑,語氣陰森了下來:“我們才是他的家人。”

“他不需要家人。”倏而,一旁的金色紋袍者發話了:“凡心所系,皆為枷鎖。鬼子是行偶之極,不需要這些沒用的負擔。”

“你對你對。”那銀色紋袍者聳肩攤手,不予爭辯。

“行了,不廢話了。”銀色紋袍者不耐煩的站起來,覷一眼床上的昏迷不醒的家夥:“我知道你是醫脈的。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弄醒他,別影響了今晚的‘吉時’。”

溫從仁望一眼秦宣,漢王殿下只點了頭,並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情緒。

試探的將一股藍氣緩緩導入那刺客體內,溫從仁隨即詫異道:“他不是四品吧?”

“就這些垃圾?沒有我們一輩子都是廢物。”銀色紋袍者戲謔一笑:“不過這個村子也是厲害,一個村子居然煉出來了三個,三個四品,多大的手筆,不成想被陸溪雲橫插一腳。”

局面越發的亂了,猶豫片刻,溫從仁沈聲:“放了漢王殿下,我幫你。”

那銀色紋袍的偃師似笑非笑的戲謔起:“什麽放不放的,漢王殿下可是我們的主子啊。”

溫從仁再望一眼秦宣:“?!”

秦宣:“……”

這話吧,也不能完全說是假的。暗兵偃師,這兩大地下勢力盤根錯節,對於統治者來說,與其肅清、收下做狗同樣是不錯的選擇。

可那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了,現時此刻,漢王殿下拒絕的果斷:“玩火者自焚,你們不怕被那小鬼反噬?”

那銀色紋袍的偃師朗聲笑起來:“殿下莫要急著拒絕吾等嘛,這人可不是我傷的。他身上的傷泰半源自秦疏重鑄的玄瀑失,只要吾等稍加解釋,引導鬼子去殺秦疏絕非難事。漢王殿下,吾等可以助您除掉秦疏,取下嗣君之位,我們的立場是一致的。”

秦宣這下拒絕的跟果斷了:“要怎麽對付老三是本王自己的事情,與諸位無關。”

要不是已經被袁楓砍過一回了,秦宣還就真能心動一下子。

漢王殿下擱心底一嘆,他是想殺老三沒錯,可還遠沒到這種地步。

老三再瘋,起碼是能尋到苗頭的,躲陸溪雲遠一點,能避開老三六成往上的雷區。

這小鬼不一樣,袁楓殺人完全就不講基本法,血腥與暴虐就像是一早就紮根在了這小鬼的骨血裏,那是袁楓的本能。

秦宣喟然一嘆:“棋不可控,終失其局。奉勸諸位不可以危為安。”

“都說漢王殿下沈謀英斷,如今看來,不過爾爾。”

說話間,那銀色紋袍的偃師擡手,一道白光將房間驟然分為兩端。

光幕另一側的漢王殿下以及幾名偃師,瞬間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那銀紋偃師指指光幕對面的空間:“歸我?”

“隨你。”屋中的金色紋袍者顯得不以為意:“但別想浪費我的時間,這些無聊的世俗之物你自己去弄。”

“錢和權怎麽能說是無聊的事。”銀色紋袍的偃師拉長語調,搖著頭不以為意,悠悠戲謔起:“古往而今來多少人困頓此中,要論左右人心,牽人心魂,功名利祿下的提線木偶,遠勝吾等呀。”

那金色紋袍者沈默以應。

“算了算了,我自己弄。”銀色紋袍者舉手認負:“我們在皇城附近沒有什麽像樣的高手。曾經丟掉的廢品罷了,莫棟說什麽你還就信什麽了,自個兒當心吧。”

隨著那銀色紋袍者的話音落下,那偃師衣角的符文緩緩黯淡,終是變成了古銅色。

再度開口,那偃師就像換了個人一般,態度已是恭敬萬分:“小師叔。”

金色紋袍者微微頷首:“不用管他,莫棟,繼續吧。”

被喚‘莫棟’的偃師點了頭,繼而似笑非笑的朝著溫從仁投去目光。

溫從仁瞬間警覺:“你做什麽。”

緩步逼近的偃師搖頭笑起:“行偶和這群廢物呆太久了,當務之急,當然是馬上弄點高手的氣元給他。”

溫從仁不由擰眉:“我非是什麽高手。”

“別那麽小氣麽。”男人笑起來:“高手氣元——你身上,就不就帶著嗎。”

莫棟一只手握上溫從仁的半截手腕,眼底私有深意:“那日獵場救人,陸溪雲身上,你動手腳了吧?”

遭了——溫從仁在下一刻劇烈掙紮起來。

奈何實在戰五渣,莫棟從袖中取出幾條裹傷用的白緞,三兩下就把溫從仁捆了個結實。

那黑袍偃師笑著:“看到這棺材了嗎?給你準備的。外面陣法已經布下了,而你就是陣眼。”

溫從仁的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這群所謂的偃師,利用村子裏冥婚的儀式作為掩護,企圖通過的陣法取活人之氣。

當初在獵場,他確實留了後手,可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

他如果決定對付秦疏的話,陸溪雲當然是恢覆的越慢越好。

皇後的寶貝侄子,西疆的武學天才,不管是陸溪雲的哪一個身份,對秦疏來說,都是巨大的助力。

陸溪雲活著,很麻煩。

但陸溪雲死了,會更麻煩。

溫從仁在有意的將陸溪雲支出京中這場如火如荼的紛爭,他並不希望陸溪雲參與這一切。

可現在,他的這份打算,正在淪為他人的嫁衣。

棺材之內是不見五指的一片黑暗,沈浸在濃郁的黑暗中,溫從仁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這封閉的空間中回響。

時間在分秒流逝,溫從仁試圖掙脫綁縛,但身上的白緞捆太緊了,讓他完全動彈不得。

大概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外面又傳來了紛雜的腳步聲,棺蓋上的釘子被一下下敲入,來人在用封頂釘死棺蓋。

接著,棺槨被人七手八腳的擡起,扛出房間。

棺木正被不穩地被移動著,這棺槨可能已經在被運往法陣的路上了。

溫從仁奮力掙紮,但被捆綁的雙手和雙腳無法挪動分毫。

或許是掙紮的太過劇烈,消耗掉了這密閉空間中僅存不多的氧氣,溫從仁開始感到了呼吸困難。

被困於棺中的人戲謔出聲,這未嘗不是一個辦法。

————他死在這裏,就沒有陣眼了。

···

夜風陣陣,村子正南面的屋頂上,一青一白兩道人影衣袍翻飛。

任玄自高而下凝視著下方的村落,村落中心的谷場上,一場光怪陸離的儀式正在進行。

紅布和彩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中心位置擺放著一具棺木,周圍圍滿了表情呆滯的村民。

“這根本不是什麽冥婚。”盧士安終是得出結論:“是法陣。”

盧士安點出村落中心的幾處位置:“這些紅布、彩旗,每一處布置都有其特定的位置,把這些陣角連起來,就是一副完整的陣圖。”

對陣師這個行業毫無了解,任將軍完全屬於外行看熱鬧:“那這陣法你認識嗎?”

盧士安搖頭:“沒見過,可布置的如此詭異,十有八九就是兇陣。”

任將軍仍是很直接:“要管嗎?”

盧士安低眉似有猶豫,他們二人是追著那少年出來的,現在溫大人還沒找到,實不該再節外生枝。

“那麽多的獻祭位,那些村民都會死的。”身為陣師,這樣邪性的法陣,盧士安實難坐視不理:“再等等。”

然後盧士安就看到了————今日天牢被劫的囚犯。

那犯人被人攙著坐上了主位,傀儡一般,面色蒼白,雙眼無神,像是沒有了自己的意識。

緊接著一名十來歲的紅袍少年飛快的躥到了那主位之前。少年長得白白凈凈,笑起來很是陽光,可半響沒有被理會,又難免有些頹喪和落寞。

這年齡,這背影,任玄已然在冒汗了:“士安,那孩子不會就是劫囚的黑影吧?”

“八九不離十了。”專業素質有過硬的盧少卿已經下意識開始思考解陣了:“陣眼有兩處,那棺材的位置和那名少年的位置。”

任將軍則務實的多:“就目前為止的情況來看,那少年難贏。這麽多人,要不混進去先?”

“混進那群傀儡?當心別踩到獻祭位。”

任玄只笑:“我哪知道什麽是獻祭位。”

盧士安不做猶豫:“那你在這等我。”

“不行!”一把拽住對方手腕,任玄一下子就頗為強勢:“你一個陣師逞什麽能,真出事,連那些傀儡你都打不贏。”

盧士安也不糾結:“那你跟緊我。”

任玄點頭:“放心。”

借著夜色的掩護,融入現場大批傀儡一般的村民中不是難事。

走的近了,可以看到腳下的陣符,已經斷斷續續開始泛出光來,

任玄小心翼翼,走的如履薄冰。

可前方法陣的中心位置,卻是突然亂了起來。

“怎麽回事?起陣沒有反應?!”

任玄去看盧士安,青年思忖片刻:“陣起不來,可能性很多,陣不行、人不行、圖不行。”

幾名明顯不似傀儡的黑袍者迅速穿過人群,直奔那棺木。

盧士安有了結論:“陣眼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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