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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架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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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架驚王

這架雖說是摻和不起,但好歹活過兩世,各方勢力的武學路數任玄卻是門清。當世武學繁雜,王族的‘經世七冊’——就陸溪雲現在那一套,皇室的‘鎮國五冊’——好久沒見哪個皇帝練武卷了,都是尋常人碰都碰不到的存在。

不同武卷之間的品級、是難以對照的。

對此,朝堂的做法是一刀切,武舉科考官方指定教材《道元訣》。

想當官,你就練這套。當然,你要是真厲害,練一套考試的,連一套自己的,也沒人管你。

眼前三個一出手,那就是武舉專業戶了,純純的道元心訣的影子。

道元,自然之道,天地之元。

突然間,一名青衫動了,那刺客身形如風,手中木劍揮出一道道簡潔而有力的劍影,是道元決第二式“天風劍影”。

見陸溪雲提劍去應。其餘二人分出一人抵擋餘眾,最後一人一式“流雲輕步”,竟是準備直接繞過陸溪雲。

四品,已然是萬中無一的高手了。

方才一番激戰下來,靠近皇帝的護衛們幾乎死傷殆盡。

皇後挺劍護上去了,任玄開始跟著後邊‘礙事但著急’的皇帝爺一起上火。

這似曾相識的味道。

老婆一死,皇帝爺現場暴沖天元,血繪江山給你看。

當年秦疏好歹還在林子裏找虎,這下子人在現場,跑都跑不了。

皇帝猝逝,國無儲君,不是要直接進入內亂劇本吧?

任玄正思忖著,卻見場上的三個刺客大佬,身型皆是驟然一滯。

一名青衫猝然回轉過身。

順這那名青衫的回轉的方向望回去,只見被四品大佬碾壓到應接不暇的陸溪雲竟然在用反手劍。

青年的正手,一枚古銅方盒正在緩緩覆原。

——陸溪雲在關逆塵。

三名青衫盡皆變了方向,倉皇之間,其中之一竟是長劍脫手,將兵刃作為暗器送了出去。

管不了那麽多了!沖著秦疏留下句‘殿下顧好自己’,任玄搶身而上。

兵刃相交帶出的金戈之音宛若龍吟,攔下兵刃的任玄體內一陣血氣翻湧,直接噴出口血來。

下一刻,皇後手中的軟劍也脫手了,直取同陸溪雲纏鬥的那名刺客的面門。

見已然無望阻止陸溪雲,最後一名青衫武者,面對絕境,咬緊牙關,從袖中抽出一件外形奇異的袖盒。

————又是匠器。

只見密密麻麻的三寸黑刺在空中幻化而出,這些細棍在陽光下反射出極寒的金屬光澤——遮天蔽日。

“姑母!當心!!”

武禁已覆,已然失了兵刃的皇後如何擋得下這樣的攻擊。

不及細思,陸溪雲倉皇搶身去擋。

遠處,失了任玄這個護衛、正左右見絀的秦疏豁然變色:“那是玄瀑矢!別硬擋!!”

黑瀑傾瀉如雨,全然無法憑一人之力盡數擋下,接二連三的黑刺突破劍招封鎖,自青年的身體貫徹而過,最終散做一團黑煙。

腥紅的液體噴薄而出,如同血霧般綻在空中。

在場眾人無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其中最懵逼的當然是任玄,老子埋頭拼命了半天,結果狗皇帝提前喪偶了?

任玄有點僵硬的扭頭去瞟秦疏。

方才一瞬的失神,三殿下讓面前的無名小卒、在胳膊上留下了長長一道口子。

除此之外,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任玄轉念一想,倒也是,現在狗皇帝和人家也就政治盟友多一點的關系。

狗皇帝現在怕不是在想——這麽長時間的政治投資都打水漂了。

任玄咽下口口水,在狗皇帝把自己演進去之前,先把陸溪雲宰了,從未設想過的新思路。

當然有人比秦疏的反應大得多。

才在近在咫尺的鐵銹氣息中回過神,倉皇去接侄兒的皇後陸行霜心中一陣刀絞,多年握劍的手也止不住顫了起來。

望著眼前媳婦兒這幅七魂丟了三魄的的模樣,一旁的皇帝爺也立時跟著慌了神:“太醫!傳太醫來!!”

混身上下每一處骨血都在叫囂著痛,從來金尊玉貴的陸溪雲哪裏吃過這份苦,意識模糊的家夥在皇後的懷裏掙紮不止。

陸行霜慌了神,抱的越發的緊,一手取過錦帕去擦侄兒額角的汗珠:“怎麽了?哪裏難受?”

“疼……姑母……很痛……”陸溪雲拽著皇後的袖子嚷的厲害,幾乎是呼痛不止。

任玄不曾見過這樣的陸溪雲,這位天資卓絕的天潢貴胄似乎從未有過示弱的時候,更遑論這般哭嚷,當年夕峽一役,陸溪雲整個右臂爛的只剩一層皮帶著骨頭渣了,也沒見他這樣過。

似是又想到什麽,任玄合上眼搖首一嘆:“倒也是……”

當年夕峽一役時,皇後早已不在了呀……

“是匠器,他的經脈錯位了。”人群之中,一書生模樣的青年抽身而出:“我能看看嗎?”

任玄一滯,想了半天才把這人和名字對上號。

今年的新科探花溫從仁,上一世貌似沒什麽存在感,朝堂小透明一個。

可眼下,這位探花郎不僅剛剛在圍獵裏拔得頭籌,還馬上要搭上皇後的線了。

這廂皇後娘娘已然是急的不行了:“快過來!!”

溫從仁點點頭,近上前來。

青年俯下身,左手探至陸溪雲胸口的位置,水流般的淺藍色氣團自溫從仁掌心緩緩吐出。

任玄能分辨這是靈境一脈的醫術,但究竟是哪一個支脈,就不得而知了。

不曉片刻,那氣團就染上了墨色,隨著這氣團的顏色越染越深,陸溪雲的眉目也舒緩了下來。

溫從仁收回手,掌上的氣團四散無痕:“玄刺傷到了肺腑,不過世子根基深厚,不會有性命之憂。只是需要好生調養一陣,我簡單處理了,剩下的等太醫到了看吧。”

皇後娘娘看眼前這探花郎的眼神,已經稱的上是感激了。

照這麽下去,之後的朝堂格局都得變。

可能是自己對秦疏格外關註的緣故,任玄總覺得這探花郎、莫名對秦疏也頗多關註。

一如此刻,溫從仁特意點了三殿下的名字:“襄王殿下的傷,需要溫某一起處理嗎?”

三殿下的回覆生硬如鐵:“不必,你顧好他吧。”

任玄這下看清楚襄王殿下的態度了,秦疏這是在提防這探花郎呀。

只要是個人,就去防三分,狗皇帝這性子是一點沒變。

武禁已覆,武禁之地裏,所謂的宗師和遠不是專精禁武的禁衛的對手,三名四品的大能,也只跑脫了一位。

還是全靠挾持了當今的二皇子,才得以從重圍之中脫身。

皇帝爺雷霆大怒,勒令三司限期破案。

至於襄王殿下,這回雖然也圍了例、破了禁,但念在護駕有功,只是禁足了事。

至於逆塵,直接沒收,再造處斬。

開玩笑,這玩意兒要是連皇宮的武禁也能破,那以後皇帝連覺都睡不好了。

...

秦疏禁了足,當然是好事。

這樣襄王殿下就到不了晉王府,也就確認不了‘晉王殿下並無大礙。’不過是任玄的一句屁話。

如果說一個人的良心有十石的話,秦疏的良心有三石在晉王秦淮璋這,這三石,晉王死後又正好叫陸溪雲補上。

至於剩下七石,早就讓狗吃了。

現在,他最好趁狗皇帝解禁前,給自己找個捅了人的由頭來。

不過眼下,任將軍沒得時間。

皇家獵場出了如此刺架大案,天子受驚,皇子被擄。

皇帝爺大發雷霆,漢王府上更是亂做一團。

當今的二皇子秦宣,老秦家一群肉食者裏,冒出來的食草動物。

這個食草不是修飾詞,二皇子秦宣篤行佛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府上頓頓不沾葷腥。

大乾西境,邊患不斷,一個滿口的仁義和平的仁德皇子,博盡朝中主和派的好感。

然而這吃齋念佛的,可沒有幾個聖人,要知道,上一世贏下這奪嫡之爭的,正是吃齋念佛的漢王殿下。

為了救回深孚眾望的漢王殿下,滿朝文武紛紛為解君憂,主動請纓。

禁足中的三皇子同樣不甘示弱。

襄王殿下手中的是一份公函。

秦疏循著上首的太師椅上坐下,看上去漫不經心,卻無不透著一股摸不清看不透的難以捉摸:“任玄,刺駕的案子我上了本,你就跟著大理寺協理監察吧。”

身後一攤子的事沒解決,侍立在側的任玄無不為難:“殿下,我一個武夫,辦案還是算了吧?”

襄王殿下語氣沈靜:“讓你監察,沒讓你辦案。”

秦疏將公函推向任玄:“這個案子,二皇兄的人推了盧節的侄子去辦,我不放心,你去盯著。”

任玄一驚,一時竟沒能掩下過份外顯的情緒:“殿下說誰?!”

秦疏覷一眼明顯激動過頭的人,仍是有條不紊的繼續著:“戶部尚書盧節的侄子,大理寺少卿盧士安。”

襄王殿下語氣平靜,卻透著深意:“很熟?”

任玄忙不疊地搖頭:“多有耳聞,可惜只數面之緣。”他不去避諱:“卑職對此人有興趣。”

秦疏頷首,並不以為忤:“那正好,皇後娘娘能點頭,這盧士安肯定有他過人的地方,可他畢竟是盧節的侄子,你正好探探他的底。”

他的底,我可太清楚了,任玄凜然抱拳:“此人,殿下放心交我。”

襄王殿下擡眸,意味深長:“本王只要幕後主使的身份。至於二皇兄,救不了就算了。”

嘖,你這就是想算了吧……任性心下腹誹。

這老秦家幾代人,除了皇帝爺和晉王爺,就沒出過像樣的兄弟,什麽棠棣之宜兄友弟恭,全跟鬧著玩一樣。

狗皇帝在暗示他順手搞死秦宣,這就是個燙手山芋了,他任玄小小的一屆參將,怎麽敢暗自對著皇子下手。

自己看著辦,那不辦問題也不大,任玄依舊不動聲色:“卑職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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