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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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覺得事情不簡單,立刻上線想問周離,但是只是普通寒暄聊了半天還沒切入正題,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周離說,你要問什麽就直說,我問出了口,然後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我楞了楞,片刻後說祝你幸福。

周離說,謝謝,還有對不起。

我回,老子咒你活得沒我好,死得比我早,什麽事都幹不好。

這是我想到的最殘忍的詛咒。

關了手機爬在桌子上,難受了半天但是楞擠不出一滴眼淚。

或許我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喜歡他吧!不然怎麽會根本就哭不出來呢!

我想過和周離的以後,甚至想過他們倆人結婚後的生活,大家說好的高中不談,大學一起,但是時間還連一半都沒過就被推翻了,我想的那些不過就是我的一廂情願,說一點都不難過那是假的,不過要我再為他痛哭流涕,我也是做不到的。

媽的,哪有誰離開誰是不能活的?何況我和他沒有在一起,我自然是沒有立場去指責他的,別人談不談是他的自由誰都無權幹涉。

我X你大爺的,說好一起上大學,說好高中誰都不談的,這麽快反悔你就不怕遭雷劈麽!哼哼,老娘一定找個比你長得帥比你學習好,什麽都比你好的,你他媽的就等著後悔吧!

我再也沒有下了早自習就帶著朋友沖的勁兒了,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整天無精打采。

偶爾在學校碰面,我選擇扭頭視而不見,周離對著空氣笑得一臉尷尬。

期末考試那天,天上飄著大雪花,一團接著一團從空中落下。我他們這裏屬於南北交接的地方,每年冬天這邊都會下雪,但是每年下第一場雪的時候我都會異常驚喜,好像我第一次看見雪似的。

走廊堆的全是書,密密麻麻的,我把板凳放在地上坐下專心看雪,想著等人群都走得差不多的時候我再進考場。

安逸走到我身後拍拍我的肩膀,我回頭看了下又轉回去看雪。

“我這馬上就要考試了,你還能夠在這裏悠哉樂哉看雪,看來是挺有把握?”安逸眉開眼笑,他現在和我的臉應該是鮮明對比。

“並沒有,我只是懶得跟他們擠罷了,你在我們班考試?”

“嗯。”他點點頭,有些小得意,雖然極力掩飾,但是眼角眉梢的笑意是騙不了人的。

“不錯嘛!竟然在一班考。”

我們學校排考場是按照成績排,從一班到十五班,在一班二班考場的都是學校的尖子生,在十四五班的就是學校吊車位的同學。

大概是因為有自費生頂著的緣故,我還沒有墮落到最後兩個考場,不過也隔得不遠了,十一班和十五班真的沒差多少。

“你在哪個考場?”

“十一。”

我見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端著凳子就準備往三樓走。

“我。”

“嗯,怎麽?”

安逸摸摸我腦袋,不好意思笑笑,說道:“那個,你好好考啊!”

我笑,說了句:“你也是。”然後轉身上樓。

期末考試後就分了文理科,我文理都差,覺得選文科要搬桌子麻煩,就選擇了理科,而李若和我一樣選擇理科留在了一般,但是葉媛媛選擇了文,被分到了十一班。

“我,你要選理科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不提前說一升,你理科那麽差選理科找死啊!”安逸氣的直跳腳,但是我真沒想出他為何這麽怒不可遏,我不就選了個理科麽?又不是真找死。

“你又沒有問過我,再說了我選個理科怎麽就找死了,你生個什麽勁的氣啊!”

“你明明文科好一點,為什麽偏偏學理?”他深吸了兩口氣,順了下心。

“懶得搬位置。”

安逸又暴走了,我其實也覺得自己這說法挺沒說服力的,畢竟這選文理科是件大事,我這樣顯然是太過兒戲,但是文科理科對我來說真沒什麽差,反正都不好,再說不是有句話叫學了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麽!(這話誰說的,老娘真想劈死他!)

“你分哪個班?”我岔開話題。

“還是原來的班,我選的文。”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現錯覺了,我怎麽覺得他更生氣了?

☆、再次同桌

晚上安逸搬著一摞書在眾人註目下緩緩朝老師指的我旁邊的空位走來。

“你不是選的文科麽?怎麽到我們班來了?”我把腦袋放得很低輕聲問道。

安逸晨沒回話,看都沒轉過頭看一眼。

我碰了一鼻子灰,也就不再和他搭話了。

下課後安逸趴在桌子上特別郁悶,臉時而朝這邊時而朝那邊,好像很煩躁。我則埋頭專心看語文書。

“我不理你,你就不搭理我了?”安逸還是沒忍住。

“你都不理我,我幹嘛要搭理你,自討沒趣啊?”我又不是欠虐。

安逸咬牙切齒,說道:“我、我要再跟你說話我就是豬。”

我沒回話,上課鈴聲響起老師還未走進教師,我轉頭喊了句:“安逸。”

“哎,怎麽?”條件反射就應聲。

我笑得十分歡暢,安逸才回神,氣的牙齒直癢癢,臉紅一陣白一陣的,估計是吃了幹癟心裏不痛快。

“安逸。”

……

“安逸。”

……

安逸依舊不理。

老師走進教師,我趕緊閉上了嘴。

晚自習一下,我撐著腦袋直勾勾地盯著安逸,安逸裝著若無其事寫作業,好一會兒實在沒忍住轉過頭對我說道:“你能不這樣盯著我看麽?”臉繃的很緊,卻在下一秒敗下陣來,噗呲一笑。

“你怎麽轉理科班了,你不是選文了的麽?”我又繼續問之前的問題。

安逸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說道:“我們班主任建議我學理,不想讓我拉低班上的平均分。”這理由有些牽強,但是我卻真的信了。

“你們老師還給學生建議真好,我們班主任管都不管,管你學文學理啊!”

經過分科選擇的洗禮後,各個班級又再次步入正軌,葉媛媛選擇了文科,我們由鐵三角變成了兩個人。

安逸再來一班幾天後便和一班的男生混熟了,且記住了全班所有人的名字。一起差不多讀了半年書的人,我尚且不能完全認完,這些剛來的的,我更是連臉都沒刷熟,更別提把人和名字對上號了。我覺得安逸他是真牛逼,別說幾天,就是給我半年要我把這幾十號人的臉和名字都對上號我都覺得困難。

“顧清晨你這題做錯了,這道題老師不是剛講過麽,而且不止講過一遍。”

我看了一眼我草稿子上的演算過程,笑著說道:“我依稀記得老師講過,但是我清楚記得我沒聽。所以他講過沒講過對我來說都沒什麽差別。



安逸拿過草稿子唰唰往下寫,密密麻麻的步驟寫滿了整張紙。

我看了看,安逸把每一步都寫了說明,詳細得不得了,原本跟漿糊似的腦子突然清醒得跟明鏡似的。

學校的三點一線的日子來來回回重覆,枯燥無味,有的學生就會偷偷看課外書以調劑生活,我就是其中的一員。

吃過飯後學生早早就進了教師,教室裏面很安靜,只有同學們翻書的聲音,明明沒有上課卻和上課的氛圍沒什麽兩樣,這都要歸功於班主任這半年來的壓迫,新來的學生原本不知道這個規矩不過再原來一班的說教和老師身躬力行指導下,漸漸也養成了早進教室的習慣。

我把漫畫書壓在課本下面,看得正起勁,突然聽到一陣開窗戶的聲音,擡眼一看就看見了班主任那張笑得不懷好意的臉。汗毛倒立,手腳發軟,有點暈考的感覺。

他把窗推開說道:“看的什麽,笑瞇瞇的,讓我也看看。”然後伸手把我壓在書下的漫畫拿了出去。

我差點沒被嚇死,真的,哎喲老師走後小心臟還跳得撲通撲通的。

“安逸你怎麽不叫我?”

“我發現的時候他已經站在窗外了,我咳嗽了半天,你我就跟聾子似的,怪得了誰。”

趴在桌子上,欲哭無淚淚,還沒看到結局,怎麽就給我繳了呢!好歹讓我把結局看了好不?

看書看一半被繳了往往比書還沒看就被繳了的人更難過,因為看了一半你就想知道結局,可是又不能和老師要,看不了又覺得心欠欠的,像有什東西沒做完。

我一直在後怕老師會不會給我家長打電話告狀或者把我叫出去談話什麽的,不過擔心了大半天直到最後下晚自習他都沒有找我,我猜我這劫難大概也就這樣躲過去了。

班主任特喜歡和家長打小報告,比我們小時候還幼稚,我小學四年級之後就不再玩這告訴家長的游戲了,但是他這都一把年紀了還這麽喜歡告訴家長並且樂此不疲。不過這次放過我了,我倒是有些意外,大概是我這看漫畫不算是什麽大錯,且是在下課時間就放我一馬了,估計是這樣,不讓我還真想不出來理由,畢竟班主任是不怎麽喜歡我的。

上課睡覺,下課打鬧,這好像是每個學校裏學渣的詛咒一樣,是怎麽躲都躲不過的宿命。

上課兩只眼睛就開始打架,腦子跟被人打了一棒子似的,頭暈暈的。強撐著精神,努力睜大雙眼,但是還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想幹脆爬在桌子上睡一會兒,又怕班主任過來巡視。

春困夏乏秋盹冬眠,沒有一個季節是適合讀書的。我這上課就想睡覺的毛病好像已經病入膏肓了。老師在上面講得熱血沸騰,我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頭腦像是天地還沒分開一樣,一片混沌。

我被大腿處傳來的痛感弄醒,眼淚直往上冒。

“安逸你幹嘛呢!這馬上就要下課了,你這時候把我掐醒是鬧哪樣?”我本是打算下課後好好睡一覺,下節課就有精神了,但是安逸這個天殺的,竟然在這個節骨眼把我掐醒,這不是有病麽!

下課鈴聲響起,老師說了句下課後帶著書走出教師。安逸也像是屁股下裝了彈簧似的一彈而起。

“我看你的睡相實在太醜,忍無可忍了。”

“你找死。”我一本數學書就扔了出去,不過沒打到安逸打到了班上的物理課代表。趕緊跑過去低頭哈腰說對不起,對方兩個眼睛直楞楞看著我,沒說沒關系也沒發火。我趕緊帶著我的數學書逃離肇事現場。

物理課代表名叫吳林,個子不高,比我略微高那麽一點,性格比較古怪,不太愛講話,和班上的同學不太合群,且不允許別人抄作業,催促學生交物理作業特積極,跟催命似的。我以前沒少被他追作業,以前躲他跟躲黑白無常似的。不過自從安逸轉來當我的同桌後,我被他催作業的次數屈指可數,傍著安逸這麽個大腿,作業什麽的根本不用愁,順帶著也照拂了他們後面這一方的學渣。

☆、不是我老是她瞎

有些東西不去想,好像我就真的就忘記了。不過猛然看見還是會覺得心疼,特別是在我毫無準備的時候。

星期六下午,李若和我到市區去買東西,手牽著手逛得正歡的時候,卻看見周離和一個女生挽著手迎面走來。周離歪著頭對著旁邊的女生笑的一臉寵溺,那笑真的太好看了,以至於刺痛了我的雙眼,頃刻間淚流滿面。

你挽著我的手和我擦肩,還好我的手也有人牽。(摘抄於許嵩的最佳歌手),我的手也有人牽,所以輸得好像沒那麽難看。很慶幸自己此刻不是一個人。

我們擦肩而過,默契地將對方無視,我緊了自己的手,手掌中傳來的溫度讓我幾度心酸。

“清晨怎麽哭了?”李若問。我和周離的事情李若知道個大概,但是我從來沒有給李若指過人,所以李若並不認識他。

“啊?我哭了嗎?”伸手摸了下臉全是眼淚,苦笑搖頭,“大概是被香味熏到了吧!這裏香味太大,難受。”真的是難受,心裏堵得要死,鼻頭也特酸。有點想沖過去把他們那對奸夫□□揍一頓的沖動,不過還好我忍住了。

買好了東西去超市門口的自動存儲機上取東西時卻發先條子丟了。到櫃臺上問說是必須要身份證才能取出來。我覺得我真的是倒黴到家了,我回去拿身份證太麻煩,想起安逸說今天沒什麽事,就打電話給安逸求助,安逸說馬上來,讓我們再到超市逛一會。

安逸到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我一個人站在超市門口,看著安逸風塵仆仆趕來,感動得有些想哭的,或許是最近言情看多了,竟然莫名煽情起來。

“李若呢?怎麽就你一個人。”遞上他的身份證。

“我被她伯伯喊去吃飯了。”我說道。拿著他身份證去登好記,工作人員用鑰匙打開了櫃臺,拿出東西準備走的時候卻又再次看見了周離以及他身旁的那個女生。人生何處不相逢!這到底是什麽孽緣啊!老天你故意玩我麽!

安逸走過來牽著我的手,甜膩地說道:“親愛的,走啦!”語氣寵溺,動作嫻熟。我轉身前的那一刻看一臉周離錯愕。想來他是覺得我應該還沈迷在他的溫情下無法自拔,為他痛哭流涕才對吧!心有些淒涼同時還夾雜著報覆的快感。

不知是他們真的順路,還是存心要讓我難看,他兩就一直跟在他們身後,不緊不慢走著。我走姿僵硬,心也難受,在我都覺得裝不下去的時候,安逸伸出手抓住我的手,頭伏在我的耳邊輕聲說道:“你做得很好。”

我忍住眼淚把嘴角上揚,手心中傳來的溫度很熱很熱,頃刻間,我的心好像就沒那麽冷了。

仰著頭看著安逸,安逸正對著太陽,白白的皮膚在太陽下閃著瑩瑩的光,好看得非比尋常。

我聽見後面是周離的女朋友對周離抱怨道:“你看看人家的男朋友又帥氣又暖心,哪像你呆木頭一個。”

聽到這話我知道,這一仗是我贏了,至少表面是這樣,雖然心早就輸得丟盔棄甲,但是表面上我贏了。我不知道周離的心情如何,大概是五味炸雜陳,其實我也一樣,心情頗為詭異,暗爽、心塞、悲涼……

姑娘啊!你可知道在你口中嫌棄的那個男生曾是我用盡全力去愛而得不到的人啊!都是看著別人的好,可是哪裏會知道自己的也許在別人眼裏也曾是好的不得了。

公交車停了,我和安逸上了車,他們也上來了。他們就坐在我們的後面,一米之遙的地方,總覺得他在看我,目光灼灼,我沒敢回頭看——怕哭。

車上的人逐漸多了起來,一個抱著嬰兒牽著五六歲孩子的婦人上來了。我和安逸都同時起身,讓他們入坐,婦人連忙道謝,還讓她的兒子道謝。

那孩子張口就道,謝謝哥哥阿姨!語氣特誠懇。我的臉上晴轉多雲再轉暴雨,那婦人一巴掌拍在自己兒子身上,說,要叫姐姐,還對我投以歉意的微笑。現在把座位搶回來還來得及不?

我尷尬一笑,安逸抿著嘴繃著臉,我看著都覺得難受。

想起當初在上海檢查那段時間,那時我初二,一婦女抱著自己的孩子在我家門口玩,我沖著那小孩笑了笑,那孩子的媽也頗有禮貌叫自己孩子同我們打招呼。

指著我對她兒子說道,叫阿姨。我差點沒噎死。

然後指著我媽對她兒子說道,叫阿姨。我當場面子就掛不住了,我有那麽老麽?雖說他兒子給我叫阿姨我也是勉強能受得起,但是叫我阿姨又叫我媽阿姨,這讓我臉往哪裏擱?

不是我長得老是我媽顯年輕,我這麽安慰自己心總算是好受點了。

我黑著一張臉,我媽倒是笑得花枝爛顫。後來沒少笑話我,嘿,長了張成熟臉怪我咯!

現在這孩子叫著安逸哥哥叫我阿姨,又讓我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了。這孩子是瞎啊!我和安逸長得有像差了一輩的人麽!以後我再也不給小孩讓座了,紮老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唉!長著一張成熟的臉,但是我的面相真沒和我媽同輩啊!不是我老是那孩子的媽瞎!

☆、白瞎我的少女心

許久沒有聯系了的周離又再次主動聯系我。

周離:最近過得怎麽樣?

我:就那樣,不好不壞,怎麽?

周離:沒什麽,就是許久沒和你聯系問一下。

我:哦。

周離:你男朋友對你好麽?

我:我沒男朋友。

周離:那天看你們挺親密的,我以為是呢!

我:是不是都跟你沒關系了。

周離:你別這麽說,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而已,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沒有打算傷害你。周離的話讓我莫名想笑,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殺人犯在對他殺了的人懺悔,我不是故意殺你的,你要相信我。

我:呵呵,我應該對你感激涕零?

周離:你給我的感覺一直和別人不一樣,我也說不清究竟是什麽感覺。

我:……

我的心又再次被周離的話掀起一絲波瀾,但是值得慶幸的是我沒有再期待周離回心轉意的心。吃一虧還長一智呢!何況我還吃了不止一次虧。

為期大半個月的補課總算是結束了,我提著大包小包在校門口等車,周離走過來問道:“那天看見的人真的不是是你男朋友麽?”

我沒好氣,說道:“關你什麽事啊?”故作冷漠,直勾勾看著周離,但是在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還是敗下陣來,慌忙把眼睛望向別處,怕周離看見我眼中的那點淚花。我知道他來問我這個不是因為還喜歡我,只是占有欲在作祟而已,但是還是免不了有點子難過。

周離臉色尷尬,幹笑兩聲說道:“我就問問而已。”

“沒什麽好問的,我很好,多謝關心。”

安逸走到我面前,把我的包包提在手裏,說道:“清晨,那邊有直達的車,不過收費要貴五塊錢,我們是坐直達的還是到小鎮上轉?”

“你覺得怎麽好就怎麽坐,我其實沒什麽所謂。”

轉頭看見周離還一臉尷尬站在旁邊的,深吸口氣再次開口說道:“周離,無論他是不是我男朋友都與你沒什麽相幹了,既然違背了約定,就別裝作一副受傷人的姿態,我是喜歡過你,也想過以後和你大學好好在一起,不過都是曾經了,現在各過各的挺好,你也別來招惹我了。”說完就跟著安逸走了。我感覺自己很難受,是真的很難受,想哭但是又哭不出來。

周離第一次見我時,我正和朋友搶麻辣,吃得滿嘴油,但是他卻並不覺得我難看,反而覺得我聽特別聽可愛的。這是他自己這麽跟我說的,我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知道周離不喜歡我了,只是習慣被我喜歡著。一直那麽喜歡自己的人突然喜歡上別人,他大概還是挺失落的。

青青綠綠的樹林,彎彎曲曲的田埂,忙忙碌碌的農人。鄉村不像城市裏,冷冰冰的鋼筋水泥,鄰居住了半年多還都不認識。在我他們小村裏,幾乎家家戶戶的人都認識,這家的大人你要叫什麽叔叔,什麽姑姑,反正幾乎都是沾親帶故的關系。

城市裏孩子離家出走,大人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蚱,到處找人,但是農村哪家孩子因為被揍了鬧離家出走,基本上都是從家裏到鄰居家,蹭吃蹭喝玩一天,然後天黑回家,不過大多是免不了一頓揍的。安逸小時候皮,沒少被他爸揍,我們這個隊的人家幾乎都被他蹭吃蹭喝過,和這些人特熟。

“趙奶奶吃飯沒?”

“李嬸嬸家裏又弄鹹菜沒?”

“王大伯家裏的肉還有沒?哪天可以去吃一頓不?”

……

……

安逸幾乎是問候了一路,那些奶奶嬸嬸伯伯也特給他面子,都招呼他到家裏吃飯,真把這貨當成自己家人了。

我還隔家特別遠就開始叫喚:“奶奶,奶奶……”

聽到聲音的奶奶趕緊走出門,看見田埂上的我們問道:“吃飯沒?”

我忙不疊點頭,說道:“吃了,我們在街上吃的。”

奶奶點點頭說道:“我要去你大姑哪裏,你是跟我一起去呢,還是在家裏?”

“我還是就在家吧!”

安逸幫我把東西拎進屋,然後說道:“清晨我就先回去了。”

“安逸,那個你一會兒來幫我做一下飯嘛!”剛剛說吃了純粹是不想吃奶奶做的,其實我的肚子還是很餓的,早飯都還沒有吃。

“好,我把東西放了給我爸說一聲就來。”

我家裏,安逸圍著圍巾舉著刀子切得有模有樣,我往竈臺裏塞裏把材火,擡起頭對安逸說道:“安逸你別說,你切菜的樣子還挺帥的。”

安逸左手摸著自己的臉故作陶醉,說道:“現在才發現哥的帥啊!晚了。”那樣子和動畫片裏的瀟灑哥說,你可以崇拜我但千萬別愛上我如出一轍,表情賊欠揍。

“炸麻辣洋芋就夠了麽?要不要再做點別的?”他問。

“反正我就只會吃,家裏食材都在碗櫃裏,你我看著辦吧!”

“嗯,你能吃飯,我能做飯,咱們還是挺搭的。”

“是挺搭的,以後你結婚後,姐姐就把房子買在你家隔壁,隔三差五就去你家蹭吃蹭喝。”我微瞇著眼,微笑著展望未來。

安逸笑凝固在了臉上,

一夜之間,大雪鋪滿地面。我是被奶奶站在陽臺上說話的聲音給吵醒的。

“雪落好大哦,地上都墊起了。”

一聽說地上墊雪了,我一下就從床上彈起來,趴在窗戶上往外開,外面雪白一片,樹木、土地都墊上了厚厚的一層,像棉花似的,看起來軟軟的。

穿好衣服就往樓下跑,家門口的雪白白凈凈,連一個腳印都沒有。我蹲在門口嘿嘿直笑,想著一會兒在這雪上畫個什麽好,我奶奶不明所以,一腳兩腳踩下去。我立刻就跟霜打了的白菜一樣,蔫了。那種感覺就像是你辛苦畫了幅畫,自己寶貝得不得了,卻被不懂的人當柴火給少了,痛心疾首。

我負氣往屋裏走,奶奶這麽大年紀自然是體會不了我那顆少女心的。當年我抓了個到家裏偷吃包谷的斑鳩養著,第二天放學後拉著安逸興致沖沖去看,結果卻發現斑鳩已經被我奶奶炒來吃了,菜還在鍋裏沒吃完。

唉,白瞎了我的少女心啊!

安逸跑來找我堆雪人,我特歡暢跑出去。

我抓一把雪拿在手裏使勁捏,捏成一個硬球放在地上滾,雪球越滾越大。

“我你怎麽不帶手套?”安逸看見我赤手摸雪問道。

“我手套放在學校了,沒帶回來,再說也不需要,一會兒就會暖和。”我搓了搓自己凍得發紅的手,笑著說道。

雪剛開始碰的時候很冷,但是過一會兒了手就會邊暖,農村稱之為發反燒。

安逸趕緊把自己的手套取下來遞給我:“你趕緊帶著吧!手本來就容易凍,還不好好保護。”

我接過手套朝著安逸一陣傻笑,被凍得通紅的臉頰莫名發燙。我用帶著雪的手套冰了一下我的臉,安逸趕緊把我放在臉上的手打掉:“我你是想你的臉被凍開花啊!”

我咧嘴直笑,安逸望著我雙眼極具深情,滿眼都是那化不開的溫柔,我心一陣悸動。

紛紛揚揚的雪花、雪地裏的深情對望,若不是我的鼻涕不合時宜沖出,我真的會問一句,安逸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我也知道自己這想法夠自戀的,大概是白雪迷了眼。

安逸從口袋裏掏出紙遞給我,把頭轉在一邊輕笑。

雪人堆好後,我就跟著安逸跑到他家去蹭飯了,等我回到家時就看見我門前的雪全被我奶奶鏟幹凈了,當然其中也包含我他們兩上午堆的那簡單的雪人。

我火一下就往上冒,對著奶奶就質問:“奶奶你幹嘛?”

我奶奶也是沒想到我會因為兩坨雪球跟我發火,楞了一下後負氣說道:“好我賠給你,賠給你。”說著就把已經鏟到一旁的雪又鏟了兩鏟子到我面前。我火更大了,但是又沒辦法對著我奶奶撒,只好氣鼓鼓上樓。

安逸上樓看見我正在看電視,走到我身邊坐下片刻後開口問道:“你就因為這麽點小事死氣啊!”

我剜他一眼,沒說話。其實我也知道這事確實事小事,但是火就沒來由往上冒,蓋都蓋不住。

“好了別氣了,你要堆雪人,我家門口還可以堆,我保證我爸絕對不會鏟了。”

安逸陪著我看了好半天動畫,一直到天快黑了才回家。

晚上我奶奶主動上來叫我下去吃飯,她既然已經主動服軟了,我也不好端著了。奶奶說做了我最喜歡吃的土豆片,我滿懷欣喜下樓,看見鍋裏被油浸著的土豆片,欲哭無淚。這麽多年我早就應該知道奶奶做菜是沒什麽天賦的,我還期待個屁啊!

我奶奶炒菜喜歡加水,無論是炒什麽菜都會來兩瓢水,因為她老了吃飯要喝湯,這我能夠接受。但是炒土豆片只放油鹽,黃黃的豬油都把土豆片全淹了,炸不像炸,炒又不像炒,吃著味道怪怪的,我真接受不了。

奶奶一直認為炒菜直要油放得多就好吃,我吃菜特小口,我奶奶看不慣,說道:“這油放這麽多,炸得黃咩咩的唉,還不好吃啊!”

我是想說不好吃的,但是怕我奶奶又生氣,就閉嘴不說話。

☆、過年

我媽因為回來送我上學時花了不少錢,且今年我家的收入並不樂觀,於是我父母就商量今年不會家過年,家裏就我和奶奶兩個人。

他們不回來過年對我來說早就是常態了,所以也並未覺得有何不妥。以往有時回來過年,也只是其中一人而已,自從我記事起,我們家過年就從來沒有真正團聚過。

臨近過年,奶奶就給我一些錢,對我說:“你想吃什麽菜吃什麽水果就我上街去背,錢給你,你們坐得車,上街也容易。”我奶奶暈車,上街都靠走,不太方便。

我就跑去問安逸要不不要上街,安逸點頭稱好,對他爹說:“爸爸今年我和我一起上街買菜,你往年買的我都不愛吃。”

安叔叔吹胡子瞪眼說道:“不喜歡吃,那我往年買的東西是餵了狗啊!”我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往年安叔叔買的東西,安逸大多都拿來餵了我,若說是餵了狗的話,我也就成了其中一只。安叔叔一臉恨鐵不成鋼,我大概能明白他的感受,要是我兒子這麽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絕對就不是罵兩句算了,這麽一比,安叔叔真是太溫柔了。

“來,我給你五百塊,你自己上街買。”

安逸笑得一臉諂媚接過來,我想他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對了吧!

我神色未變,但是握著手的錢緊了緊,手裏那張皺巴巴的一張錢有些燙人。我開始有些後悔為什麽要來叫安逸了。

熙熙攘攘的街上,我自顧自走著,安逸察覺到我的異常,問道:“我你怎麽了?”

我牽強一笑說道:“沒,沒怎麽啊!就是不知道要買什麽。”準確來說是不知道我兜兜裏這些錢能買什麽。

初中時我媽買給我買了件換季打折的衣服,明明特便宜,但是一個和我不怎麽熟悉的人問我多少錢時我特心虛地說:“一百多。”嗯,確實是一百多,一百多買一送一的。我也挺鄙視那樣虛偽的自己,但是我就是不想被不熟悉的人知道我身上的衣服多廉價,嗯,怕被笑。

我從來不會在安逸面前自慚形穢,在安逸面前,我從來都是把我窮掛在嘴邊的,但是這次,我卻沒來由心虛、羞愧。那感覺就像初中時好友過生日,我卻因為囊中羞澀沒有錢送不了禮物一樣,特窘迫。

以前我真的特別怕身邊的朋友過生日,因為沒錢送禮物。印象之中我給那些朋友送過禮物的,但是不是每次都送,因為不是每次我們過生時我都有錢。

我送出去的第一份禮物是一個五塊錢的筆記本,嗯,挺便宜的,我自己也知道。那個筆記本是送給徐睿了,原本啊我挺開心的,但是當我聽到徐睿的女朋友對我送那五塊錢的筆記本嗤之以鼻的時候,我心特惶恐難受。

錢再少也是一份心意,但是徐睿的女朋友顯然是不懂得。

也是從那時候起,我就再也沒有給徐睿送過生日禮物了。

“我那邊的橘子挺好的,我們去買點吧!”

我看了一眼,橘子八毛,挺便宜的,於是就和安逸一起去挑了幾斤後又去菜場買了些菜。

“清晨還要買什麽?”

我沈默片刻,然後揚起頭笑著說道:“買個屁啊!姐姐沒錢了。”說完後如釋重負,好像說出來自己就不虛偽了一樣。

“哦,剛好我也沒錢了,咱們回家吧!”

我自然是知道安逸兜裏還剩大把鈔票的,但是也沒有戳穿,笑著和他一起坐上了回家的車。不知為何,鼻子有那麽幾分酸澀。

過年對中國人來說那可是一等一的大節日,奶奶抓了把稻草把豬頭放在草中燒,意在把豬頭上的毛燒掉。豬頭被放在火堆裏燒,但是卻沒並沒有燒焦,表面被火燒成了金黃色,挺好看的。

我對砍肉洗肉什麽的幫不了忙,就坐在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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