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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夕陽無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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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夕陽無限好

1

聽陶金這麽一喊叫,西野和笑笑急忙跑了過來:“不就是個燒香拜佛的小空間嗎,有什麽奇怪的”

“這石碑上的文字有行草,和那些比較,可不一般。”陶金使勁往石板上方看,“老同學,這上面還提到了梁武帝蕭衍呢。”

“哦,那我得看看。”西野偏著頭,伸長脖頸鉆進了石窠,果然有一塊石碑,長約80公分、寬約50公分,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文字,都是繁體字,這個難不倒西野。

他足足研讀了五分鐘,直到頭昏眼花,才撤了出來:“這座廟宇的最早歷史至少又向前推移了1000年,很有研究價值。”

笑笑也忍不住好奇,如西野一般探頭進石臼察看了一番,很快她否定了西野的觀點:“這是殘碑,如果斷章取義,草率做出結論,是對神靈的褻瀆和不敬。我個人認為此碑的年代當在明朝末年,而不是你說的南梁。”

“是嗎?”西野繞到了石墩的兩側,將埋在土裏的一塊石碑翻了過來,可惜上面全是青苔,字跡模糊不清。他在地上撿了一些幹草,輕輕拂去了上面的泥土。笑笑見地上有塊丟棄了的紅綢子,抓起來使勁地在石碑上來回搓擦起來。

“你幹啥呢?”西野及時阻止了笑笑,攤開手,“去給我取點水來……”

“荒山野嶺的,哪裏有水啊”笑笑嘀咕著。

“有的。有寺廟的地方必有水源。”西野左右張望了幾下,指了指右邊,“你看——,那裏有個石缸,有水呢!”

笑笑循著西野所指方向走了過去,一股清涼的山泉水從竹子管道流了出來,匯集在那個長有水藻的大石缸裏,水流小不大不小。石缸裏還有十多只小蝦米在那裏游來游去,悠閑自在呢!

笑笑從石缸的一幹樹丫上取下竹筒(帶把的),放在水中清洗了好多遍 ,才放心在水管下方接起泉水來,不一會就接盛滿了水。

氣溫太高了,笑笑喉嚨早已幹燥得冒煙,仰頭就喝光了竹筒裏的泉水,渾身頓覺清涼,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暢。這水是城市裏的那自來水沒得比的,甘甜可口,無任何汙染和雜質,被佛教信徒譽為神泉。他們每次來此朝拜,都要用竹筒或者水袋裝一些回去,據說可以消災延壽。

笑笑將紅綢子在石缸裏浸泡來一會,又盛滿了一竹筒泉水,然後回到了石碑前。西野接過水,潑灑在碑面上,用紅綢子輕輕地除著塵土,而笑笑繼續打水……

好不容易才將石碑上的雜質清理幹凈了,西野在石碑邊蹲了半天,搖搖頭:“這碑志是民國初年的捐獻功德碑,沒有多少歷史價值。”

折騰了半天,也沒有一點新發現。西野很是失望,他在石廟周圍轉了幾圈,見廟頂上面有兩尊白玉石墩,思索了一會,然後走上石缸邊上的一塊木板,攀上了廟宇的頂部(上面有一平臺)。

“這石頭四周有浮雕,要不要上來看看啊?”西野站在平臺上問陶金和笑笑。

陶金也順著木板跳了上去,在平臺上觀察看殿內的物品。

“我不上來了。”笑笑退了幾步,踩到了一個小土丘上,差一點跌到了,回頭一看,土丘邊露出了一塊白玉條石,“咦,這裏還有一塊石碑呢!”

西野一個飛身就跳了下來,正好落在那碑前面,他俯身一看,見了碑頭有幾個字:清繼明功!

“呵呵,清明,不就是清朝和明朝嗎?明朝的功勞,清朝繼承……陶金,你看看廟內有沒有鋤頭”

“好的。”陶金在平臺仔細看了一會,終於發現了一把銹跡斑斑的鋤頭和一把鏟子,他雙手抓著平臺邊緣的一根石柱,攀緣下去了。

“西野,註意啊,我扔鋤頭出來了——”陶金將石頭拋出了石頭墻外,可能是用力過猛,鋤頭重重地砸在了廟門口的石墩突起上,“哢嚓——”鋤頭把立時斷為兩截。

西野踩在石窠上,取下了鋤頭,還好,半截的鋤頭還能夠用。西野雙手握著鋤頭,在土丘上刨挖了起來,二十分鐘塵封已久的石碑重見天日。

也許埋在泥土裏年代太久了,碑志到處都附著泥土和苔蘚,又得清洗,真麻煩。

“要不我們將它搬到石缸那裏,清洗就容易多了。”西野一個人擡起來石碑的一頭。

“嗯,好主意!”笑笑也出手了,她和陶金擡起了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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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慢慢地將石碑放在了大石缸邊上,自然負責去泥除汙的工作就交給笑笑了。

清洗可是個細致活兒,累得笑笑滿頭大汗,總算清理完了。

“西野,為了一塊石碑,忙碌了大半天,我值得嗎?”笑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古人給我們留下這麽珍貴的資料,值得啊!”西野一字一字研讀起來——

廿一史曰:舍施最多豈不論梁武者也,陰騭浩大,無比稱其司馬遷公采切。夫庵者……粵楚名山之首,夫金紫山也,系昆侖發跡,由岱岳之遺峰蕩。上迢迢不遠千裏,兩來黔峰,乃……霄漢,下澤郡都左連粵西,右及南湖巫山,如北辰拱泗水,似盤龍之旋。山明水秀……

“老同學,都是些之乎者也,可以解釋一下嗎?” 陶金聽不懂西野說的話。

“我不光是解說,還要結合這所有的碑志,簡單論證一下呢。”西野在石缸上盤坐了下來,如一尊石佛,抑揚頓挫講解起來——

自南朝梁武帝以來,佛教興盛,空前絕後,全國各地廣修寺廟,僧侶數量激增。地處湖廣邊界的楚粵名山之首——金紫山,為兩地的佛教活動中心。

就目前發現為數不多的碑志來看,《清繼明功》提及的靈山梵剎當為現存文字記載最早的寺廟。因*初期該石廟(順治年間重修)被夷平,明思宗以前關於佛教大事的各種石碑均下落不明,無從得知靈山梵剎從南齊至明末的歷史變遷詳情。

崇禎七年(1634),靈山本地人潘應鬥中舉後,衣錦還鄉(崇禎年間新科進士,授三省巡按四品以上,相當與中紀檢委副書記),主持修土木結構的寺廟靈山梵剎,香火再次興旺,持續了十餘年之久。

明亡後,湖南、廣西為南明勢力範圍,反清武裝與清軍爭奪激烈,都梁城曾一度作為桂王朱由榔的都城。靈山梵剎地處湖廣要道,居高臨下,是南明軍隊進可攻、退可守的軍事基地,與二寶頂的兩省三地烽火臺遙相呼應。

南明軍在武岡州敗退、向廣西撤退之時,寺廟作為反清的軍事據點之一,斷後的明軍奮起反抗,必然遭受了戰火的洗禮,寺廟毀損嚴重。兵荒馬亂,生靈塗炭,沒有了朝廷供給,信徒銳減,僧侶逃亡,寺廟難以為繼。

自此,寺廟規模大大縮水,殿內桷榱腐爛,墻墉傾頹開裂,岌岌可危。靈山梵剎主持無處棲身,只好搭建圓形草屋,堅守此地,是為拔雲庵。

清軍完全占據了湖南,社會秩序,逐漸安定下來。為了收買人心,安撫明朝遺民,信封佛教的順治帝出銀三兩,買斷糧租,從周圍大量的良田劃撥給寺廟收租,供養僧侶,宣揚佛教的因果輪回等教義,以示皇恩浩蕩。

“三兩銀子很多嗎?”笑笑問。

“不多。” 西野根據物價可比性,推算起來:

三兩銀子買斷糧租……清初的銀子一兩可以買一擔米,按照現在大米普通價格2.5元計算,大概相當於250元,三兩銀子至多就是750元。

募捐者有十千文的,1000文大概就是2000-2500元的樣子。十千文相當於-元,這些信徒捐的錢比順治帝的二三十倍!

不過皇帝下旨到地方,州府國庫是要出資的。周邊的良田都歸寺廟收取賦稅,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順治帝之後,拔雲庵於乾隆二十七年、五十七年兩次重修,民國初年最後一次大修,足見靈山梵剎古代在湖廣佛教間、民間的地位不一般。

“原來這些石碑後面還隱藏著這麽多的秘密,今天我算是大開眼界了。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是呀,山有山的高度,水有水的深度,沒必要攀比。風有風的自由,雲有雲的溫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性,比如我們幾個。 你認為快樂的,就去尋找。你認為值得的,就去守候。認為幸福的,就去珍惜。依心而行,無憾今生。”

西野站在靈山古廟前,望著那西邊漫天的彩霞和正徐徐落下的夕陽,尋思道:看不透、舍不得、輸不起、放不下,該是何等的苦痛。再難也要堅持,再好也要淡泊,再差也要自信,再多也要節省,再冷也要熱情,或許這就是參悟佛理的最高境界吧!

“我們該回去了,晚了就下不了山了。”陶金催促著。

“只是近黃昏,夕陽無限好。我想再待一會。”西野有點不舍,他想觀看夕陽落下的全過程。

“你想在這山裏露宿嗎?沒吃沒喝的,還不得餓死!”笑笑推推搡搡西野好幾次,他才跟著笑笑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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