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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禪院聽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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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禪院聽佛理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但見幽人獨往來,飄渺孤鴻影。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蘇軾《蔔算子》

“法律保護檢舉人的,你擔心什麽啊?”

“可不是人人遵守法律的啊!哪天我在大街上行走,背後有人捅刀,被人砍死,法律來保護也來不及了。”

“邪不勝正,堂堂正正做人,別人算計你做什麽?”

“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不可有。小人要是起了歹心,防不勝防啊。”

“壞人也不會無緣無故地害人的。害與被害都是孽緣所致。”

“那我們兩個有沒有緣分?”

“天知道,去問問白雲禪院的大師好了。”

“白雲禪院?問禪理要付費嗎?”

“當然要給香火錢的,好像吳顯老師是禪院的主持了,我們去那裏看看他?”

“不會吧,歷史老師出家了?我怎麽不知道啊。”

“好幾年了,他還雲游到廣州的大佛寺,做過佛學講座呢!”

“這麽說吳大師是看破紅塵了遁入空門了?”

“廢話。不是看破紅塵,他剃度做什麽。”

“佛門清凈,沒有塵世間的喧囂和紛擾,也罷。”

“不會你也要想吳老師學習吧?”

“我塵緣未來,不會。”

“那我們現在就去拜會吳老師?”

“行。多年不見,去看看也好,順便學習下佛理,未嘗不可。”

西野和琳娜開著車出了s城,經過兩個多小時的顛簸,終於到了白雲寺。煙霧繚繞,山門洞開,寺前只有幾棵參天聳立的松柏,大雄寶殿後面有棵菩提樹,異常的幽靜,沒有暮鼓晨鐘,沒有木魚聲。

108級石階走得琳娜氣喘籲籲,香汗淋漓,可西野一點兒事都沒有,看來他的精神狀態不錯。寺內只有幾個年輕的掃地僧在悠閑地掃來掃去,其實地上並沒有多少垃圾。

“小師父,請問住持可在寺內?”琳娜問掃地僧。

“阿彌陀佛。女施主,我們這裏不是寺,是禪院,只有禪師。”領頭的掃地僧行了佛禮,“二位施主,請隨我來。”

“多謝小師父。”西野向小師父行了佛禮。

兩人進了大雄寶殿,披著袈裟、戴著金絲眼鏡的吳顯大師在殿內的一側打坐,聽到有人進來了,眼睛微張:“二位施主,欲求何事?”

“吳老師——”

“阿彌陀佛,此處無老師,只有貧僧慧悟。”

“二位六根未盡,塵緣未了。施主請坐——”慧悟大師請西野兩個在蒲團上坐了下來,“請閉上雙眼,深呼吸——”

琳娜、西野照做了:“禪師,我們是來求緣的。”

“二位是夫妻否?”

“不是。”二人回答。

“既然不是,那就是戀人了。”

“也不是。”二人回答。

“扯淡。今日來我佛門,定是有求於我。”

“師父所言極是。”

“女施主從廣州遠道而來,和男施主有未了之緣。”

“方才西野進殿時,幾次回頭看女施主,貧僧也正眼看了,罪過,罪過。”

“看一眼也有罪?”西野問。

“凡在路上遇到美女,回頭看不停直到人家走遠的,三次,減壽半月。如果假借名義假獻殷勤,其實心存惡意的,一次,減壽三月。”

“我們是朋友啊,大師。”琳娜被慧悟的一番話給怔住了,不敢說話了。

“非正式夫妻而行淫事者,是為邪淫。此事天地所不容,神鬼所憤怒。一有此心,雖未行其事,已大損陰騭。實犯者,非僅己身必有災禍,且殃及家室子孫;不惟現世感受苦果,更延及未來長劫。”

“大師,我乃君子,塵緣未盡,何來淫邪?”

“君子為何物?正直之人也。品行高潔,無欲無求,世人皆醉,唯君子

獨醒;古今聖賢,君子何在?世人皆濁,唯此人獨清。君子乃人中之蓮花也。”慧悟大師歇了一口氣, “孔子雲:唯女人與小人難養也。君子何以與二者相處?坦蕩蕩即可。”

“何為富貴?大師。”

“心中無缺、衣食無憂叫富;被人需要、有一定影響力叫貴。若想人前顯貴,必定背後受累。西野施主,依米花你可知?”

“知道一點點。依米花開只有2天,卻要5年的時間來紮根和吸取水分。因為它的心中有一個目標,只為花開的燦爛。”

“這個世界上,萬物都有燦爛一回的時候,這是上蒼賜給萬物的權利。”

“它開了花,但它不會後悔,因為它在生命的盡頭永遠地笑了,他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再孤單了。”

“人一生有幾十年上半年,但像依米花那樣勇往直前的歲月太少了。用一生定要美麗一次的心情去努力和堅持。健康快樂並實現自身的價值,為社會做出貢獻的人生,才是最有意義和成功的人生。”

“那大師您為何要出家呢?”

“生命一次,就註定只能美麗一次。這樣,經過頑強地跋涉、漫漫地求索,在生命的盡頭,終於能綻放出自己的精彩。佛門才是貧道的皈依之處。”

“皈依佛門給他人渡劫?”

“施主,在給他人渡劫的同時,我把自己也給渡劫了。阿彌陀佛——”

“大師,我懂了。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西野在“功德箱”裏放了數百元,向慧悟大師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大師指點迷津,阿彌陀佛——”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這樣,有相聚,也會有分離,你不知道會在哪個路口會遇到,也不知道會在何處揮手道別。二位施主慢走,十年後貧僧會在這裏等你們的。”

“緣聚緣散終有時,能不能和大師再見,一切隨緣吧。”西野拉著琳娜的手出了大雄寶殿,殿外的大霧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散去了,陽光燦爛,風和日麗。

生命總是會有遺憾的,有些人你想留也留不住,有些人你不想遇見卻偏偏會遇見。其實,如何遇見,要走多遠,何時告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人生旅途中,一起經歷了,看過同樣的風景。

從白雲禪院回來之後,慧悟大師的那句話“十年後貧僧會在這裏等你們的”,西野記憶最深刻。

“難道琳娜會是我的第三個有緣人嗎?”怎麽也參悟不透,西野只好作罷。在琳娜的悉心照料下,西野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逐漸從失去何晏的傷痛中恢覆過來。

回廣州去的日期越來越近了,琳娜很想帶西野一起走,可西野一直沒有說離開的意思。

“教授,我琳娜是個急性子,你老低著頭悶坐幹嘛?一句話不說,我都快要憋死了。”琳娜給西野泡了一杯青錢柳茶,長籲一口氣。

“愛咋的就咋的,何晏新亡,從寶頂中學自動離職是斷了自己的退路。今兒和你走了,何晏的家人豈不是說我薄情寡義之徒?”西野雙手捧著頭,胡亂扯著頭發,心裏很是矛盾。

“我們三個不聲不響地將何晏葬在了楓樹林裏,本來就錯了,你還有什麽好擔心的。”琳娜攤開手說。

“也不要落下口實啊?我這麽快和你在一起,不是博愛濫情麽?我沒有資格再愛一個人了。”

“何晏都不在了,她不是願意看到你如此消沈下去的。從一而終,還不如出家為僧的好。”

“我們生活的圈子就是一個江湖,裏面有好人,也有壞人。我厭惡了江湖裏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或許有一天,真的如像慧悟大師一樣,看破滾滾紅塵而出家。”

“難道我們要活在他人的議論中嗎?不可以為自己而活嗎?”

“人可以自評自誇,那叫自戀。大多時候,都是被別人評價的。人言可畏,眾口鑠金啊。”

“我不管,你不答應跟我走,大不了不回公司了。”

“別犯傻,你是校花,大名鼎鼎的校花。我是牛糞,鮮花插在牛糞上,大煞風景。”

“鮮花本來就需要牛糞啊,有了牛糞才有養分,才會常開不衰。”

“我沒有養分,就是一堆幹牛屎。”

“幹牛屎是濃縮的精華,有了雨水就會發酵膨脹,鮮花照樣可以插吸取營養的啊。”

“琳娜,周紅纓不辭而別,何晏病亡。我在情海裏摸爬滾打,心力交瘁,我心已死,求求你不要再來傷害我。人至賤則無敵。”

“犯賤?大師說了,冥冥中註定我和你有一段姻緣啊。”

“哪個大師?尼采還是莎士比亞?”

“慧悟大師。”

“吳顯老師他自己都放不下……”

“他放下了,放下了所有,青燈黃卷已是他生命的全部。”

“琳娜,給我點時間,等我處理了何晏的資產再說吧。”

“那你打算怎麽處理?”

“一部分留給何晏的母親、弟弟,一部分捐給慈善基金會。”

“你自己不要啊?”

“何晏生前拼命賺的錢大多捐出去了,我四肢健全,不需要。再說,她用生命換來的錢,我其心何忍?”

“我尊重你的意思。這樣吧,明天我帶你去市慈善總會。”

“何晏的家裏你去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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