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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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兩人視線相接，均是楞了一下。
臧玉鐸迅速移開目光，沒敢跟陳崢對視，他身上穿著件看著就不太幹凈的沖鋒衣，臉上滿是疲憊，一副好些天沒休息的樣子。
陳崢看他那德行，心裏不是滋味，沒直接罵他。
李老嘎塞了五張百元的票子到老人手裏，諂笑著開口，“這錢是給您買保健品的，您看我在那兒做了八九年生意了。您把您的顧慮告訴我，我也好想法子解決，您說您一棒子就把我打死了，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我心裏實在不好受。”
老人瞥了眼臧玉鐸，然後問，“你們什麽關系？”
李老嘎忙笑著回答，“弟弟，親弟弟。”
臧玉鐸一臉愧疚地走到陳崢身邊，輕輕抓住陳崢的手，“哥，你別生我的氣，我一聽到消息就來了。我跟大爺聊了半天，大爺說只要李哥答應以後別再接觸那群勞改犯，租房的事就還有商量。”，說完，臧玉鐸看向老人。
老頭唑了下牙花子，猶豫片刻說：“有...商量。”
李老嘎皺起眉，這次的事確實讓他寒了心。可他幫過的人中也不乏陳崢這樣的好兄弟，幫人有風險，可除了同樣經歷過風雨的人，誰還能停下給那幫剛出來的人打一下傘。
這事如果他不幹了，還有誰能幹呢。可如果拒絕，他就沒了幫人的能力。李老嘎自顧自地坐在木頭椅子上，陷入自我糾結。
陳崢抽回手，在李老嘎旁邊坐下，無奈地說：“李哥，想想嫂子，等過了這一關，你還可以去其他地方開店。”
李老嘎擰了擰鼻子，對老人說，“我回去想想，然後答覆您老。”
說完，帶著陳崢臧玉鐸往外走。
陳崢看李老嘎垂頭達拉腦的，知道他心裏不好受，怕他回去再跟嫂子吵，就把人帶回了工廠。
臧玉鐸默不作聲地跟在兩人身後，陳崢皺眉看著他，“不回去上班？”
“在公司簽了外勤，可以不回去。”
陳崢想到臧玉鐸幹得事，就氣不打一處來。
李老嘎被這幫家夥坑了，臧玉鐸又緊跟著跳進來。作為杜家的私生子，臧玉鐸要在杜家立足就夠不容易了。
現在又上趕著把安排服刑人員工作的事往自己身上來，這活賣力不討好，好可能惹禍上身，陳崢是一百個不想讓臧玉鐸摻和。
一旦釋放犯們鬧出點什麽風吹草動，無異於親手給他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兄弟遞把柄。
陳崢惡狠狠地瞪了臧玉鐸一眼，沒好氣地說：“我回去再收拾你。”
臧玉鐸縮了縮脖子，卻一點退縮的意思都沒有，手掌搭在李老嘎肩膀上，中肯的說：“李哥，你答應大爺吧。其實你跟我哥都沒有幫那群人的能力，不是麽？”
李老嘎沒說話。
臧玉鐸眼神篤定，“李哥，我哥最守承諾，他說過的話都算我的。你也別繼續聯系那群人，你讓他們直接來找我，能幫的我一定幫。我再不濟，背後也有杜家這棵大樹。如果真的發生了問題，我處理不了，杜家也能處理得掉。你無非是怕他們出來後又犯事進去，我幫忙跟你幫忙都是一樣的，何必糾結過程呢？”
陳崢眉頭擰成麻花，“你他媽給我閉嘴，這是我跟你李哥的事兒，你跟著摻和什麽！”
陳崢說著就往外推人，“趕緊回去上班，整天游手好閑地像什麽樣子。”
臧玉鐸好懸沒被陳崢推倒，他盯著李老嘎的眼睛，“我等你的答覆，李哥。”
“不成，哥不能坑你。”李老嘎斬釘截鐵的說，然後就走了。
陳崢額上青筋直冒，“你啊，真是翅膀硬了。你知道那幫家夥都是什麽人麽，就上趕著往槍口上撞。”
臧玉鐸不退不讓，“一方面是為了你，一方面是為了我自己。哥，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想招那幫人進我公司。”
陳崢斬釘截鐵的拒絕，“不行，你不準再接觸那幫人，他們都是硬茬，你少去招惹。”
臧玉鐸一錯不錯地盯著陳崢，眼神變得深沈。
一股不好的預感府上心頭，陳崢遲疑地攥住臧玉鐸的手腕，“你是不是想利用他們？”
臧玉鐸沒否認，“我需要他們進公司，這群人正好能解決我眼下的困境。哥，除了對你，我沒意氣用事過，你能相信我麽？”
臧玉鐸眼神篤定，陳崢心裏有些慌，他不知道臧玉鐸要做什麽，可招一群渾身都是戾氣的家夥進工廠，總覺得不會有什麽好事。可再危險，臧玉鐸已經決定了，陳崢知道自己攔不住。
於是強壓下心裏的擔心，鄭重道：“一個月，如果一個月後你能壓制得住這二十多個人，我就不管你了，你李哥那邊我幫你說。”
臧玉鐸緊緊握住陳崢的手，眼裏閃著灼目的光，“一言為定。”
陳崢被他的目光晃了一下，甩開他的手，“這事過了，說說社保是怎麽回事？”
“順手辦了，我把他們的社保辦在維修廠了，我是維修廠的法人也是股東，這錢我應該承擔。”臧玉鐸嘻嘻一笑，恢覆成平日裏的樣子。
陳崢嘖了一聲，“承擔個屁，四個人的社保不是小數目，你把扣款的銀行卡號給我，我每月轉錢進去。”
臧玉鐸微微皺眉，“你就當是我的嫁妝。”說完，臧玉鐸轉身就跑。
陳崢大罵小兔崽子，罵了半晌，無比隨意的補充了句“今晚回不回去？”
“該辦的都辦完了，當然回。”
聽到答覆，陳崢不耐煩地擺擺手，說話的語調微微上揚，“趕緊走走走。”
*
臧玉鐸從後座的整理箱裏，掏出嶄新的襯衫和西裝。
他仔仔細細的換好衣服，蹬上皮鞋，才精神抖擻地下了車。
他一進辦公室，新晉升的人事主管就匆匆忙忙地拿著兩份資料放在他辦工作上，提心吊膽的匯報，“領導，今天又有兩個員工過來辦離職。”
臧玉鐸看了一眼主管遞過來的文件，毫不遲疑的在上面簽字，“前天剛招來的二十多個人中，有人離職麽？”
“沒有，那幫人都...挺有韌勁的。”，主管謹慎的措辭。
“那就好，他們的工資比其他工人少了20%。為公司節約了成本，周廠長應該會滿意。熬過這一段，就不會再有人授意趕走我們新招來的員工了。”
臧玉鐸掃了眾人一眼，“我說過會幫你們保住績效，想去總公司的我也會幫忙推薦。我還是那句話，在這裏混空餉可以，如果吃裏扒外，就別怪我不客氣。”
作為人事部的一員，部門內的所有人天然被劃歸在臧玉鐸麾下。他們原本可以陽奉陰違，左右逢源。
臧玉鐸卻用行動明明白白的告訴大家不行。之前的陳姓主管，在公司足足工作了十二年。
卻因為私下向杜祚匯報人事部和臧玉鐸個人的情況，被臧玉鐸尋了個可大可小的由頭，訂立個失職，連降兩級。一個禮拜後，陳主管莫名其妙主動離職。走的時候連補償金都沒爭取，所有人都傳陳主管是被新來的人事經理抓了把柄。
經歷了這場殺雞儆猴，部門內的人忽然就明白該怎麽自處了。
大家都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雖然上班的目的各有不同，但都是指著工資過活的。
於是杜祚和周廠長再找他們詢問人事近況時，所有人都半真半假，部門裏不該說不能說的事是一句都不敢往外漏了。
*
晚上陳崢推開家門，聞到了熟悉的飯菜香。
他懸了幾天的心，終於落下來。
臧玉鐸聽到開門聲，探出腦袋抱怨，“哥，你怎麽切了菜又不做，那些土豆都氧化了。”
陳崢這才想起來，昨天他把冰箱裏所有的蔬菜都切了。他嘖了一聲，“哪那麽多廢話。”
說完，他走進廚房，洗了洗手，從冰箱裏取出昨天切好的白菜。擼起袖子，就要炒。
臧玉鐸見狀，忙按著肩膀把人推出了廚房。
陳崢坐在沙發上，心裏無比平靜。舒服的打開電視，目光不斷瞟向廚房。想到於曉靜說過的操蛋話，自言自語道，“他是我弟，我心裏當然有他。”
然後翹起二郎腿，抓起年後剩下的糖塊扔在嘴裏，甜得他有點膩得慌。
倆人吃完飯，靠在沙發上看電視。陳崢狀似無意的提醒，“那事兒我跟你李哥說完了，一個月後他會幫你聯系出來的人。你用人的時候務必看好了。”
臧玉鐸開心的攥住他的手，“謝謝哥，其實之前我以為你絕對不會同意的。”
陳崢嘆了口氣，換做以前的他，肯定二話不說，就把這小子腦袋裏的水打出來了。
可這次卻忍著沒動手，沒別的，他只是覺得再固執下去可能就一個弟弟都不剩了。陳嶸雖然經常給他打電話，可好幾次他都說畢業後想去外地發展。
多半是不打算回來了，他不知道這跟他的固執有多少關系。但那麽愛黏他的陳嶸都不願意回來，他就是心再大，也難免在非常偶爾的時候自我檢討。
臧玉鐸見陳崢半晌沒說話，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哥，你楞神了。”
“楞什麽神。”陳崢收回思緒，指著臧玉鐸身上臟掉的沖鋒衣，“這衣服都穿幾天了，趕緊換掉。即便長大了，夜不歸宿也要提前跟家裏說，聽到沒。”
“我怕你阻止我。在王志哥家的時候，我特別怕接到你的電話，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說社保的事，可你卻一直沒打來。”，臧玉鐸神色有些暗淡，臉緩緩湊近陳崢，“你都不會想我麽？”
臧玉鐸及隱忍有期待地盯著陳崢的眼睛，他的臉貼得很近，呼出的氣噴在陳崢臉上，陳崢忽然感覺心跳漏了一拍，隨後一股莫名的心惶，‘你雖然拒絕了他，可分明心裏有他。’於曉靜的話，像靜夜裏的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陳崢心頭。
陳崢用力推開臧玉鐸。
“哥？”，臧玉鐸摔下沙發，仰頭盯著陳崢，一臉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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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玉鐸迅速移開目光，沒敢跟陳崢對視，他身上穿著件看著就不太幹凈的沖鋒衣，臉上滿是疲憊，一副好些天沒休息的樣子。
陳崢看他那德行，心裏不是滋味，沒直接罵他。
李老嘎塞了五張百元的票子到老人手裏，諂笑著開口，“這錢是給您買保健品的，您看我在那兒做了八九年生意了。您把您的顧慮告訴我，我也好想法子解決，您說您一棒子就把我打死了，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我心裏實在不好受。”
老人瞥了眼臧玉鐸，然後問，“你們什麽關系？”
李老嘎忙笑著回答，“弟弟，親弟弟。”
臧玉鐸一臉愧疚地走到陳崢身邊，輕輕抓住陳崢的手，“哥，你別生我的氣，我一聽到消息就來了。我跟大爺聊了半天，大爺說只要李哥答應以後別再接觸那群勞改犯，租房的事就還有商量。”，說完，臧玉鐸看向老人。
老頭唑了下牙花子，猶豫片刻說：“有...商量。”
李老嘎皺起眉，這次的事確實讓他寒了心。可他幫過的人中也不乏陳崢這樣的好兄弟，幫人有風險，可除了同樣經歷過風雨的人，誰還能停下給那幫剛出來的人打一下傘。
這事如果他不幹了，還有誰能幹呢。可如果拒絕，他就沒了幫人的能力。李老嘎自顧自地坐在木頭椅子上，陷入自我糾結。
陳崢抽回手，在李老嘎旁邊坐下，無奈地說：“李哥，想想嫂子，等過了這一關，你還可以去其他地方開店。”
李老嘎擰了擰鼻子，對老人說，“我回去想想，然後答覆您老。”
說完，帶著陳崢臧玉鐸往外走。
陳崢看李老嘎垂頭達拉腦的，知道他心裏不好受，怕他回去再跟嫂子吵，就把人帶回了工廠。
臧玉鐸默不作聲地跟在兩人身後，陳崢皺眉看著他，“不回去上班？”
“在公司簽了外勤，可以不回去。”
陳崢想到臧玉鐸幹得事，就氣不打一處來。
李老嘎被這幫家夥坑了，臧玉鐸又緊跟著跳進來。作為杜家的私生子，臧玉鐸要在杜家立足就夠不容易了。
現在又上趕著把安排服刑人員工作的事往自己身上來，這活賣力不討好，好可能惹禍上身，陳崢是一百個不想讓臧玉鐸摻和。
一旦釋放犯們鬧出點什麽風吹草動，無異於親手給他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兄弟遞把柄。
陳崢惡狠狠地瞪了臧玉鐸一眼，沒好氣地說：“我回去再收拾你。”
臧玉鐸縮了縮脖子，卻一點退縮的意思都沒有，手掌搭在李老嘎肩膀上，中肯的說：“李哥，你答應大爺吧。其實你跟我哥都沒有幫那群人的能力，不是麽？”
李老嘎沒說話。
臧玉鐸眼神篤定，“李哥，我哥最守承諾，他說過的話都算我的。你也別繼續聯系那群人，你讓他們直接來找我，能幫的我一定幫。我再不濟，背後也有杜家這棵大樹。如果真的發生了問題，我處理不了，杜家也能處理得掉。你無非是怕他們出來後又犯事進去，我幫忙跟你幫忙都是一樣的，何必糾結過程呢？”
陳崢眉頭擰成麻花，“你他媽給我閉嘴，這是我跟你李哥的事兒，你跟著摻和什麽！”
陳崢說著就往外推人，“趕緊回去上班，整天游手好閑地像什麽樣子。”
臧玉鐸好懸沒被陳崢推倒，他盯著李老嘎的眼睛，“我等你的答覆，李哥。”
“不成，哥不能坑你。”李老嘎斬釘截鐵的說，然後就走了。
陳崢額上青筋直冒，“你啊，真是翅膀硬了。你知道那幫家夥都是什麽人麽，就上趕著往槍口上撞。”
臧玉鐸不退不讓，“一方面是為了你，一方面是為了我自己。哥，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想招那幫人進我公司。”
陳崢斬釘截鐵的拒絕，“不行，你不準再接觸那幫人，他們都是硬茬，你少去招惹。”
臧玉鐸一錯不錯地盯著陳崢，眼神變得深沈。
一股不好的預感府上心頭，陳崢遲疑地攥住臧玉鐸的手腕，“你是不是想利用他們？”
臧玉鐸沒否認，“我需要他們進公司，這群人正好能解決我眼下的困境。哥，除了對你，我沒意氣用事過，你能相信我麽？”
臧玉鐸眼神篤定，陳崢心裏有些慌，他不知道臧玉鐸要做什麽，可招一群渾身都是戾氣的家夥進工廠，總覺得不會有什麽好事。可再危險，臧玉鐸已經決定了，陳崢知道自己攔不住。
於是強壓下心裏的擔心，鄭重道：“一個月，如果一個月後你能壓制得住這二十多個人，我就不管你了，你李哥那邊我幫你說。”
臧玉鐸緊緊握住陳崢的手，眼裏閃著灼目的光，“一言為定。”
陳崢被他的目光晃了一下，甩開他的手，“這事過了，說說社保是怎麽回事？”
“順手辦了，我把他們的社保辦在維修廠了，我是維修廠的法人也是股東，這錢我應該承擔。”臧玉鐸嘻嘻一笑，恢覆成平日裏的樣子。
陳崢嘖了一聲，“承擔個屁，四個人的社保不是小數目，你把扣款的銀行卡號給我，我每月轉錢進去。”
臧玉鐸微微皺眉，“你就當是我的嫁妝。”說完，臧玉鐸轉身就跑。
陳崢大罵小兔崽子，罵了半晌，無比隨意的補充了句“今晚回不回去？”
“該辦的都辦完了，當然回。”
聽到答覆，陳崢不耐煩地擺擺手，說話的語調微微上揚，“趕緊走走走。”
*
臧玉鐸從後座的整理箱裏，掏出嶄新的襯衫和西裝。
他仔仔細細的換好衣服，蹬上皮鞋，才精神抖擻地下了車。
他一進辦公室，新晉升的人事主管就匆匆忙忙地拿著兩份資料放在他辦工作上，提心吊膽的匯報，“領導，今天又有兩個員工過來辦離職。”
臧玉鐸看了一眼主管遞過來的文件，毫不遲疑的在上面簽字，“前天剛招來的二十多個人中，有人離職麽？”
“沒有，那幫人都...挺有韌勁的。”，主管謹慎的措辭。
“那就好，他們的工資比其他工人少了20%。為公司節約了成本，周廠長應該會滿意。熬過這一段，就不會再有人授意趕走我們新招來的員工了。”
臧玉鐸掃了眾人一眼，“我說過會幫你們保住績效，想去總公司的我也會幫忙推薦。我還是那句話，在這裏混空餉可以，如果吃裏扒外，就別怪我不客氣。”
作為人事部的一員，部門內的所有人天然被劃歸在臧玉鐸麾下。他們原本可以陽奉陰違，左右逢源。
臧玉鐸卻用行動明明白白的告訴大家不行。之前的陳姓主管，在公司足足工作了十二年。
卻因為私下向杜祚匯報人事部和臧玉鐸個人的情況，被臧玉鐸尋了個可大可小的由頭，訂立個失職，連降兩級。一個禮拜後，陳主管莫名其妙主動離職。走的時候連補償金都沒爭取，所有人都傳陳主管是被新來的人事經理抓了把柄。
經歷了這場殺雞儆猴，部門內的人忽然就明白該怎麽自處了。
大家都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雖然上班的目的各有不同，但都是指著工資過活的。
於是杜祚和周廠長再找他們詢問人事近況時，所有人都半真半假，部門裏不該說不能說的事是一句都不敢往外漏了。
*
晚上陳崢推開家門，聞到了熟悉的飯菜香。
他懸了幾天的心，終於落下來。
臧玉鐸聽到開門聲，探出腦袋抱怨，“哥，你怎麽切了菜又不做，那些土豆都氧化了。”
陳崢這才想起來，昨天他把冰箱裏所有的蔬菜都切了。他嘖了一聲，“哪那麽多廢話。”
說完，他走進廚房，洗了洗手，從冰箱裏取出昨天切好的白菜。擼起袖子，就要炒。
臧玉鐸見狀，忙按著肩膀把人推出了廚房。
陳崢坐在沙發上，心裏無比平靜。舒服的打開電視，目光不斷瞟向廚房。想到於曉靜說過的操蛋話，自言自語道，“他是我弟，我心裏當然有他。”
然後翹起二郎腿，抓起年後剩下的糖塊扔在嘴裏，甜得他有點膩得慌。
倆人吃完飯，靠在沙發上看電視。陳崢狀似無意的提醒，“那事兒我跟你李哥說完了，一個月後他會幫你聯系出來的人。你用人的時候務必看好了。”
臧玉鐸開心的攥住他的手，“謝謝哥，其實之前我以為你絕對不會同意的。”
陳崢嘆了口氣，換做以前的他，肯定二話不說，就把這小子腦袋裏的水打出來了。
可這次卻忍著沒動手，沒別的，他只是覺得再固執下去可能就一個弟弟都不剩了。陳嶸雖然經常給他打電話，可好幾次他都說畢業後想去外地發展。
多半是不打算回來了，他不知道這跟他的固執有多少關系。但那麽愛黏他的陳嶸都不願意回來，他就是心再大，也難免在非常偶爾的時候自我檢討。
臧玉鐸見陳崢半晌沒說話，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哥，你楞神了。”
“楞什麽神。”陳崢收回思緒，指著臧玉鐸身上臟掉的沖鋒衣，“這衣服都穿幾天了，趕緊換掉。即便長大了，夜不歸宿也要提前跟家裏說，聽到沒。”
“我怕你阻止我。在王志哥家的時候，我特別怕接到你的電話，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說社保的事，可你卻一直沒打來。”，臧玉鐸神色有些暗淡，臉緩緩湊近陳崢，“你都不會想我麽？”
臧玉鐸及隱忍有期待地盯著陳崢的眼睛，他的臉貼得很近，呼出的氣噴在陳崢臉上，陳崢忽然感覺心跳漏了一拍，隨後一股莫名的心惶，‘你雖然拒絕了他，可分明心裏有他。’於曉靜的話，像靜夜裏的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陳崢心頭。
陳崢用力推開臧玉鐸。
“哥？”，臧玉鐸摔下沙發，仰頭盯著陳崢，一臉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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