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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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誤會!”李老嘎忙拉回陳崢,“你把那個人電話給我,天地良心,我李老嘎幫你們沒存一點私心。我倒要問問他,我什麽時候拿工頭的錢了!”

徐貴跟同來的人相互對視,臉上的憤怒依舊,卻戴上了疑惑的神色。

徐貴將信將疑地撥通了那個對接人的電話,電話接通,他貴把手機懟到李老嘎面前,“你跟他說。”

兩人的對話全程外放,原來第二個活是對接人私下接的。那人為了去賭,私自吞了工程公司給幾個人結的工程款。

因為賭博,對接人的老婆正在跟他鬧離婚,他跟老婆承諾不會再賭。這幾個人上門的時候,他怕老婆發現,再加上他的單位性質特殊,怕徐貴等人去他單位鬧,逼不得已才說了謊。

闖上門來的幾個人臉色變了變,也沒道歉,就快步離開。

陳崢關上門,好好的一頓年夜飯,就這麽搞砸了。

嫂子從裏面出來,指著李老嘎的腦袋罵:“你說你,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別多管閑事。你是發財了還是當官了,剛混了個溫飽就操心全世界,你是不是有病?”

李老嘎沈默著去拿掃帚,收拾地上的飯菜。

陳崢知道嫂子是真動了火氣,人倆的家事他不好介入。只得在電視櫃上留了個紅包,就帶陳嶸先一步離開。

陳嶸沈默了一路,快到樓下才說,“哥,其實我也挺不理解李哥的。你說他對這幫出獄的人這麽好是因為什麽?”

“我不知道。別說他不圖什麽,就算他想從別人身上得到什麽,也是天經地義。人只要承了別人的恩情,就得加倍奉還,這樣才對得起別人更對得起自己。”

陳嶸沈默半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哥,你是不是...”

兩人說著,已經到了樓上。老樓晚上沒有聲控燈,陳崢掏出手機照明。射燈晃在蹲在地上的人身上,突然出現的光線讓那人下意識地擋住眼睛。

陳崢看到坐在地上的人,嘖了一聲,忙把人拉起來,“來了怎麽不打電話?”

臧玉鐸的手涼的刺骨,陳崢忙打開門,把他讓進去。

臧玉鐸站在門後,試探地看向陳嶸。

陳嶸扭過頭刻意不跟臧玉鐸對視,自顧自坐在沙發上,點開電視。

陳崢倒了杯水,推到他手裏,“在門口楞著幹嘛,進來。”

臧玉鐸這才慢騰騰的走進來,他一進來,身上就是那股特別的薄荷洗衣液味兒。

陳崢問,“住回杜家了?”

臧玉鐸摘下圍脖,“沒,我不想跟他們住在一起,其實我現在就住在這棟樓的二層。我怕陳嶸因為我跟你生分...就沒告訴你。今天早上我從窗戶上看到你們出門了。我想等你回來,一起吃飯。”

“怎麽不打電話?”

陳嶸把松子殼重重地扔在垃圾桶裏,臧玉鐸無奈地笑了一下。

陳崢回頭看了眼陳嶸,不耐煩地說,“你消停點!”

陳嶸鼻子重重噴出一口氣,半晌後,坐到沙發邊上,“有話坐下說,你倆那麽大的個子我有壓迫感。”

陳崢哼笑一聲,他這二逼弟弟是在跟他服軟了?

他把臧玉鐸按坐在沙發上,扔了個毯子到他身上,“既然住在樓下,你在家等就行了,跑樓上找什麽凍。”

臧玉鐸抿了抿嘴,委委屈屈的說:“鞭炮的聲音太大,我怕聽不到你們回來的聲音。”

陳崢心裏暗罵一聲,從以前開始,這小子就特別能說戳他心窩子的話,他沒好氣的數落,“下次直接打電話,別再幹這麽缺心眼的事。你在我這就是個孩子,跟陳嶸一樣,想幹嘛就幹嘛,甭藏著掖著,聽見了沒?”

臧玉鐸握住陳崢的手,驚喜的睜大眼睛。

然後看向陳嶸,“真的麽?”

陳嶸翻了個白眼,提醒陳崢,“他可沒把自己當孩子,我看他想給你當老婆。”

臧玉鐸皺眉,“我從沒這麽想過。”

陳崢感覺這兩貨的話又往歪處跑了,“別胡說八道,以前是他太小不懂事。現在他長大了,明白事了,那件事誰都不準再提。”

陳嶸半信半疑地撇了撇嘴,沒在趕人。

陳崢看兩個小的都沒反駁,問臧玉鐸,“下午吃飯了麽?”

“吃了巧克力。”

“那不早說。”陳崢提高聲量,指著墻角的折疊桌,對陳嶸吩咐,“你,去把桌子放上。”

又看向臧玉鐸,“你去把面拿出來,咱們現在就包餃子。”

兩人聽話地各幹各的去了。

三人折騰了半晌,陳崢跟陳嶸剛吃過,意思著吃了兩個餃子。臧玉鐸的吃像依舊好看,但吞咽的速度非常快,明顯是餓壞了。

吃完,他要去洗碗,被陳崢喝住,陳嶸顛顛的去了。

臧玉鐸盯著陳崢,眼神稠得像能拉出絲,“哥。”

那股黏糊糊的感覺又來了,陳崢別扭的別開臉,“有事說事。”

“年後我就要去益伴集團上班了,我說過會幫你分擔壓力。”

臧玉鐸塞了兩樣東西到陳崢的手裏。

“這是我的工資卡和鑰匙。”

陳崢挑眉,把東西推回去,“你這麽大了,這些東西別給我,自己攢老婆本。”

“放你這我放心,鑰匙是二樓的,我留給你,你想去我那隨時歡迎。”臧玉鐸說完,忽然緊緊抱住陳崢,鼻尖在陳崢頸窩裏輕輕擦過。

陳崢沒察覺臧玉鐸話裏的暧昧,不舒服地側過頭,“又忘了我跟你說的話了?”

臧玉鐸放松力道,嘴唇貼在陳崢耳邊,“是刻板動作,我克制不住。今天是除夕,你就放任我一分鐘。”

陳崢咬牙忍了。

第二天一早,陳崢做完早飯就給臧玉鐸發信息,讓他上樓吃飯。

誰知他跟陳嶸都吃完了也沒見臧玉鐸過來,信息也沒回,陳崢抓起鑰匙就下了樓。

他打開門,一股陰冷氣撲面而來,屋裏似乎沒有供暖。房間的戶型跟陳崢那間一模一樣,屋裏卻什麽家具都沒有。看上去非常空,空得讓人感到有些淒涼。

臧玉鐸縮在床上,懷裏抱著之前他給買的人形玩偶,身上只搭了一條薄薄的毛毯,這會兒雙頰通紅,呼吸急促。

陳崢伸手摸了下他的額頭,燙的嚇人。他忙脫下外套,裹在臧玉鐸身上,然後用力拍了拍對方的臉,“醒醒,你這屋太冷了,哥背你回去。”

臧玉鐸半天沒反應,陳崢只好打橫把人抱起來,快步往樓上走。

陳崢風風火火的進來,陳嶸正準備找趙大壯他們玩去。見他哥抱著臧玉鐸進來,忙走上前,“他怎麽了?”

“發燒了,估計昨晚凍著了。”,陳崢說完,忙去電視櫃底下找退燒藥。見陳嶸站在門邊,盯狼似的盯著昏昏欲睡的臧玉鐸,“為什麽不在他家照顧他?”

陳崢不耐煩了,“你怎麽那麽多廢話,他家連供暖都沒有。”

“我跟你解釋這做什麽,該玩玩你的去,不用你幫忙,一年就回來這麽幾天,別讓朋友等急了。”

陳嶸點點頭,猶豫了半晌離開了。

臧玉鐸躺在床上,燒得嘟嘟囔囔。

陳崢把人扶起來,水杯送到臧玉鐸嘴邊。陳崢為了餵水,讓臧玉鐸枕在自己肩膀上,兩人的腦袋挨得太近。臧玉鐸斷斷續續的嘟囔聲傳進陳崢耳朵,說的竟然是,“崢,我喜歡的人是你。”

陳崢餵水的手,抖了一下,臧玉鐸被水嗆到,捂著胸口連連咳嗽。

陳崢感覺胸口被狠狠捶了一下,呆坐半晌,把人放下,去衛生間洗了條毛巾,搭在臧玉鐸腦袋上。

然後拎著藥盒走出臥室,把藥盒狠狠甩在地板上。然後就保持藥盒離手的動作,呆呆得站了將近一刻鐘。

然後憤怒地走進廚房,稀裏糊塗把食材扔進湯鍋裏,煮了起來。

臧玉鐸起來的時候,嗓子裏快冒煙了。陳崢正發呆,忽然聽到臧玉鐸虛弱的喚了一聲,他手忙腳亂地拿出碗盛湯。

一看碗裏的東西,他額頭上的青筋直跳。他剛才竟然把紫甘藍和西藍花丟進了鍋裏,燉出來的東西黑乎乎的,根本不能給人吃。

陳崢扔下勺子,倒了杯熱水,進了臥室。

臧玉鐸接過水,大口喝了。

陳崢一言不發地在旁邊點外賣。

臧玉鐸拍了拍他的手,陳崢想縮回手,但馬上忍住,“什麽事。”

臧玉鐸舉了舉空掉的杯子,可憐兮兮地說:“還是口渴。”

陳崢接過杯子,去廚房倒水。

臧玉鐸看著陳崢僵硬的背影,輕輕笑了。

陳嶸回來的時候,臧玉鐸已經裹著毯子靠在沙發上看電視了。雖然還有輕微的發熱,但狀態已經好了不少。

陳嶸把衣服扔在沙發上,“好了就回去,總賴在別人家裏幹什麽?”

陳崢瞥了眼陳嶸,“他租的房子沒有供暖,得留下。”

陳嶸火氣一下就上來了,可一年就回來這麽兩天,實在不想他哥為難。忍了,他抓起他哥的鑰匙就往外走。

臧玉鐸雙腿發虛地跟上去,“你別走,我走。”

陳嶸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沒搭理他,摔門出去了。

陳嶸快步走到二樓,停在二樓的供暖管道旁。入戶的供水管被物業鎖住,看不到裏面。

他只好打開臧玉鐸的門,一進去,屋裏一股寒氣。他緩緩蹲在地上,打開玄關櫃,手掌按在供暖水管上,水管當真是涼的。

他剛要站起來,忽然覺得臧玉鐸家的供暖箱有點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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