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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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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你小子,怎麽回事?”陳崢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臧玉鐸舌頭迅速的舔了一下嘴唇,“是孤獨癥的刻板動作,我沒忍住。”

陳崢系上扣子,有些介意,“下不為例。”

系到最上面,發現扣子不見了,索性敞著領口,“交到新朋友了麽?”

臧玉鐸笑著點了點頭,“認識了一個心理學博士,叫金居士。他很風趣,因為他我更加了解自己了。”

陳崢欣慰的點了點頭,試探著問,“女朋友呢?”

“哥。”臧玉鐸釋然道,“你不用再擔心我的感情,我有喜歡的人。”

陳崢緊繃的肩膀放松下來,笑著拍了拍臧玉鐸的肩膀, “那就好。哎,你吃飯了麽?”陳崢說著,去廚房給臧玉鐸倒熱水。

臧玉鐸笑著跟進去,伸手拉開冰箱門。冷藏室裏空空蕩蕩,只剩兩顆雞蛋。臧玉鐸掏出碗,剛要打破雞蛋。

陳崢忙按住他的手,“別打了,雞蛋是三個月前買的,不能吃了。”

臧玉鐸放下雞蛋,敏銳地問,“你平時不住這兒?”

不知道為什麽,陳崢感覺臧玉鐸像是在盤問他,不悅地皺起眉,“你問題怎麽這麽多了,我平時都住工廠。”

陳崢掏出手機,給臧玉鐸點了個外賣,“什麽時候走?”

臧玉鐸不動聲色地走到陳崢身後,下巴搭在陳崢肩膀上,刻意壓低聲音,“不走了,我想待在你身邊。”

臧玉鐸的氣息噴在陳崢耳廓裏,他癢得縮了下脖子,反射性地扒拉開臧玉鐸,“你現在說話,怎麽...膩膩歪歪地。你給我站直了,好好說。”

臧玉鐸笑瞇瞇地說了句好。

陳崢把水杯塞進臧玉鐸手裏,“不是去國外上學了麽?什麽學一年就能畢業?”

臧玉鐸小口喝水,“沒去上學,只是去研究所進修。”

陳崢說了句挺好,然後就沈默下來。

臧玉鐸回來陳崢是高興的,可這高興後邊有葬禮那天的陰影遮著,讓他有點不自在。

臧玉鐸知道陳崢的計較,咬了下嘴唇,“葬禮那天,我打碎我媽的...”

“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陳崢忙打斷臧玉鐸,“我不會逼你講,但我要聽真話。我拿你當親弟弟,你要是也拿我當家人,就別扯謊敷衍我。”

臧玉鐸深吸一口氣,好像放下了什麽包袱,輕聲道,“哥,對不起。”

“其實我一直想回本家,但想留在你身邊也不是假的。這些年,杜懷準的妻子於瑜一直派人盯著我和我媽。為了方便監視,她不允許杜懷準的情婦和私生子離開華市,不然她就會立刻停止供養。為了錢,這麽多年,我媽沒離開過華市一步。”

臧玉鐸嗤笑一聲,“新聞上說的也都是真的,我們確實像蠱蟲一樣被飼養著。只是關住我們的不是別人,而是我們自己。”

陳崢皺眉,“為什麽不離開?以你的聰明,不管去哪都餓不著。再說你還有我,我不可能放著你不管。”陳崢忽然想到什麽,驚訝的問,“難道看護費就是你所謂的供養?”

“是,杜懷準的私生子,竟然就這點生活費,說出去恐怕都沒人信。”臧玉鐸忽然笑了。

陳崢不置可否。

“其實葬禮之前,你就被本家盯上了。我不想你卷到杜家的紛爭裏,所以我只能在表面上跟你撇清關系,以免本家關註你。”

“還有八哥的死,也是我設計的。小月吻你的那天,我氣瘋了。我查出了八哥的身份,發現他正在威脅你。當時他正在網上傳播我是杜懷準私生子的事,於瑜發現了他的小動作,已經盯上他了。只是那時候新聞沒有熱度,於瑜懶得動他。”

“我當時氣瘋了,一心想讓八哥特別是小月消失。於是我用AI生成無數評論,把八哥的新聞推上了華市新聞首頁。讓於瑜誤以為是八哥幹的,派人把他除掉了。”

陳崢聽得心驚肉跳,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臧玉鐸背著他做了這麽多。他那時候話都說不清楚,卻在背地裏幹這種陰人的勾當。

陳崢忽然有些憂心,臧玉鐸做事只憑心意不講規則,人又太聰明,這兩個特質碰在一起就有些危險了。

“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是違法的!”陳崢氣得指了臧玉鐸半天,楞是沒說出話。

半晌後陳崢無奈地搓了搓臉,“我進去過,這話我來說確實沒有說服力。但你得知道想要什麽都伸手去拿的,那是強盜。你已經長大了,違法背德的心思,打死都不能動。哥不能看著你犯渾,你現在是不是還在做類似的事?”

臧玉鐸輕輕攬住陳崢,“別擔心,我現在什麽都沒做。這次回來,我只想跟你好好生活。陳嶸不在,我陪你。”

陳崢耳廓又被臧玉鐸吹了一下,他不自在地推開臧玉鐸,感覺這小子有點不對勁。

門口傳來敲門聲,陳崢滿腹疑慮地去開門。

他以為是外賣,開門卻看到衛平笑嘻嘻地沖他舉了舉手上的酒,“我剛拿到的,咱倆喝點。”

陳崢側身讓他進來。

衛平看到臧玉鐸,表情僵了一下,聲音裏帶了怨憤,“你怎麽沒跟我說他回來了。”

“他剛進門,屁股都沒坐熱呢,你就來了。”

衛平鼻子裏哼了一聲,自顧自地去廚房拿了兩個酒杯,沒帶臧玉鐸的份兒,“陳嶸什麽時候回來?”

“他沒說。”陳崢擋住瓶口,“你等會兒,你能幹喝,我喝不了。我叫了外賣,一會咱仨一塊吃點。”

陳崢說完,給臧玉鐸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拿酒杯。

半晌後,外賣到了,三人圍著茶幾坐著。陳崢想給臧玉鐸倒點酒,衛平卻死死按著瓶口不放。

陳崢一拍桌子,“姓衛的,你幼不幼稚。這裏就你輩分最大,喝個酒而已,非得搞得大夥都不舒坦?”

衛平不情願地松開瓶口,“你說誰輩分大,你工廠開業這半年,我給你打了多長時間的白工。你指揮我的時候,怎麽不顧忌我輩分大。這會兒拿輩分壓我,晚了!”

說完,衛平撥開陳崢的手,給臧玉鐸倒了半杯酒,“葬禮那天的事,我這輩子也忘不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那麽做,她是你媽!”

臧玉鐸默不作聲地灌下酒,辣得一陣咳嗽。

陳崢拍了拍他的背,“不能喝別喝。衛平你也少說兩句,事情都過去了,你揪著不放有什麽意思。”

“誰說過去了。”衛平灌了一口酒下肚,蹬著臧玉鐸,“這事過不去!小梅失蹤前,一直拿著你送的鑰匙鏈。她說那是你送他唯一的禮物,她恨不得每天掛在身上。她那麽愛美的一個人,一個破鑰匙鏈讓她心心念念了好些年。她有多在乎你,你知道麽?”

臧玉鐸放下酒杯,若有所思,“我想去看看她生前住的地方。”

衛平楞了一下,默默攥緊拳頭,“好。”

說完,兩人間的氣氛不在劍拔弩張。雖然還很別扭,但看上去不會大打出手。陳崢松了口氣,三人邊吃邊喝,很快都多了。

這半年,衛平跟陳崢混的熟了。

也沒問陳崢同不同意,自顧自鉆進陳崢臥室,四仰八叉地睡了。陳崢沒辦法,只能跟臧玉鐸湊合一宿。

屋裏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黑暗裏,臧玉鐸睜著眼,視線一遍一遍貪婪地描繪著陳崢的五官。

出去的前半年,他每天活得像塊行屍走肉。只要空閑下來,一想到陳崢,他的心就痛得厲害。

盛銳媽說他喜歡上陳崢了,可他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從沒人告訴過他。只有陳崢模棱兩可的跟他說過幾句,其餘的都是他從大數據裏學的。

可大數據對喜歡的歸納,多源於人類縹緲的主觀感受。

人是容易被暗示的動物,一旦輕易接受了別人暗示的“事實”。大腦就會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一樣,不受控制地被引向他人設定的“真相”。

他不接受任何主觀的暗示,除非有確鑿的證據或數據證明,他對陳崢的感情確鑿無疑是喜歡。並且這些證據或數據,能通過反覆的實驗再現。

在那之前,他一直殘忍無情地忽略內心的感受,任由痛苦不斷蠶食自己。

直到認識了金居士。

那時候金居士正在進行人類感情及決策活動與各腦區生物電活動的相關性研究。

金居士招募了大量的被試人員,通過在被試者頭部安裝生物電檢測器,記錄被試者經歷不同情緒時,對應腦區細微的生物電反應。

臧玉鐸作為被試加入了金居士的研究小組。

他坐上測試椅,按照金居士的指引回憶跟不同人相處的細節。回憶到陳崢時,金居士忽然笑了。他問,你是不是想到自己喜歡的人了。

臧玉鐸不置可否,問他為什麽說是喜歡的人。

那時,金居士已經通過反覆測試,積累了大量的實驗數據。他手裏已經繪制出各腦區與人類部分情感的對應關系。

金居士說,他想到陳崢的時間區間內。他的下丘腦、杏仁核、以及前額葉皮質非常興奮。同時腦內的多巴胺、催產素、血清素急速升高,這些表現都跟喜歡和性相關。

臧玉鐸看了他的部分研究數據,在大量的研究樣本支撐下,他終於確定他喜歡上了陳崢。

既然喜歡,他就要得到陳崢,不管對方是否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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