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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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掛斷電話,陳崢手肘撐地,從機器底下退出來,把機蓋裝好。見那臺破破爛爛的機器又開始正常切割黃紙。

才給臧玉鐸發了個消息,“把位置發我,不準告訴陳嶸。”然後去跟周立請假。

陳崢請起假來十分奇葩,他每次請假都十分上道的按小時計時,四不舍五入不說,補假的時候還總會再主動多補一個小時。

所以他每次請假,周立都非常痛快的答應。

陳崢收到定位,蹬著破二八就趕了過去。

陳嶸拖著個大塑料盒子,在音樂聲震天的游樂城裏穿梭。

走到太鼓達人的機器前蹲下身,用鑰匙擰開機器底部的儲幣箱,把存在裏面的游戲幣,一排一排整整齊齊的碼在塑料盒裏。

身邊比他大一點的黃發男人,指了指推幣機的方向,沖著他耳朵喊,“那邊的八個機器也要收,收完把場子裏的煙灰缸清一遍。然後去付幣處幫忙。”

陳嶸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

黃毛安排完,嘴角露出詭異的笑。

臧玉鐸坐在更衣室的長木凳上,外面音樂生震天,他卻安安靜靜的抱著本拓撲學,一邊看,一邊用鉛筆在書頁上塗塗畫畫。

窗外的陽光灑在他纖長的睫毛上,整個人像被勾了一道柔和的金邊,好看的不似凡塵人。

黃毛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本來陳嶸說要帶人過來照看的時候,作為主管,黃毛挺不樂意。

他雖然只是個小主管,可一直以這的管理者自居。下面人一點額外的要求,他都覺得是蹬鼻子上臉,欠收拾。

可看到陳嶸帶來的人,他就沒了動靜。臧玉鐸剛來的時候,就在游戲區坐著。

游樂城的女服務員,和來玩游戲的小女生一窩蜂的圍到他身邊。搞得接連幾天,客人都要叫半天才能找到服務員。

為了避免在發生類似的事,黃毛大發善心的讓他去了男更衣室。接觸幾天下來,黃毛發現這小子長得像個妖精,人卻十分木訥。

他就喜歡漂亮的男孩,反覆試探,發現男孩對肢體接觸,懵懵懂懂。於是每到周六,安排陳嶸工作後,黃毛就偷偷溜進更衣室,趁機揩點小油。

黃毛拎著一袋薯片,不動聲色的坐到臧玉鐸身邊。臧玉鐸看書看得入神,沒理會他。

黃毛得寸進尺的又往他身邊湊了湊,然後捏起一片薯片,討好地遞到臧玉鐸嘴邊。

臧玉鐸被打擾,不悅地一把拍開黃毛的手,“滾。”

黃毛盯著臧玉鐸皺起的眉頭,不怒反笑。這男孩生氣起來,五官更加靈動,真想扒了他的衣服。

黃毛雖然這麽想,卻沒那個膽子。他把整包薯片放在臧玉鐸手邊,臧玉鐸做完題,抽了一片薯片,放進嘴裏。

黃毛視線落在臧玉鐸的嘴唇上,臧玉鐸唇紅齒白。光是看著黃毛就激動起來了。

黃毛小心翼翼地湊到臧玉鐸身邊。手試探著摸上臧玉鐸的衣服。

臧玉鐸一激靈,心裏湧起巨大的厭惡。

反手擰住黃毛的爪子,惡狠狠掰到黃毛身後。

黃毛痛地悶哼一聲,不依不饒地賤笑著再次湊過去,手不老實地在臧玉鐸身上一通亂抓。

更衣室的門忽然被人拉開。

陳崢開門就看到臧玉鐸半露著肩膀,被一個猥瑣的男人按在長椅上。他腦袋一下炸了。

陳崢把車鑰匙夾在指尖,拳頭帶著呼嘯聲狠狠砸向黃毛的下巴。黃毛驟然受擊,下巴頓時皮開肉綻。黃毛沒見過這種架勢,慘叫一聲,連滾帶爬的往外跑。

陳崢一腳踹在他大腿上,黃毛痛的大叫。打開門準備呼救,想到自己剛才做的事,忙閉了嘴。

撲通一聲跪在陳崢身前,“對不起,對不起大哥,你饒了我這一次,再也沒下次了。”

陳崢紅著眼,一腳把他踹倒,還在在動手。被臧玉鐸死死抱住。

陳崢一臉殺氣的扭頭,臧玉鐸恐懼的微微後退半步。

見臧玉鐸被嚇到,陳崢這才回過神,一腳狠狠踹在黃毛肚子上,咬牙切齒的大罵,“去你媽的。”

黃毛縮在角落,鼻涕眼淚鮮血混成一團,一聲不敢吭。

臧玉鐸見陳崢還要動手,半拖半拽的把人拉出了更衣室。陳崢一把推開臧玉鐸,盯著他看了半晌。揪住臧玉鐸的領子把人提拎到眼前,指骨攥得咯吱響。

他瞪了臧玉鐸半晌,呼吸沈重的松開手。

拽著臧玉鐸就走,走了幾步停下腳步,一語不發的,把臧玉鐸滑到肩側的襯衣拉正,然後仔仔細細的把臧玉鐸的扣子扣好,又垂眼給臧玉鐸系上腰帶。

然後陰沈著臉色走到收銀臺,看到陳嶸,提小雞一樣,把人揪了出來。

陳嶸心虛得跟著出去,到了自行車旁,陳崢一腳踹翻破二八。

沖陳嶸憑空指了指,半天沒說出話。

半晌後,他閉了閉眼睛,抑著怒氣沈聲問,“你在幹什麽?”

陳嶸往臧玉鐸身邊靠了靠,戰戰兢兢地瞅了他哥一眼,迅速低下腦袋。

“我他媽問你話呢?”

陳嶸嚇得一激靈,磕磕巴巴的回答,“打...工。”

陳崢刻意不看臧玉鐸,一腔怒火全沖陳嶸去了,“打什麽工!學校呢?”

陳嶸瑟縮一下,頭半擡不擡地挑眼看了他哥一眼,“我退學了....”

陳崢怔忡片刻,確認似的自言自語,“退學了?”

陳嶸一腔委屈,眼淚啪嗒掉下來,“之前都鬧成那樣了,我怎麽回去。就算回去我也靜不下心學習,沒必要浪費學費。”

憤怒失望攪在一塊,陳崢腳下踉蹌眼前一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一巴掌就狠狠甩在陳嶸臉上。

陳嶸被他打的踉蹌半步,捂著火辣辣的臉,不敢置信看向陳崢。

他嘲諷似的扯了扯嘴角,“暴躁、獨裁,你現在這樣,跟那個死人有什麽區別!”陳嶸聲嘶力竭。看著陳崢的眼神,像看著一個背叛家國大意的叛徒,眼裏全是失望和恨意。

他定定地盯了陳崢半晌,見陳崢不說話,頭也不回的走了。

陳崢微微顫抖,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的手掌。等陳嶸的身影徹底消失,他忽然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臧玉鐸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見陳崢神情肉眼可見的頹敗。心疼的撫了撫陳崢臉上浮起的紅掌印,低低喚了聲,“哥!”

陳崢微微撤了一步,撥開臧玉鐸的手。扶起自行車,跨上去。等臧玉鐸坐上來,一聲不吭的往家騎。

把人送到樓下,他買了兩份飯,讓臧玉鐸帶上去。又一聲不吭的回了工廠。

周立見陳崢回來,“你說你小子,照顧弟弟比照顧對象都細心,也是個操心命,怎麽樣啊?”

陳崢半晌沒吭聲,周立放下手裏的活,扭頭看陳崢,嚇了一跳。

陳崢走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會兒臉上像鋪了一層薄灰,看上去都有點半死不活的。

周立緊張地走到他跟前,“發生什麽了?跟哥說說。”

陳崢搖了搖頭,然後鉆進機器底下敲螺絲。

周立嚇得趕緊把人從機器底下拽出來,陳崢狀態不好,萬一被機器卷進去,可就坑死他了。不由分說的把人揪出來,“你這人,沒什麽毛病,就是有事愛往心裏藏。憋時間長了,人容易變態。你就當我是個樹洞,跟我說說。”

陳崢看了他一眼,“你當不了樹洞,你是個大喇叭。”

周立嘖了一聲,想到陳崢剛來,他就狐假虎威的把陳崢進去過的事,跟隔壁廠子的說了。威脅隔壁打更老頭,讓他不準再偷拿他家的黃紙。聽說陳崢沒對象,就各處打聽適齡的女孩。

陳崢長得好,雖然有前科,但女孩們看他老實能幹。真心的假意的,沒事就來瞧上兩眼,把陳崢一個腦袋吵成倆那麽大。

自那之後,陳崢有事都背著周立,不過心裏對這個老板卻是十分感激的。

周立忽然賊兮兮的笑了一下,“你真是看弟弟去了?我看你那臉,一會兒像是幹了什麽天大的錯事,一會又一副老婆被人搶了的苦大仇深。你不是背著我找對象去了吧。”

周立越想越覺得可能,“你是不是撞見女朋友紅杏出墻,跟人動手了。”

周立一拍傳送帶,“哎,我跟你說,跟女人動手可是原則性問題,這要讓你嫂子知道,非打死你不可。”

陳崢神色暗了暗,“剛才,我扇了我弟一巴掌。”

周立收回灼灼的八卦目光,一臉遺憾道,“大小夥子,犯事就揍,這有什麽的。”然後就抱著打包好的黃紙,去庫房了。

開庫房門的時候,門板撞倒了一個喝完的啤酒瓶。瓶子在地上滾動,發出清脆的軲轆聲。

陳崢反射性的一個激靈,盯著地上微微晃動的酒瓶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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