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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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陳崢辛苦一天,腿酸疼的像是要裂開。也不過到手五百塊,還今天有明天無的。

一個月八千工資,他想都不敢想。忙答應。

女人似乎松了口氣,給陳崢留了個地址,約他兩天後十點過去。

陳崢看著地址,是一個西餐廳。這地方他找工作的時候從沒去過,他不知道對方是怎麽拿到他號碼的。

再加上高昂的工資,陳崢心裏有點不托底。不過他毫無選擇,一聲不吭地去陽臺洗了條毛巾,敷在臉上。

盼著兩天後淤青能退一些,別把到手的工作機會嚇跑了。

第二天,陳崢準時到了約定的地點。

咖啡廳位於西城區中心,這地段車水馬龍,寸土寸金。

店面全部以白色大理石裝飾,營造出中世紀歐州古典建築的氛圍。門口站著個侍應生,見陳崢走進來,攔住他,“推銷的從後門走。”

陳崢指了指裏面,“約了人見面。”

然後走進去,即便侍應生不說,他也覺得自己跟這裏格格不入。

他出獄後,只跟陳嶸吃過一次六塊錢的老湯面,這種一看就得消費個大幾百的地方,他想都沒想過。

臧梅帶著兒子坐在咖啡廳的角落,全程盯著門口。見一個帶毛線帽,衣著寒酸的男人走進來。嫌棄得撇開臉。

臧玉鐸看到陳崢,驚喜的站起來,笑得跟朵花似的朝男人跑去。

陳崢手腕忽然被一個漂亮男孩挽住。

他試著往回抽了幾次,男孩反倒挽得更緊。最後對方幾乎是掛在他身上。

這張過分漂亮的臉,陳崢是記得的。之前在人才市場遇到過,這男孩腦子似乎有點問題。

男孩把他拉到角落,貼著他坐下,鼻子貼在他肩膀上,小狗似的嗅了嗅。

陳崢不自在的拉開跟男孩的距離。

女人坐在倆人對面,摘下墨鏡,精致的眉毛微微蹙起。用打量外星人的目光,從上到下把陳崢看了個遍,刻薄的開口,“我叫臧梅,這是我兒子臧玉鐸。我要找的是看護,不是打手。你這一臉的傷?”

陳崢不動聲色的拉開跟男孩的距離,男孩又湊了過去。“招打手我就不來了,打人犯法。我這傷是被打留下的,沒還手,不算鬥毆。”

臧梅被陳崢的話嗆了一下,臉色不太好。

天地良心,陳崢只是說了個事實,完全沒想要嗆她。

見女人不說話,陳崢指著臧玉鐸問,“看護具體都做什麽?”

臧梅正打量他,陳崢五官端正,英挺帥氣。但眉宇間卻帶著股讓人不舒服的戾氣,看著不像善類。

臧梅遞了張個人信息表給,“把這個填一下,試用期一個禮拜,每天兩百。工作就是照顧我兒子,包括但不限於做飯,洗漱。總之他的一切日常生活都由你照顧。試用期結束後,月薪八千。”

陳崢掃了一遍信息表,沒在裏面看到與前科相關的問題。有些慶幸的填完把表,遞還給臧梅。

“工作時間怎麽安排,有休息日麽?”

臧梅看了眼信息表上的名字,“休息日?我兒子需要二十四小時照顧。試用期結束後,你要跟他住在一起,不能離開。”

陳崢蹙眉,“他看上去好好的,用得著這麽照顧?”

“當然。”,臧梅微微皺眉,“難道你嫌工資低?之前聯系時,你說能接受薪資我才約你過來的。就算你不滿意,我也提供不了再多了。”

陳崢低頭思忖,心裏過了無數計較,無一不是關於陳嶸的。高考將近,陳崢想留在家裏照應他弟。

可這兩天下來,陳崢一個活都沒找到。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現在只要有錢,他什麽都肯做,這工作總比遠洋捕撈要好。

臧梅見他不說話,失望的拉起臧玉鐸的胳膊,準備走人。

臧玉鐸甩開她,緊緊摟住陳崢脖子,咿咿呀呀的叫。

陳崢忙攔住臧梅,“我可以住家,但我家裏還有個弟弟,我每周我需要回家一天,回家的時候我會帶上他。”

“那怎麽行?”不是臧梅小題大作,臧玉鐸心智不如常人,太過出彩的長相對他來說,就不是好事。

陳崢不理解臧梅為什麽忽然發火,都是男人帶出去住能怎麽樣?

他這麽想,一張戴眼鏡膩膩歪歪的臉浮現在他腦海裏。扭頭看向臧玉鐸,即便是男孩,也不得不說,這小子太好看了。

在監獄裏男人饑渴瘋了,會對眉清目秀的男人下手。雖然他沒做過,但見過不少,那場景讓他覺得惡心。

如果哪個監室進來個這麽好看的男孩,恐怕那群禽獸就要發瘋了。

不過再禽獸,也只是為了疏解欲望。大部分人不是真的喜歡男人。

直到死眼鏡進來,他才明白,有些男人是真的只想搞男人。

女人這麽戒備,他也就理解了。

陳崢直接挑明說,“你的顧慮我大概猜到了,我對男的沒興趣,你大可放心。如果你不同意,我帶他回家,但不過夜。”

陳崢說完,等待審判似的靜靜等著臧梅回覆。

臧梅深深的盯著男人,沈默半晌,拎起手包,“跟我回家。”

臧梅說完,起身就走,高跟鞋踩出籌碼落地般的脆響。她沒有時間了,只要能給臧玉鐸掙個活下去的希望,不管對方是什麽樣的人,她都只能去賭。

陳崢眉眼舒展開來,跟了上去。

三人打車來到一棟高層公寓,臧梅的家在十七層。

女人一身名牌,跋扈貴氣。住的房子卻十分普通,屋裏是個不大的三室一廳,除了客廳角落放著的一架白色三角鋼琴,其他部分跟尋常人家差異不大。

臧梅雙手抱胸,“現在十點,你晚上六點下班。”

說完拉開臥室的門,自顧自走進去。門內一個巨大的透明衣帽間和半墻高的化妝品在陳崢眼前一晃而過。

陳崢看了看表,已經十一點。他把進門還掛在他身上的臧玉鐸扒下來,按在沙發上,

心道這小子怎麽這麽粘人,這要換成陳嶸肯定讓他屁股開花。

臧玉鐸不高興的看向他,想從沙發上起來,被他敲了下頭。

臧玉鐸睜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微紅的嘴嘴一拱一拱的,一臉委屈至極的模樣。

臧玉鐸跟陳嶸差不多大,比陳嶸還要高半個頭。如果面無表情的站著,任誰都會覺得是個挑不出毛病的漂亮小夥子。

可這個漂亮小夥子內裏,卻裝著個心智未開的小孩。而且感覺上,那小孩至多四歲。

陳崢把茶幾上的果盤,放在臧玉鐸腿上。用小時候對陳嶸說話的語氣吩咐,“好好坐在這吃,不準亂動。”

說完鉆進廚房,東一處、西一處地翻找要用的鍋具。半晌才找全東西。

陳崢半天沒聽到動作,想到陳嶸小時候,只要屋裏沒了動靜,一準沒憋好屁。

忙從廚房探出頭,看向沙發。只見臧玉鐸眼巴巴的盯著廚房,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坐姿都沒變一下地乖乖坐著。

陳崢放下心,在廚房甩著膀子,搗鼓了兩個菜出來。

他從小就照顧陳嶸,會些簡單飯菜。但男人做飯,向來是熟了就行,不知道是不是醬油放多了。兩盤菜的賣相都黑不溜秋,看著有點嚇人。

臧梅從屋裏出來,見臧玉鐸乖乖坐著,有些驚訝。

平時她點完外送,臧玉鐸等餐的時候,一定會去書架抽出一沓A4紙。按在地上沒完沒了的算那些奇奇怪怪的數學公式,紙跟筆扔的到處都是。

如果教訓他,他就會大發雷霆。像現在這樣乖乖坐著的時候,從沒有過。

陳崢把飯端上桌,沖臧玉鐸喊了句,“坐這來,吃飯。”

臧玉鐸這才像被解除封印一樣,樂顛顛地貼到陳崢身邊,不幹膠一樣粘著陳崢不放。

臧梅踱到桌邊,看到菜,鼻子皺成一個川字。“糊了麽?怎麽這麽黑。”

陳崢嘗了一口,鹹了,但是熟透了,由衷道,“沒啊,做得挺好的。”

臧玉鐸用勺子盛了一點,連著塞了兩大口飯。含糊不清的嘟囔了兩聲,臉上依舊帶著便宜的笑。

臧梅不知該說什麽,臧玉鐸自從見到陳崢,就一副百年尋親終得一見的相見恨晚。連跟她都沒這麽親近過。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如果這男人最後沒能留下...

臧玉鐸會怎麽樣?會不會又像昨晚那樣大發雷霆?臧梅不敢繼續想,說了句要出去辦事,就匆匆出了門。

臧梅出了家門,就去了附近的一家律所。律師是個四十多歲,滿臉油光的中年男人。

臧梅打量了一圈,從包裏拿出陳崢填的資料表,“能幫我查查這人的底細麽?”

律師笑著點頭,“可以,但是要在符合法律規定的範圍內,您具體想查什麽?”

臧梅覺得陳崢面不善,想求個心安。具體該查什麽她也不清楚。就答,“先幫我查查這人有沒有案底吧。”

律師承諾一周後給調查資料,臧梅繳了咨詢費,就離開了。

臧梅剛出律所,一個帶著金絲眼鏡,文質彬彬的儒雅男人,從一旁的黑色奔馳上跨下。男人看了眼臧梅離去的背影,在律所門扣的垃圾桶頂,到插了一根煙,然後走進去。

儒雅男人在會客椅上坐下,目光在律師身上逡巡,微微一笑,“我姓霍,想跟你談筆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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