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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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蘇純被他錮住,動彈不得,男人沒進一步動作,仿佛只是想看她徒自掙紮,她像條砧板上的魚,任人揮刀宰。割。

龍哥按住她的腰,上半身略微彎著,附身在她耳邊: “我當有什麽本事呢”

他說完,大手摩挲著她脊背,按著脊椎骨一寸一寸往下,快要摸到屁股時,蘇純雙腿繃緊蓄力,往後猛地一踹,她不知道能不能踹到,或許會落空,但是這一腳凝聚著她全身的力。

運氣這事還真說不準。

蘇純這腳直直踹在他命根子上,她穿著運動鞋,使勁全力,毫無防備挨這麽一下,沒法承受其中之痛,龍哥松開她,雙手交疊捂住下半身,往後倒退好幾步。

“媽的,你個臭婊。子,想找死。”他罵罵咧咧,語氣咬牙切齒。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蘇純迅速起身,拿了瓶啤酒砸在他身上,龍哥舉起手臂掩擋,她趁這功夫,拉開門,一只腳剛踏出去,長發被人扯住,纏在手臂上,將她拽回去。

蘇純拼死抓住門把手,指關節泛白,骨頭快要沖破皮膚,她放聲大喊,喊得撕心裂肺,包間隔音效果好,無人回應,只有回聲蕩在自己耳邊,少女的聲音絕望,悲涼。

龍哥被她嚷得煩,既然她不喜歡這個地方,想跑,那他就成全,換個她喜歡的地方,他薅著蘇純的馬尾,握住根部,她身子調轉方向,被男人硬生生拖著走。

烏黑發絲被生拉硬扯,頭皮快要扒下來,太陽穴突突地疼,青筋暴起,蘇純掌心擦著光滑地面,冰涼刺骨,如同她的心掉入極寒之地,痛不欲生。

童話ktv很靜,靜得不正常,蘇純一路被拖拽,沒有一個人出來,前臺小姐看到這場面,也沒敢吱聲,眼底猶豫又顯露出害怕。

蘇純感覺自己快沒有感知了,頭皮傳來的疼痛變成鈍痛,磨著她,耳邊吹來一陣風,掌心接觸到崎嶇不平的石子路,劃破嬌嫩的皮膚,滴滴殷紅猶如落在雪地的紅梅。

龍哥松開手,蹲在她身前,蘇純的馬尾四散開,發梢垂在胸前,有種淩亂美,更能激起人的摧。毀欲,他拍拍她的臉,說出的話殘忍。

“不是想跑麽我成全你,老子還沒試過外面。”

蘇純惡狠狠瞪他,眼底毫無畏懼,只有滲進血液裏的恨,她這幅表情倒是取悅了男人,龍哥抽掉皮帶,抻了兩下,想捆住她的雙手,他手剛伸過去,蘇純突然低下頭一口咬住粗壯的手腕,發了狠地咬,恨不得撕掉一塊肉。

牙齒刺穿皮膚,鮮血冒出來,龍哥身子微抖,大力揚起手腕,甩了她一巴掌,蘇純左邊臉被打偏,嘴角湧出血珠,皮帶丟在地上,他上手扒她衣服,蘇純奮力反抗,掙紮,男人耐心耗盡,就要進行下一步動作時——

“這是在幹嘛呢”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

十分鐘前。

203包間打開,走出來個女生,裏面群魔亂舞,放的歌都是驚天地泣鬼神的炸,待在裏面耳朵受太多罪,極其聒噪。

女生濃妝艷抹,穿衣風格一貫火辣,清純在她身上看不見影,她對這挺熟,輕車熟路找到女廁,推開門,嘎吱一聲,好像驚擾到什麽人,有斷斷續續抽噎的哭聲。

初雪雙手抱臂靠在墻邊, “誰”

沒人說話,那哭聲憑空消失,活似鬧鬼。

“誰在裏面”

初雪分明聽到有聲,她耳朵不聾,耐著性子又問了遍,想等人自己走出來。

話音似水波紋一圈圈向往擴,最後趨於平靜。

還是沒人說話。

初雪“嘖”了聲,她沒那個心情和這人玩躲貓貓,既然不出來,她就自己找。

女廁一共六個隔間,初雪一扇門一扇門地開,都沒有,停在最後一間,她握住門邊鎖扣,慢慢拉開門,地上坐著個女生,披頭散發,雙手環膝,臉埋在膝蓋裏。

仔細聽,能聽見她壓抑悲愴的哭聲,初雪腳尖踢了踢女生的小腿, “坐這哭什麽”

女生沒反應,初雪又踢她一腳, “不嫌廁所臟”

去哪不能哭,他媽的來女廁,想裝鬼嚇人

初雪最受不了這種女的,問一遍不說,再問還不說,看這個墨跡樣就煩,她直接伸手將她臉擡起來,目光相對,兩個女生都楞了下。

“姜梨聲”初雪有點驚訝。

姜梨聲也沒想到是她,她別開頭,不想讓人看到這幅狼狽樣, “你在這幹嘛”

嗓音又啞又澀,不像女生的聲音,倒像個老煙鬼。

初雪嗤笑, “來女廁能幹嘛你傻。逼啊”

姜梨聲被罵也不反駁,初雪直覺她有事,太不對勁了,平常兩人不對付,初雪諷她,姜梨聲能罵回來,誰也不讓誰。

如今連個屁都沒放,有大事。

“哭什麽”初雪問。

姜梨聲搖頭,悶不吭聲,也不轉頭看她,留給初雪一個側臉。

“我再問你一遍哭什麽”初雪壓著聲, “你要是說,我沒準能幫你。”

初雪沒等太久,就兩分鐘,她沒說話。

行,愛他媽說不說。

初雪徑直朝門口走,來這不是上廁所,想讓耳根子清靜點,順便洗個手,啥事也沒幹成,還遇上個傻逼。

眼看初雪拉住門把手要走出去,姜梨聲終於出聲。

“蘇純!”

這名字把初雪定在原地,她以前喜歡過陳子堯,其實也算不上喜歡,可能就是她喜歡那種征服欲,後來發現自己不是人家的菜,她果斷放棄。

她為什麽知道這名

從盛雋嘴裏聽得,陳子堯喜歡上的不僅長得純,名字也帶純,叫蘇純,嘖嘖嘖,聽著就他媽軟。

初雪倏地回頭,大步走到姜梨聲身邊, “她怎麽了”

“306……龍哥……”姜梨聲哭得一口氣提不上來,只說出幾個詞。

初雪沒管她,跑到306,大門敞開,啤酒瓶滾落一地,沒人。不好的念頭在心底騰升,

她去前臺焦急問: “龍哥有沒有帶個女的走”

“有,我只看到那個女生被拖出去了。”前臺小蘭說。

“你現在報警。”初雪沈著冷靜, “就說有人猥。褻少女。”

小蘭點點頭,聽她吩咐。

初雪點開微信,撥通陳子堯微信語音,幾分鐘過去,沒人接,她再打,還是沒人接,反覆幾次,她一顆心沈入谷底。

她編輯好信息發給陳子堯,保險起見又把電話擱在小蘭手裏, “隔幾分鐘就打一次,打到他接為止,接通後告訴他地址。”

小蘭有點嚇懵了,只靠本能點頭,她弱弱問: “雪姐,不會有事吧”

初雪咬著皮筋攏起長發,紮成馬尾,眼尾一彎。

“沒事。”

**

這道不速之客的聲音逼停他動作,龍哥側頭看到高挑纖細的身影,他站起來,走近點看清面容,有點意外, “你認識她”

初雪裝模作樣地略過男人,瞥幾眼,慢悠悠道: “不認識。”

“不認識就趕緊滾。”龍哥從鼻腔裏哼出一聲, “別擾我好事。”

初雪嘴角掛著淡笑, “讓我和她說幾句話唄”

龍哥警惕心起,聲音沈: “不認識還說話”

“我多管閑事唄。”初雪暧昧地笑, “她一看就不懂,我和她說點技巧。”

男人筆直盯著初雪,眼神暗含警告,稍側身,擡下巴讓初雪過去,初雪踩著步子緩慢走到蘇純身邊,單膝跪地,將她皺亂的衣服整好,微涼的指尖挑起蘇純長發,別到耳後。

一眼看到嘴角傷口,泛紅的臉頰。

“被打了”初雪小聲問。

蘇純從喉嚨裏擠出一聲,應她。

“不會還手任人打”初雪罵她, “你是蠢貨”

蘇純抿緊唇,眼睛垂下,不知好歹, “你走吧。”

初雪冷哼一聲: “誰要管你,麻煩精。”

蘇純徹底沒話,頭垂得更低。

“完沒說還”龍哥不耐煩催促。

初雪擋在蘇純面前,從煙盒裏抽出根煙,點燃,猩紅火光一瞬就滅,呼出一口白煙。

“這女孩我得管。”

龍哥擰眉, “不認識還管耍老子玩呢”

初雪笑吟吟的: “這不巧了,剛才認識了。”

男人上下掃她一眼,嘲她不自量力, “你用什麽管”

初雪指尖夾煙,抖落煙灰,彎唇笑, “誰知道呢。”

初雪是真不知道,男女力量懸殊,打是打不過的,智取的話估計也不行,她能做的就只有幹耗,耗到警察來或者陳子堯來。

蘇純和她見過兩面,初雪這人就不愛管閑事,麻煩離她遠遠的才好,但是今天晚上她就這麽站在蘇純面前,嘴裏說著自己都沒底氣的屁話。

大概腦子被門擠了,蘇純確實蠢,比姜梨聲還要蠢,初雪救她,這行為也蠢,沒辦法,她是個女的,看不慣這種事。

初雪自己都想笑,什麽時候她這麽有善心了。

今兒要是沒被她撞上,她不會管,撞上了還不管,她良心會抖。

“姜梨聲還沒玩。夠”

初雪拖延時間。

“龍哥,做人不能太不地道,下三濫手段脅迫,不怕遭雷劈啊”

龍哥往地上啐了一口, “少他媽和我扯沒用的,趕緊給老子讓開。”

一根煙抽完了,氣氛更緊繃,連耳邊吹來的風都是陰冷的,刺著後背,激起一層戰栗。

“她不是你能動的。”初雪聲音平靜,闡述事實。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她我也得。上。了。”龍哥特狂。

風似乎停了,周遭很靜,只有道沈沈的嗓音驟然響起。

“是麽”

不起不伏,很淡,一句反問。

陳子堯穿著黑衛衣,黑褲子,融在濃稠夜色裏,雙手插在兜裏,站姿筆挺,像尊黑面佛。

初雪懸著的心臟落回去,識趣地移開位置,月光和路燈暖黃的光線糅雜在一起,足夠讓他看清她嘴角幹涸的血跡。

這點血刺傷他的眼,陳子堯眼神深不見底,湧動著陰寒戾氣。

他掀起眼皮,眼眸攝著男人,沈聲道: “你打她了”

“老子不光打了,還摸了。”龍哥故意這麽說,摸著個屁,這女的不老實。

他故意激陳子堯,男人最懂男人。

陳子堯表情很淡,只有眼底蘊著情緒。

“哪只手摸了”

龍哥沒回話,操,他壓根沒摸,氣勢上不能輸,顯露出下流回味的神情, “兩只手都摸了。”

陳子堯點頭,提腳走過去,他走得很慢,眼睛死死盯著男人,身上布滿陰郁殺氣,龍哥控制不住倒退,一步兩步,第三步時陳子堯揚起手臂,拳頭生風,快準狠砸在男人臉上,拳拳到肉,堅硬如鐵的指骨要把皮肉戳碎。

龍哥被打倒在地,捂著臉哀嚎,鼻血流了一臉,陳子堯居高臨下睥睨著他,鞋底踩上他的手,狠狠碾壓,語氣狠戾至極。

“留著也沒用,幹脆廢了。”

他敢說就敢做,力度更重,五根手指腫脹,似乎能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響,龍哥疼得大聲嚎,求他,陳子堯不為所動,蹲下身,甩了他兩巴掌,指腹沾染到血,陳子堯借著男人衣服擦幹凈。

“長點記性,天王老子算個屁,你該怕我。”

陳子堯起身,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垃圾,龍哥忍著劇痛從內側衣兜掏出來一把折疊的物件,陳子堯轉身時,他把物件轉開,邊緣閃著銀色冰冷的光,是把大號折疊水果刀,刀尖很利。

龍哥撐著身子,勉強站立,手握著刀直直捅向他,陳子堯餘光瞥到刀尖,身體來不及躲,水果刀捅。進左側腹部,悶哼一聲,眉心處聚著濃濃的戾氣。

“跟老子鬥,我呸,你個雜。種。”龍哥破口大罵。

蘇純在旁邊睜大眼,尖叫著喊他: “陳子堯!”

她想過去,初雪攔住她。

陳子堯溫聲安撫她: “沒事,別怕。”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沒事。

“你是真不怕死啊”龍哥嗤笑。

陳子堯握著男人的手腕猛地一抽,刀身沾滿鮮。血,痛感襲遍全身,他擰著男人的手腕,刀尖轉方向,對準男人。

“動我的人,你有幾條命”

陳子堯緩緩提起嘴角,笑意未達眼底,令人瘆得慌。

話畢,刀尖捅。進另外一具身體,抽出,又。捅,鉆心的疼爬滿四肢百骸,龍哥眼珠突出,驚恐萬狀,嗓音顫著: “你……你……”

陳子堯松開手,從頭到尾沒碰過刀,語氣嗜血,一字一句:

“送你下地獄。”

龍哥癱倒在地,陳子堯走到蘇純身邊,蹲下身,手指撫摸著她的臉頰,聲音很輕: “我是不是來晚了”

蘇純整個人在發抖,目睹全程,她從心底感到恐懼, “他死了麽”

“沒有。”

“我是正當防衛,沒事的,沒事的。”

“你疼不疼啊為什麽不躲開啊”蘇純滿臉淚。

陳子堯牽動嘴角, “這樣不好嗎”

“我挨一刀,讓他進去,以後你再也見不到他了。”

他太瘋了,拿自己的命在玩。

“你是不是想。死啊!你不要命了你神經病是不是,你個大傻。逼。”

蘇純第一次情緒失控,像兇猛的洪流,無法遏制,想打他又顧及到他的傷口,只能竭斯底裏吼他。

“要啊。”

人就活一次,要惜命,他當然要。

鮮血汩汩流淌,他撐著一口氣沒昏過去,發出的聲音很虛,但卻堅定。

“留著命娶你。”

他還不想死,還沒娶到她。

警笛聲混著救護車的聲音從不遠處飄進耳畔,蘇純耳朵邊隔了層膜,他的話穿透這層膜,傳進心裏,震落一片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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