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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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屋內的漆黑皆進到了他的雙眸裏，那漆黑裏盛著永夜中的湖。
展芊紋連忙道：“這不是……”
“芊紋，你別擔心，我不會糾纏你。”他的聲音沒有一點情緒。
他眼底的湖水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死寂得連一陣風都不再吹起。
直到幾秒過後，他再次開口，帶著無處隱藏的哀求：“你可不可以再牽一下我的手？”
展芊紋沒有回答。
他僵站了片刻，慢慢垂下眸：“你別怕，我不是在威脅你，不想答應也沒關系。”
展芊紋仍沒有任何回答。
沈默紮得他雙手都疼起來，有血在紗布上暈開。
他的手受了傷已經不漂亮了，甚至還在出血，她一定覺得惡心。
許觀桴在黑暗中盯著紗布上模糊的一團顏色，也不知自己站在這是在堅持什麽。
展芊紋忽然走上前輕輕抓住他的手，擡頭吻上他。而後她松開手，攥住了他的衣服。
許觀桴的睫毛顫動起來，想擡手擁住她。
他的手停在半空，不敢觸碰她。
“芊紋？”他微低頭，嗓音不清晰，接近於氣音。
“想和我牽手還故意把手弄傷，被牽著你難道不疼嗎？”
“不疼。”
展芊紋氣笑了，打開燈，問：“不疼？”
他點頭。
她下狠心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現在呢？”
許觀桴面色無半分變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不疼。”
展芊紋剛開燈就發現他傷口又開始出血了，到底是心疼得沒辦法繼續問什麽。
許觀桴順著她的目光再次看見滲在紗布上的血。他的眼底出現一抹厭惡，像是那紗布上沾了什麽骯臟至極的東西。
他收回手道：“太臟了，我自己來。”
展芊紋制止他：“我剛才是因為生氣，你又是為什麽？”
“我可以做任何你希望的事情。”
“那你認為我想看見你傷害你自己嗎？”
許觀桴微頓，意識到自己這樣的舉動讓人恐懼。
展芊紋又問：“真的不疼嗎？”
“不疼。”
“你看見那行字了吧，你想說什麽？”
他指尖輕顫一下：“我不會糾纏你。”
“你有什麽感覺，會不會不開心？”
“不會。”許觀桴說，“你放心，我不會不開心，不會做任何你不希望的事。”
展芊紋找茬似的，微擡起他的下頜：“跟我分手你都不會不開心，許觀桴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他不看她，雙唇緊閉，唯獨不回答這個問題。
長睫下，他眸中的情緒如暗流激湧。
最終他只說：“我不會糾纏你。”
展芊紋毫不讓步，接著問：“我這次回來第一次在誠臨見到你的時候你不是還會給我擺冷臉嗎？高中畢業我們又沒確定什麽關系，我那時候跟你分開你都會不開心，現在怎麽分手都沒有波瀾了？”
他眸中閃過痛意，聲音卻仍維持著平靜：“對不起。”
他當時不是在向她擺冷臉，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的厭煩，他只是恨自己為什麽會有那樣的過去，恨自己為什麽是許觀桴。
展芊紋知道這會兒是溝通不出來什麽了，轉身要去找藥箱。
他見她要離開，身體一僵，下意識道：“芊紋。”
嗓音裏也跟著有了顫抖。
他問：“你要走嗎？”
展芊紋還沒來得及回答，許觀桴已經把剛才的失控收得幹幹凈凈。
他說：“還是我離開這裏吧。”
展芊紋心疼之餘還在想，自己在許觀桴心裏到底是哪種形象啊。
她說了句“你等我一下”，就去拿藥箱。
“坐那，給你換紗布。”
看許觀桴好像沒反應過來，她只好推著他到床邊，示意他坐下。
展芊紋一邊換紗布一邊說：“你看見的那行字跟我沒關系，我剛剛才看見，我沒有背著你找任何人。而且不管誰來說什麽，我都不會遠離你。”
剛說完就看見他手上又開始滲血，展芊紋急忙道：“你別用力啊！”
許觀桴慢慢松開手，擡眸安靜地看著她。
她問：“你以後有事情可不可以先跟我說，不要自己亂猜？”
“……好。”
“我不相信你。”展芊紋重新拿了條紗布，“好多次你因為自己亂猜就要離開我，我不想再給你這個機會了，我要把你關起來。”
他像是沒明白她的意思，眼底有一抹茫然。
她觀察著他的反應，見他沒有任何不滿。他甚至點頭道：“好。”
這次換展芊紋茫然了，怎麽她說什麽都沒法讓他表現出更深的情緒。
她沒辦法，感覺他這會兒也不像腦子特別清醒的樣子，展芊紋只好認真給他包紮，不說其他話了。
等他真平靜了再好好談吧。
她收起藥箱，放回原位，看他還坐在那，目光安靜地追著她。
“芊紋，你會關我多久呢？”
展芊紋著實沒想到他能這麽問，語氣無奈：“……你還真想被關著。”
話剛說完，展芊紋意識到他似乎真的這樣想。
她隨口的恐嚇反而讓他產生了一些安全感。
“你想把我關在哪裏都可以，”許觀桴聲音平和，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怎麽對我都可以。”
展芊紋估計自己的提議肯定讓許觀桴對她的喜好產生更深的誤解了。
展芊紋問：“你不出門不工作了嗎？”
“我不花錢，我的錢全部都給你。”
“那誠臨怎麽辦？”
“安董會找到更合適的人。”
他坐在床邊，一問一答裏嗓音雖鎮靜，卻顯出幾分難藏的執拗。
見她不說話，許觀桴開口問：“你不想關著我了嗎？”
價值不大的東西確實讓人猶豫，畢竟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所以她突然改變主意不想要他了也不令人意外，他應該適應的。
許觀桴垂眸看著地板，片刻後又說了那句：“沒關系，我不會糾纏你。”
展芊紋當真拿他沒有辦法。
他好像總是做好了隨時被她拋下的準備。他在感情裏也好像可以任她掌控，任她擺布。
展芊紋想了會兒，開口道：“這周末你有時間嗎？我帶你去樹量縣看看。”
她剛才突然想到展林年輕的時候住在樹量縣，在原主記憶裏有時假期展林和楊香雅還會帶著原主去樹量縣。
她沒有什麽好的辦法，想換個環境，就當散心了。
她的話題轉變太突然了，許觀桴剛沈寂下去的雙眸重新躍起波動。
他猜測，她或許是想要考察他究竟還有沒有留下的價值。
“好。”
他像一個走投無路的人，只要能夠看見前方就不顧一切地慶幸。
至少，他還有一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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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漆黑皆進到了他的雙眸裏，那漆黑裏盛著永夜中的湖。
展芊紋連忙道：“這不是……”
“芊紋，你別擔心，我不會糾纏你。”他的聲音沒有一點情緒。
他眼底的湖水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死寂得連一陣風都不再吹起。
直到幾秒過後，他再次開口，帶著無處隱藏的哀求：“你可不可以再牽一下我的手？”
展芊紋沒有回答。
他僵站了片刻，慢慢垂下眸：“你別怕，我不是在威脅你，不想答應也沒關系。”
展芊紋仍沒有任何回答。
沈默紮得他雙手都疼起來，有血在紗布上暈開。
他的手受了傷已經不漂亮了，甚至還在出血，她一定覺得惡心。
許觀桴在黑暗中盯著紗布上模糊的一團顏色，也不知自己站在這是在堅持什麽。
展芊紋忽然走上前輕輕抓住他的手，擡頭吻上他。而後她松開手，攥住了他的衣服。
許觀桴的睫毛顫動起來，想擡手擁住她。
他的手停在半空，不敢觸碰她。
“芊紋？”他微低頭，嗓音不清晰，接近於氣音。
“想和我牽手還故意把手弄傷，被牽著你難道不疼嗎？”
“不疼。”
展芊紋氣笑了，打開燈，問：“不疼？”
他點頭。
她下狠心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現在呢？”
許觀桴面色無半分變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不疼。”
展芊紋剛開燈就發現他傷口又開始出血了，到底是心疼得沒辦法繼續問什麽。
許觀桴順著她的目光再次看見滲在紗布上的血。他的眼底出現一抹厭惡，像是那紗布上沾了什麽骯臟至極的東西。
他收回手道：“太臟了，我自己來。”
展芊紋制止他：“我剛才是因為生氣，你又是為什麽？”
“我可以做任何你希望的事情。”
“那你認為我想看見你傷害你自己嗎？”
許觀桴微頓，意識到自己這樣的舉動讓人恐懼。
展芊紋又問：“真的不疼嗎？”
“不疼。”
“你看見那行字了吧，你想說什麽？”
他指尖輕顫一下：“我不會糾纏你。”
“你有什麽感覺，會不會不開心？”
“不會。”許觀桴說，“你放心，我不會不開心，不會做任何你不希望的事。”
展芊紋找茬似的，微擡起他的下頜：“跟我分手你都不會不開心，許觀桴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他不看她，雙唇緊閉，唯獨不回答這個問題。
長睫下，他眸中的情緒如暗流激湧。
最終他只說：“我不會糾纏你。”
展芊紋毫不讓步，接著問：“我這次回來第一次在誠臨見到你的時候你不是還會給我擺冷臉嗎？高中畢業我們又沒確定什麽關系，我那時候跟你分開你都會不開心，現在怎麽分手都沒有波瀾了？”
他眸中閃過痛意，聲音卻仍維持著平靜：“對不起。”
他當時不是在向她擺冷臉，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的厭煩，他只是恨自己為什麽會有那樣的過去，恨自己為什麽是許觀桴。
展芊紋知道這會兒是溝通不出來什麽了，轉身要去找藥箱。
他見她要離開，身體一僵，下意識道：“芊紋。”
嗓音裏也跟著有了顫抖。
他問：“你要走嗎？”
展芊紋還沒來得及回答，許觀桴已經把剛才的失控收得幹幹凈凈。
他說：“還是我離開這裏吧。”
展芊紋心疼之餘還在想，自己在許觀桴心裏到底是哪種形象啊。
她說了句“你等我一下”，就去拿藥箱。
“坐那，給你換紗布。”
看許觀桴好像沒反應過來，她只好推著他到床邊，示意他坐下。
展芊紋一邊換紗布一邊說：“你看見的那行字跟我沒關系，我剛剛才看見，我沒有背著你找任何人。而且不管誰來說什麽，我都不會遠離你。”
剛說完就看見他手上又開始滲血，展芊紋急忙道：“你別用力啊！”
許觀桴慢慢松開手，擡眸安靜地看著她。
她問：“你以後有事情可不可以先跟我說，不要自己亂猜？”
“……好。”
“我不相信你。”展芊紋重新拿了條紗布，“好多次你因為自己亂猜就要離開我，我不想再給你這個機會了，我要把你關起來。”
他像是沒明白她的意思，眼底有一抹茫然。
她觀察著他的反應，見他沒有任何不滿。他甚至點頭道：“好。”
這次換展芊紋茫然了，怎麽她說什麽都沒法讓他表現出更深的情緒。
她沒辦法，感覺他這會兒也不像腦子特別清醒的樣子，展芊紋只好認真給他包紮，不說其他話了。
等他真平靜了再好好談吧。
她收起藥箱，放回原位，看他還坐在那，目光安靜地追著她。
“芊紋，你會關我多久呢？”
展芊紋著實沒想到他能這麽問，語氣無奈：“……你還真想被關著。”
話剛說完，展芊紋意識到他似乎真的這樣想。
她隨口的恐嚇反而讓他產生了一些安全感。
“你想把我關在哪裏都可以，”許觀桴聲音平和，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怎麽對我都可以。”
展芊紋估計自己的提議肯定讓許觀桴對她的喜好產生更深的誤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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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誠臨怎麽辦？”
“安董會找到更合適的人。”
他坐在床邊，一問一答裏嗓音雖鎮靜，卻顯出幾分難藏的執拗。
見她不說話，許觀桴開口問：“你不想關著我了嗎？”
價值不大的東西確實讓人猶豫，畢竟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所以她突然改變主意不想要他了也不令人意外，他應該適應的。
許觀桴垂眸看著地板，片刻後又說了那句：“沒關系，我不會糾纏你。”
展芊紋當真拿他沒有辦法。
他好像總是做好了隨時被她拋下的準備。他在感情裏也好像可以任她掌控，任她擺布。
展芊紋想了會兒，開口道：“這周末你有時間嗎？我帶你去樹量縣看看。”
她剛才突然想到展林年輕的時候住在樹量縣，在原主記憶裏有時假期展林和楊香雅還會帶著原主去樹量縣。
她沒有什麽好的辦法，想換個環境，就當散心了。
她的話題轉變太突然了，許觀桴剛沈寂下去的雙眸重新躍起波動。
他猜測，她或許是想要考察他究竟還有沒有留下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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