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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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突然被點名的展芊紋看了許觀桴一眼，誠實道：“我其實挺好奇的。”
舒近梨說：“我也好奇，可是霍擇斂不告訴我。”
展芊紋懂了舒近梨是什麽意思，看向在場唯一見證人：“那麻煩陸總給我們講講？”
陸昱感覺這頓飯倒不如不吃。他哪來的膽子當著霍擇斂和許觀桴的面，講他倆上次差點發生沖突的場景啊。
霍擇斂和許觀桴互相看一眼，霍擇斂笑了聲，看向陸昱說：“講吧。”
話這麽說，語氣可不是那個意思，威脅得毫不掩飾。
許觀桴聲音聽不出情緒，也道：“講吧。”
四雙眼睛齊刷刷看著陸昱，他被盯得心裏發毛。
就會合起夥來擠兌他。
幸好這時上菜了，陸昱立馬轉移話題，開始介紹這幾道菜，雖然是胡言亂語，但比誰都積極。
展芊紋和舒近梨忍不住笑，不為難他了。
陸昱當然不好直接說，當時那情景，從許觀桴出言諷刺到霍擇斂摔杯子，真講出來，不說展芊紋和舒近梨會不會不樂意，說不定許觀桴和霍擇斂又要不和平了。
霍擇斂沒怎麽在意這個玩笑，許觀桴倒是轉頭觀察著展芊紋的神色。
展芊紋察覺到目光，回看過去，他便垂眸低聲道：“你想知道，我回去告訴你。”
展芊紋想了想，伸手抓住他的手。許觀桴後面吃東西的動作都開始不自然，她只以為許觀桴用左手不方便，就幫忙夾菜。許觀桴吃得更不自然了。
陸昱在一旁覺得稀奇，看得樂不可支，總覺得許觀桴在展芊紋面前乖巧極了。
“你們四個也挺神奇，職業兩兩一樣。”陸昱說。
展芊紋一想也覺得神奇：“我和近梨還都在一中工作。”
舒近梨說：“我們四個是一個高中的。”
陸昱回國沒幾年，加上展芊紋也是剛到這個城市工作，他之前一直不知道展芊紋的存在。
他笑著說了句：“那你們四個是高中開始就有苗頭了吧？”
這句話，倒是出乎意料地讓氣氛僵了一下。
陸昱心裏有了猜測，莫非他們四個之中有人原本喜歡的不是現在談的這個。
但這種情況未免覆雜，甚至還可以更覆雜，他一時不敢說話了。
許觀桴感受到展芊紋握著自己的手緊了一下，但下一刻，她笑著說：“你怎麽能當著兩個高中老師的面說早戀的事呢？”
陸昱順著臺階下，後面也註意著不再提他們高中的事。
展芊紋的手在許觀桴手心裏動了動，與他十指相扣。
許觀桴一動不敢動，連筷子都放下了，註意力全在與她交握的手上。
霍擇斂開口朝著許觀桴問：“你們倆怎麽表白的？”
舒近梨目光看過去，她知道霍擇斂問肯定不是因為好奇，而是因為他總覺得展芊紋不是真的喜歡許觀桴。
陸昱說實話同樣想知道這個問題，他想象不出來許觀桴跟人表白，更想象不出會怎麽表白。
“用語言。”許觀桴回答。
他的表情像是在問要不然還能怎麽表白。
然而他答了跟沒答沒什麽區別，除了給這個問題增加一層神秘色彩外毫無其他幫助。
展芊紋想起那天冒雨來的人，想起他妥協又狼狽地說“我確實喜歡你”。
她幫著轉移話題，看向舒近梨和霍擇斂：“那你們是怎麽表白的？”
舒近梨學會了，坦然道：“用語言。”
展芊紋在書裏看過他們表白那段，有點忘了，但能記個大概。舒近梨也記得展芊紋和許觀桴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所以同樣有些猜測。她們倆在這件事上其實沒有那麽重的好奇心。
陸昱抓狂：“你們對象全是撿來的吧？具體的一點都沒有。”
霍擇斂：“想知道自己去談戀愛。”
許觀桴：“或者你可以繼續保持想知道的狀態。”
陸昱掃了他倆一眼：“你們今天心情好，不灌自己酒了？”
霍擇斂安靜了。許觀桴也安靜了。
霍擇斂說：“我非工作不喝酒，那天是意外。”
陸昱：“你描述的是許觀桴吧？”
霍擇斂說：“這你就不能理解了，我有人看著，所以一般不喝酒，煙也早戒了。”
舒近梨不管他在那嘚瑟，只無奈笑了笑。
然後霍擇斂為了證明自己一般不喝酒，成為了今晚五人之中唯一一個滴酒未沾的人。
-
從餐廳出來的時候，展芊紋看見了何僅譯和秦欞。
秦欞正發表著感想，大概說這頓吃的和下午那頓各有特色。
她還沒說完，就見何僅譯停了腳步。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驚得同樣停住了腳步。在這遇到熟人不是奇事，只是秦欞實在很少在類似的地方吃飯。
何僅譯立即上前跟他們五人打了招呼，將秦欞留在原地。
展芊紋的目光越過何僅譯，對落在後面的秦欞道：“秦欞，真有緣分。”
秦欞習慣了何僅譯為了他的朋友或想結交的人而忽視自己，本默默站在那，見展芊紋跟自己打招呼，錯愕了一下，走過去：“真的很巧。”
她有點不好意思，不太敢看展芊紋。
陸昱立馬認出她，也跟她打了個招呼。他知道何僅譯和秦欞關系不一般，但畢竟涉及秦二小姐，不好妄加幹涉。
舒近梨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這是誰，但仍朝她溫和地笑了笑。
他們離開後，何僅譯黑著臉，對她說：“你搶什麽風頭。”
秦欞低下頭，跟在他身後。
何僅譯皺眉：“自己回去，我沒空送你。”
秦欞便停下腳步，直到何僅譯離開，仍維持著原本的姿勢站著。
她在何僅譯身邊時總是被忽視，何僅譯從不管她，也不考慮她是否會尷尬。他身邊的明星或工作人員不知道她是秦二小姐的時候，就更不會理她了。
剛才是難得的，或者說唯一一次，何僅譯在的時候，她沒有被忽視。展芊紋把她叫了過去。
她又想起，剛才許觀桴牽著展芊紋的手，放進他自己的大衣口袋裏，霍擇斂摟著舒近梨。
他們都怕自己的女朋友會冷，只朝她點了一下頭，沒有寒暄的意思，幾人短暫打招呼過後，就立即提議快點回去。
秦欞凍得快要出眼淚，她終於用凍僵的手去翻手機。一輛車忽然停在她面前。
車窗打開，露出展芊紋的臉：“車裏還能再坐一個人，跟我們一起走吧。”
秦欞本該拒絕的，但她太冷了，她輕聲道謝過後拉開車門。
今天駕駛座上坐的是霍擇斂，畢竟只有他沒喝酒。副駕駛上是舒近梨，後面坐著許觀桴和展芊紋。
陸昱一早叫了司機過來，就沒跟他們一起走，說是不想再跟情侶待一起了。
秦欞坐到展芊紋旁邊，本以為她會問何僅譯去哪了之類的，她卻什麽都沒問。
秦欞不知道自己上車前這四個人有沒有說話，但只覺得自己上車後車裏就安靜了。她開始後悔，或許她打擾到他們了。
展芊紋笑著跟她說：“你可別嫌我們煩，剛才陸昱都被我們煩走了，不願意跟我們一起坐車。”
秦欞心中酸澀：“是因為車裏有兩對情侶嗎？”
可她也有男朋友。卻沒有送她回去。
展芊紋說：“是因為我們是同一所高中的，就他跟我們不是同學啊。”
秦欞怔了一下，眼眶發熱，感激地看著展芊紋。
舒近梨回頭問：“秦欞，你是哪個高中的？”
她剛才已經知道了秦欞是誰。
“我是一中的。”
舒近梨不至於太驚訝，畢竟秦餘姍也是一中的，但仍道：“這麽巧，我們這一車都是一中的。”
霍擇斂笑了聲：“陸昱剛才下車真下對了，算他識相。”
秦欞小聲說：“謝謝你們。”
後來車裏開始聊天，許觀桴話少，但也會應幾句。大家聊的話題都很輕松，圍繞著一中。
秦欞跟他們都留了聯系方式，下車時又認真道了一遍謝。
她慢慢往前走，腦子裏想自己是怎麽認識秦餘姍的，怎麽認識何僅譯的，又是怎麽喜歡上他的。
秦欞的媽媽在她出生不久後就去世了，她只知道媽媽叫秦麗，但不知道她具體的樣子。偶爾看幾張照片，也只覺得陌生。
秦麗去城裏工作後，遇上心儀的人，懷了孕。孩子被生下時，那個男人向秦麗承諾會娶她，只是需要一些時間。秦麗信了，卻在再次懷孕後遭到拋棄。
秦欞只知道自己有個哥哥或者姐姐，但不知道那個人在哪，叫什麽。
秦欞自小在鄉下跟著外婆生活，後來考到了城裏的初中，認識了秦餘姍。
秦餘姍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向來趾高氣揚，兩人一個班，甚至坐得很近，秦餘姍就坐在她斜後方，秦欞最初卻不敢跟秦餘姍接觸，認為那是自己沒辦法相處好的人。
學校集中了優秀的教育資源，秦欞學習刻苦，爭分奪秒。她成績優異，但由於英語上的短板，總排名並不是最前面的幾名，因此也沒受到特別的關註。
一次下午的數學課，全班昏昏欲睡，老師不悅，隨手指向秦欞，道：“你來寫一下黑板這道題。”
秦欞很緊張，四肢僵硬地走向講臺，拿著粉筆的手直冒汗，不過這沒有影響她作答。
她的過程寫得很完整，字跡漂亮，秦餘姍就是這個時候註意到她的。
因為黑板上的這道題，秦餘姍並不會。
老師滿意地點了點頭，秦欞暗自開心，壓著嘴角的笑，回座位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但她並沒有發現有個人一直認真地盯著黑板上的答案看。
所以，此後秦餘姍找茬似的向她問問題不免讓她擔心自己是否會遭到之前聽說的校園霸淩。
大家知道秦餘姍的性格，時不時擔憂地看著秦欞。
然而秦餘姍除了向她問一些題目，沒再做其他事。
後來兩人不知怎麽就開始一起去吃飯，再後來，秦餘姍邀請她來自己家一起學習。
秦欞是不會拒絕人的性格，雖然有點不習慣，但仍應下了。
直到去秦餘姍的家裏，她才知道自己和秦餘姍是完全不一樣的。
初一即將結束時，秦欞的外婆去世了，秦家收養了她。多養一個人對秦家來說不算什麽問題，就當陪著秦餘姍了，秦餘姍正好喜歡跟秦欞一起學習。
只有秦欞自己知道，她時刻擔心著自己不像秦家二小姐。如果她真的出生於秦家，如果秦家真的有個二小姐，以秦父秦母對自家孩子的縱容，她做什麽當然都沒有問題。
可是她不是。她跟秦家本毫無關系，她也清楚她與秦餘姍生長環境的巨大差距，她開始變得怯懦，擔心被人嘲笑，擔心做出什麽不符合秦家小姐的舉動。她拼命學習，像是想抓住成績好這唯一的優點。
在十八歲那年的一次宴會上，她見到了何僅譯。他陽光、體貼，他會誇獎她，理解她，送她漂亮的禮物，告訴她怎樣更像一個秦家小姐。
她喜歡何僅譯。
可是她忽視了何僅譯向她走來時的算計，在她身上他或許有利可圖，她又意外地容易被人拿捏。她太渴望肯定，太想要一份獨一無二的愛。
這些年來，她早就知道何僅譯不愛她，但只要他稍微對她好一點，她就可以自我欺騙。她不想面對真相。
本可以一直這樣的。他的貶低和冷漠她都承受了，為什麽偏偏今天受不了了呢。明明也沒發生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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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點名的展芊紋看了許觀桴一眼，誠實道：“我其實挺好奇的。”
舒近梨說：“我也好奇，可是霍擇斂不告訴我。”
展芊紋懂了舒近梨是什麽意思，看向在場唯一見證人：“那麻煩陸總給我們講講？”
陸昱感覺這頓飯倒不如不吃。他哪來的膽子當著霍擇斂和許觀桴的面，講他倆上次差點發生沖突的場景啊。
霍擇斂和許觀桴互相看一眼，霍擇斂笑了聲，看向陸昱說：“講吧。”
話這麽說，語氣可不是那個意思，威脅得毫不掩飾。
許觀桴聲音聽不出情緒，也道：“講吧。”
四雙眼睛齊刷刷看著陸昱，他被盯得心裏發毛。
就會合起夥來擠兌他。
幸好這時上菜了，陸昱立馬轉移話題，開始介紹這幾道菜，雖然是胡言亂語，但比誰都積極。
展芊紋和舒近梨忍不住笑，不為難他了。
陸昱當然不好直接說，當時那情景，從許觀桴出言諷刺到霍擇斂摔杯子，真講出來，不說展芊紋和舒近梨會不會不樂意，說不定許觀桴和霍擇斂又要不和平了。
霍擇斂沒怎麽在意這個玩笑，許觀桴倒是轉頭觀察著展芊紋的神色。
展芊紋察覺到目光，回看過去，他便垂眸低聲道：“你想知道，我回去告訴你。”
展芊紋想了想，伸手抓住他的手。許觀桴後面吃東西的動作都開始不自然，她只以為許觀桴用左手不方便，就幫忙夾菜。許觀桴吃得更不自然了。
陸昱在一旁覺得稀奇，看得樂不可支，總覺得許觀桴在展芊紋面前乖巧極了。
“你們四個也挺神奇，職業兩兩一樣。”陸昱說。
展芊紋一想也覺得神奇：“我和近梨還都在一中工作。”
舒近梨說：“我們四個是一個高中的。”
陸昱回國沒幾年，加上展芊紋也是剛到這個城市工作，他之前一直不知道展芊紋的存在。
他笑著說了句：“那你們四個是高中開始就有苗頭了吧？”
這句話，倒是出乎意料地讓氣氛僵了一下。
陸昱心裏有了猜測，莫非他們四個之中有人原本喜歡的不是現在談的這個。
但這種情況未免覆雜，甚至還可以更覆雜，他一時不敢說話了。
許觀桴感受到展芊紋握著自己的手緊了一下，但下一刻，她笑著說：“你怎麽能當著兩個高中老師的面說早戀的事呢？”
陸昱順著臺階下，後面也註意著不再提他們高中的事。
展芊紋的手在許觀桴手心裏動了動，與他十指相扣。
許觀桴一動不敢動，連筷子都放下了，註意力全在與她交握的手上。
霍擇斂開口朝著許觀桴問：“你們倆怎麽表白的？”
舒近梨目光看過去，她知道霍擇斂問肯定不是因為好奇，而是因為他總覺得展芊紋不是真的喜歡許觀桴。
陸昱說實話同樣想知道這個問題，他想象不出來許觀桴跟人表白，更想象不出會怎麽表白。
“用語言。”許觀桴回答。
他的表情像是在問要不然還能怎麽表白。
然而他答了跟沒答沒什麽區別，除了給這個問題增加一層神秘色彩外毫無其他幫助。
展芊紋想起那天冒雨來的人，想起他妥協又狼狽地說“我確實喜歡你”。
她幫著轉移話題，看向舒近梨和霍擇斂：“那你們是怎麽表白的？”
舒近梨學會了，坦然道：“用語言。”
展芊紋在書裏看過他們表白那段，有點忘了，但能記個大概。舒近梨也記得展芊紋和許觀桴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所以同樣有些猜測。她們倆在這件事上其實沒有那麽重的好奇心。
陸昱抓狂：“你們對象全是撿來的吧？具體的一點都沒有。”
霍擇斂：“想知道自己去談戀愛。”
許觀桴：“或者你可以繼續保持想知道的狀態。”
陸昱掃了他倆一眼：“你們今天心情好，不灌自己酒了？”
霍擇斂安靜了。許觀桴也安靜了。
霍擇斂說：“我非工作不喝酒，那天是意外。”
陸昱：“你描述的是許觀桴吧？”
霍擇斂說：“這你就不能理解了，我有人看著，所以一般不喝酒，煙也早戒了。”
舒近梨不管他在那嘚瑟，只無奈笑了笑。
然後霍擇斂為了證明自己一般不喝酒，成為了今晚五人之中唯一一個滴酒未沾的人。
-
從餐廳出來的時候，展芊紋看見了何僅譯和秦欞。
秦欞正發表著感想，大概說這頓吃的和下午那頓各有特色。
她還沒說完，就見何僅譯停了腳步。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驚得同樣停住了腳步。在這遇到熟人不是奇事，只是秦欞實在很少在類似的地方吃飯。
何僅譯立即上前跟他們五人打了招呼，將秦欞留在原地。
展芊紋的目光越過何僅譯，對落在後面的秦欞道：“秦欞，真有緣分。”
秦欞習慣了何僅譯為了他的朋友或想結交的人而忽視自己，本默默站在那，見展芊紋跟自己打招呼，錯愕了一下，走過去：“真的很巧。”
她有點不好意思，不太敢看展芊紋。
陸昱立馬認出她，也跟她打了個招呼。他知道何僅譯和秦欞關系不一般，但畢竟涉及秦二小姐，不好妄加幹涉。
舒近梨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這是誰，但仍朝她溫和地笑了笑。
他們離開後，何僅譯黑著臉，對她說：“你搶什麽風頭。”
秦欞低下頭，跟在他身後。
何僅譯皺眉：“自己回去，我沒空送你。”
秦欞便停下腳步，直到何僅譯離開，仍維持著原本的姿勢站著。
她在何僅譯身邊時總是被忽視，何僅譯從不管她，也不考慮她是否會尷尬。他身邊的明星或工作人員不知道她是秦二小姐的時候，就更不會理她了。
剛才是難得的，或者說唯一一次，何僅譯在的時候，她沒有被忽視。展芊紋把她叫了過去。
她又想起，剛才許觀桴牽著展芊紋的手，放進他自己的大衣口袋裏，霍擇斂摟著舒近梨。
他們都怕自己的女朋友會冷，只朝她點了一下頭，沒有寒暄的意思，幾人短暫打招呼過後，就立即提議快點回去。
秦欞凍得快要出眼淚，她終於用凍僵的手去翻手機。一輛車忽然停在她面前。
車窗打開，露出展芊紋的臉：“車裏還能再坐一個人，跟我們一起走吧。”
秦欞本該拒絕的，但她太冷了，她輕聲道謝過後拉開車門。
今天駕駛座上坐的是霍擇斂，畢竟只有他沒喝酒。副駕駛上是舒近梨，後面坐著許觀桴和展芊紋。
陸昱一早叫了司機過來，就沒跟他們一起走，說是不想再跟情侶待一起了。
秦欞坐到展芊紋旁邊，本以為她會問何僅譯去哪了之類的，她卻什麽都沒問。
秦欞不知道自己上車前這四個人有沒有說話，但只覺得自己上車後車裏就安靜了。她開始後悔，或許她打擾到他們了。
展芊紋笑著跟她說：“你可別嫌我們煩，剛才陸昱都被我們煩走了，不願意跟我們一起坐車。”
秦欞心中酸澀：“是因為車裏有兩對情侶嗎？”
可她也有男朋友。卻沒有送她回去。
展芊紋說：“是因為我們是同一所高中的，就他跟我們不是同學啊。”
秦欞怔了一下，眼眶發熱，感激地看著展芊紋。
舒近梨回頭問：“秦欞，你是哪個高中的？”
她剛才已經知道了秦欞是誰。
“我是一中的。”
舒近梨不至於太驚訝，畢竟秦餘姍也是一中的，但仍道：“這麽巧，我們這一車都是一中的。”
霍擇斂笑了聲：“陸昱剛才下車真下對了，算他識相。”
秦欞小聲說：“謝謝你們。”
後來車裏開始聊天，許觀桴話少，但也會應幾句。大家聊的話題都很輕松，圍繞著一中。
秦欞跟他們都留了聯系方式，下車時又認真道了一遍謝。
她慢慢往前走，腦子裏想自己是怎麽認識秦餘姍的，怎麽認識何僅譯的，又是怎麽喜歡上他的。
秦欞的媽媽在她出生不久後就去世了，她只知道媽媽叫秦麗，但不知道她具體的樣子。偶爾看幾張照片，也只覺得陌生。
秦麗去城裏工作後，遇上心儀的人，懷了孕。孩子被生下時，那個男人向秦麗承諾會娶她，只是需要一些時間。秦麗信了，卻在再次懷孕後遭到拋棄。
秦欞只知道自己有個哥哥或者姐姐，但不知道那個人在哪，叫什麽。
秦欞自小在鄉下跟著外婆生活，後來考到了城裏的初中，認識了秦餘姍。
秦餘姍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向來趾高氣揚，兩人一個班，甚至坐得很近，秦餘姍就坐在她斜後方，秦欞最初卻不敢跟秦餘姍接觸，認為那是自己沒辦法相處好的人。
學校集中了優秀的教育資源，秦欞學習刻苦，爭分奪秒。她成績優異，但由於英語上的短板，總排名並不是最前面的幾名，因此也沒受到特別的關註。
一次下午的數學課，全班昏昏欲睡，老師不悅，隨手指向秦欞，道：“你來寫一下黑板這道題。”
秦欞很緊張，四肢僵硬地走向講臺，拿著粉筆的手直冒汗，不過這沒有影響她作答。
她的過程寫得很完整，字跡漂亮，秦餘姍就是這個時候註意到她的。
因為黑板上的這道題，秦餘姍並不會。
老師滿意地點了點頭，秦欞暗自開心，壓著嘴角的笑，回座位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但她並沒有發現有個人一直認真地盯著黑板上的答案看。
所以，此後秦餘姍找茬似的向她問問題不免讓她擔心自己是否會遭到之前聽說的校園霸淩。
大家知道秦餘姍的性格，時不時擔憂地看著秦欞。
然而秦餘姍除了向她問一些題目，沒再做其他事。
後來兩人不知怎麽就開始一起去吃飯，再後來，秦餘姍邀請她來自己家一起學習。
秦欞是不會拒絕人的性格，雖然有點不習慣，但仍應下了。
直到去秦餘姍的家裏，她才知道自己和秦餘姍是完全不一樣的。
初一即將結束時，秦欞的外婆去世了，秦家收養了她。多養一個人對秦家來說不算什麽問題，就當陪著秦餘姍了，秦餘姍正好喜歡跟秦欞一起學習。
只有秦欞自己知道，她時刻擔心著自己不像秦家二小姐。如果她真的出生於秦家，如果秦家真的有個二小姐，以秦父秦母對自家孩子的縱容，她做什麽當然都沒有問題。
可是她不是。她跟秦家本毫無關系，她也清楚她與秦餘姍生長環境的巨大差距，她開始變得怯懦，擔心被人嘲笑，擔心做出什麽不符合秦家小姐的舉動。她拼命學習，像是想抓住成績好這唯一的優點。
在十八歲那年的一次宴會上，她見到了何僅譯。他陽光、體貼，他會誇獎她，理解她，送她漂亮的禮物，告訴她怎樣更像一個秦家小姐。
她喜歡何僅譯。
可是她忽視了何僅譯向她走來時的算計，在她身上他或許有利可圖，她又意外地容易被人拿捏。她太渴望肯定，太想要一份獨一無二的愛。
這些年來，她早就知道何僅譯不愛她，但只要他稍微對她好一點，她就可以自我欺騙。她不想面對真相。
本可以一直這樣的。他的貶低和冷漠她都承受了，為什麽偏偏今天受不了了呢。明明也沒發生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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