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2)

關燈
三次重生的事。”如果是由梁蕭將那些說出口,蘇舒便可以順著那些給出正確的推斷,多少也對目前的境地有幫助。

“那恐怕不夠。”得知了蘇舒的真實目的,梁蕭輕松地笑了。

“沒關系,還缺什麽?我做牛做馬都行。”蘇舒算是自暴自棄了,畢竟讓眼前的人自我犧牲成全別人無疑比登天還難。自己只是徒勞地做著無用功。

“哦,”梁蕭毫不意外,“那現在就趴在地上,做牛吧。”

“……”蘇舒無語,果然小孩子的可愛外表也無法掩飾對方的惡劣,“別太過分。”

“做不到就別來纏著我。”梁蕭心情稍微好了些,卻仍是冷言冷語。隨後,無視蘇舒的表情,他直接走進了學校,開始了心不在焉的學習。

他其實早在之前就有些在意蘇舒了。最初是因為對方目睹了自己的殺人行徑,然後就是重生後再見這個目擊者的震驚,再後來便是對她一心要幫梁曉的不解。

為什麽,為什麽所有人都要幫梁曉?不管自己重生幾次,自己的父母都是更偏向於梁曉一些,梁曉身邊的朋友也總比他的要多,要來的真心。他無法理解梁曉身上的魅力,也許從一開始,他對梁曉的嫉妒就比恨要多。

不斷地重生,甚至無視生死的他想要的東西不知不覺地變了。對於已經得到過一次的成功,他不再渴望,對於自己的父母,他也不再心存幻想。他現在只希望能有這樣一個人。在這個人眼中,梁蕭要比梁曉重要,這,似乎,就足夠了?

這樣的一個人,他曾創造過。那便是梁曉喜歡的那個女孩子。因為嫉妒梁曉,他將這個女朋友搶了過來。可是他心知這一切都是假的。他對她的噓寒問暖是假的,他投其所好是仿照曾經的梁曉,也是假的。而她對他的傾心也只是因為自己創造的一系列假象。

沒人會在知道他的真實面目後還傾向於他而非梁曉。他也不會主動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也許早在第一次重生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心理上輸了。為了贏過梁曉,他必須變得虛假,而用這虛假換來的一切都罩上了最初的梁曉的影子,他無法坦然接受。

只有蘇舒。她知道最真實的他,也看到過他最可怕、最惡劣的樣子。這樣獨特的存在卻沒有在再次碰到他後逃走,已經是一大驚喜了。

他該回應這個驚喜嗎?

他該相信自己內心對蘇舒的期待嗎?

紛亂的思緒讓他想不通所有的這些問題。他只是艱難地看著教室墻上的時鐘,看著分針走的那麽慢,看著時間似乎流逝的太慢。一直這樣下去,該重生到什麽時候為止呢?

他忽然厭煩了,忽然期待起了某種改變。

放學鈴聲響起。他的思緒瞬間集中,然後揉到一起,變成了一個統一的念頭:也許蘇舒會是一個變數。

如果……只是如果……蘇舒仍在校外等著他,他也許可以告知她一切。

他已經做了太久的虛假的自己,反倒是在蘇舒面前,才能有真正的放松,變回真正的,那個惡劣的自己。

這樣想著,他笑著回應同學的笑容越發燦爛了,尤其是在看到校外守著的蘇舒的時候。

看你這麽有誠意,我多少配合一下吧。

然而這只是梁蕭單方面的想法,蘇舒看著笑面走來的他背後陡升一股涼氣。

“做牛做馬我想了下確實辦不到。”蘇舒鄭重地再次攔在路前。

“所以?”雖然已經決定配合了,梁蕭依舊壞心眼。

“我可以盡力幫你做一些事。”

一切順理成章。梁蕭心中再無猶豫,那塵封已久的記憶被他娓娓道來。他看著那樣認真地聽著的蘇舒,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並沒有那麽多恨意了。

“好了,我已經說完了。現在輪到你說了,”梁蕭故意轉移了關於自己的話題,“你為什麽一定要知道這些?”

蘇舒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措辭,最後講起了她略有刪改的故事:“我想要知道重生的原理。”

“其實你最初的猜測沒錯,我的確從來都不是梁曉的同桌,我從一開始就不認識你們,只是因為在你後面也撞上火車死了才重生的。然後就莫名其妙地多了梁曉同桌這個身份。後來我被你殺了,結果又是重生,所以我很懷疑我的重生是和你有關的。現在看來,這個重生其實是和我們三個有關,我們三個中,只要誰死了就會重生。”

這個說辭必然是無法讓梁蕭完全相信的,所以他提出了自己最大的疑問:“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麽只有你身體不會跟著時間變化?而且在我第一世裏你並沒有參與,也沒有死去吧?”

“對,所以說那一世我並沒有重生,只是你重生了,後來我死了才開始第一次重生。至於身體為何不變,也是我想不通的。”

“最後一個問題。”梁蕭心知蘇舒有所隱瞞,卻也不打算過多追問,“為什麽是我們三個?”

這一次他不想聽蘇舒撒謊。他直直地看著蘇舒,突兀地加了一句:“不要告訴我說,你不知道。”

蘇舒知道原因,卻不能說出來。她只能將這個原因往她希望的方向曲解。可是沈默的越久,越不可信,她一時想不出來,卻也無法放棄這一難得的機會。

梁蕭見她久久不說話,有些誤解了:“你其實是認識我們的吧,只是一直隱藏在幕後?”

若是承認,無疑是前後矛盾。蘇舒臉上急的冒汗,思索著該怎樣給三人之間構造一個聯系,卻又滿足三人不認識的前提條件……

“我想了下,”蘇舒艱難地說著,忽然想到了梁家的兩兄弟最大的矛盾其實是生死的矛盾,“我確實不認識你們,但我可能是一個對你們來說極為重要的人。”

“哦?”梁蕭完全不信,嘲諷地笑著,“是什麽人呢?我怎麽不知道。”

“不,你該知道的。”蘇舒咽了咽口水,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對你們而言,最重要的應該是你們最需要的內臟的供體。”

“我很可能是那個供體。”

唯有如此,才能將三人緊密地聯系在一起。但這只是蘇舒的一把豪賭。她並不知道這個猜測是否正確。只是若是這篇文真要讓她寫下後續,她會加上這麽一個人而已。

兩兄弟互相不肯為對方犧牲自己活命的機會,反而互相重生對抗或者報覆。那個可憐的供體呢?她會甘心嗎?若是她也重生,那便是兄弟兩人聯合坑走她的器官。這才是腦洞向來巨大的蘇舒會寫的後續。

這樣的腦洞明顯震撼到了梁蕭,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楞了好久好久……

☆、第 26 章

“開什麽玩笑,無稽之談。”這是梁蕭的結論。他似乎有些憤怒,認為蘇舒在愚弄他,又或者是根本接受不了這種其實很有可能的說法。

“是不是無稽之談到時候就知道了。”蘇舒可以理解,畢竟她也是瞎猜的,“但是現在我們該解決的是重生的問題。你打算這樣一直重生到什麽時候呢?”

這樣的問題恰巧也是梁蕭此前正在苦惱的,但他從不會在人前示弱:“目前看來,這個重生對我沒有壞處。苦惱的只有你。”

“確實,”蘇舒真是為梁蕭的態度苦惱了,“那算幫幫我的忙,看要怎麽能停止我的重生?”

“我不殺你不就行了?”

“……但你還是會害梁曉的吧,畢竟你們之間只能活一個。”

“說到底還是想救梁曉?”梁蕭心都涼了,隨之而來的是克制的怒氣,“你盡可以阻止,到時候我不會手下留情。”

語畢,揚長而去。那快速的步伐似乎是在掩飾自己的不甘。是啊,怎麽就忘了呢?這個人也和其他人一樣總是站在梁曉那一邊。若她真是那個供體,當是他最大的不幸。

兩人就此宣戰,也就此分道揚鑣。梁蕭甚至都想好了好幾種作戰計劃。但蘇舒卻消失了,那日後,他再也沒見過那個人,即使找到她家裏也只能得知這家人已搬家的信息。

想要繼續查下去,他一個小孩子卻無能為力,再加上他自身也在克制自己對於蘇舒的過於關註。時間很快過去。就像他的第二世一樣,他過得順風順水,只需要在最後搶奪生的機會就可以了。

難得他的時間能夠前行到這一步。就像最初的梁曉一樣,他必須萬無一失,必須確保最後的供體是給他的。

他決定像最初的梁曉一樣制造一場意外,讓梁曉變成一個生還幾率較小的人從而遭到放棄。

這似乎是一種輪回。而這樣輪回的梁曉會如他一樣重生嗎?沒有死去的自己又會是如何?仍是像當初的梁曉一樣平安度過一生,然後在重生後的世界裏忘卻這段記憶,一切重新開始,重新輪回?

這個循環仿佛永無止境。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和梁曉為何會重生:他們兩人生是一起,死亦同歸,沒有誰能獨活。他們的命運早就連在了一起,兩人總是走向相同的路,他們就像是玻璃的兩面,其實並無區別。梁曉曾經做過的,梁蕭都會做。梁蕭會做的,梁曉也不曾手軟。

他遠遠地看著遠處馬路上的梁曉,心跳開始加速。他還看到了自己安排的準備肇事逃逸的人,確認著一切的狀況。

他特意囑咐,不要將人直接撞死。但這並非兄弟情義,而是為了防止梁曉過早地死亡重生。如果可以,他會利用自己積攢下來的一切讓梁曉茍延殘喘。這一切卻都不是出於善意。也許,當初的梁曉也是如此,他們當真不愧是兄弟。

然而,一切出現了變數。

只見一條突然沖出的人影將梁曉推開。命運就此脫軌。

那個人影時隔多年還是讓梁蕭一眼認了出來:那是蘇舒。那個人居然能為救梁曉而努力至此。那個人居然能潛伏多年,只為保護梁曉。可梁蕭看得出來,蘇舒並不愛梁曉。

他好恨這樣的善意,更嫉妒這樣的善意不是發生在他的身上。所以他只是呆呆地看著,沒有前去救助。

他看著梁曉奮力地救治蘇舒,心裏居然莫名有了一種平衡感:大概就是這樣單純的梁曉才值得蘇舒那樣去救吧。

可當初那麽單純的自己,怎麽就被放棄了呢?

他的心再次不平衡起來,只是對於蘇舒的殺意終於消失了。

後來的蘇舒被救了過來。梁家負責了所有的醫藥費,梁蕭也有了看望蘇舒的借口。

他看著潔白病床上躺著的蘇舒,一下子竟不知該從何說起。他沒有想到蘇舒一直關註著梁曉,也沒有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還是當初的樣子,只是服裝變化了。

好在蘇舒被他的動靜驚醒了,兩人不痛不癢地寒暄著。

“你一直藏在梁曉身邊嗎?”梁蕭問的很不是滋味。

“嗯……我等了好久,可惜你一直沒下手。”蘇舒話語間似乎還有些欣慰。

“你……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好?你應該不愛他才對。”

那時候的蘇舒分明連看都不會多看梁曉,反而在他梁蕭身上放的精力和目光更多些。

“我確實不愛他。我救他是因為一個不可說的原因,也是因為如果他就這麽死了,又會重生,然後你們又會陷入死循環。”

“這與你又有什麽關系呢?”

“你們要是死循環,我也逃不了這個重生的循環,而且,最重要的是,”蘇舒終於說出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我心疼你。”

心疼二字讓梁蕭的心跳慢了一拍。這幾輩子來,梁蕭首次居然有了一種想哭的沖動。有一個人,說她心疼真正的梁蕭。

“可是,我還殺過你。如果這次你救不過來,那就是又害了你一次了。為什麽要心疼我這樣一個人?”

“大概是因為……你本質還不夠壞?”意識到這樣的說辭連她自己也沒有底氣,她嘆了口氣,“那些都沒有關系,這次我救他只是單純地因為心疼你。”

在這樣的循環中,其實誰死誰就占據了又是。若是梁曉順應梁蕭的計劃最終死亡,那下一次重生便是梁曉擁有記憶,占據主動權。到時候找梁曉合作怎麽都該更貼合蘇舒的目的。

可蘇舒不願因。比起梁曉,她似乎更在意梁蕭一些,也更心疼這個最初被迫害的人。她想,他不該是個反派的,因為在第一世中,他雖有不甘,卻沒有將自己的弟弟往壞的方面想過,甚至主動舍命,避免讓他們的父母難做。

他該是個好人的。可是她蘇舒親筆寫下的命運讓他成為了一個壞人。她心疼這樣的他。在她的作品中,所有叫“蕭”的反派皆是被命運捉弄的可憐人。也許正因如此,她才會遭報應,被迫總是遇到這些讓人糾結的反派。

可是該怎樣拯救這樣一個讓她心疼的人呢?既然這個可惡的循環無論如何都不會停止了,她不介意將心思放在這個更讓她心疼的梁蕭身上。

忽然,她想起了當初的妄言:也許她真的是那個至今還沒有出現的供體。也只有這樣,才能滿足神當初所希望的讓她無法脫離主角的要求。

結果驗證的一切。

她的猜測是正確的。她很開心。可是她看的出來梁蕭並不開心。旁敲側擊中,她從梁曉那裏探聽到:即使是在這一世,即使蘇舒自願獻出器官,梁蕭的父母也更傾向於梁曉。

這一直是梁蕭的心結。她可以理解。那對父母的偏心她也可以理解,因為她本就是這樣設定的。說到底,她才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但在這一世,她只願意將器官送給梁蕭。

梁蕭是不解的,也是害怕的。他害怕蘇舒會突然變卦,同時不解她的決定,所以他只能不語,不問。

“梁蕭,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我只想說,”蘇舒如何能不知道梁蕭的那點心思,“我救你和梁曉沒有關系。”

“那是為何?”梁蕭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只是因為你之前說的心疼?”

“不,我想清楚了,不管我怎麽選擇,結果都是一樣的,你們都會不斷重生,不斷鬥下去。所以這一次,我這麽選擇,不過是因為。我的心,”蘇舒真誠地看著梁蕭,“更偏向你。”

“哪怕我害了你兩次?哪怕我是這樣一個……壞人?”梁蕭難以置信。

“是啊,你可以把我當成抖M,誰叫我就是喜歡叫‘蕭’的壞人呢?”蘇舒笑的釋然,心中終於暫時放下了任務。

梁蕭沒有想到。自己的願望居然實現了。居然真有這麽一個人,在知道了他可憎的真面目後,比起梁曉,更傾向於他。他似乎終於可以釋然了。

可是在最後,他拒絕了移植。

他給蘇舒的理由是那樣的可笑:因為他不相信蘇舒是真心為他,蘇舒必然和梁曉有什麽聯合陰謀,與其讓他們先死了重生給他下套,還不如他先走一步布局好一切。

這似乎合乎梁蕭的人設,但只有梁蕭自己知道他內心是多麽地信任這樣的蘇舒。看著對方被自己言論震驚,著急得連眼淚都流出來了的樣子,他又是多麽的高興。

沒有人知道,他如此選擇只是因為心願已了。

數次重生已經讓他的回憶超負荷了。他希望有個終結。這樣一個美好的終結是最好的。下一次的重生,他會記住這一切。或者,心願已了,毫無怨恨的他會如蘇舒所推測的那般不再重生。

但這都不重要。比起生,他更希望成全自己:他不願靠著蘇舒的器官而活。這樣就好像是他再次殺了她一樣。如果蘇舒的器官給了梁曉或者不捐,那大概是所有人都喜聞樂見的吧,而他也不會再介意了……

當看到周圍亮白的背景和依舊欠扁的“神”時,蘇舒才真正理解了梁蕭的想法。

“這樣……算哪門子的反派啊。”

為何這些叫“蕭”的反派,總是會讓她如此揪心?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今天兩更之後第二個世界就結束了。

不過這篇文拖了很久,當初就是寫不下去了斷更的。但心裏一直都放不下準備填坑。於是就把這個故事補完了就標記完結吧。

最初寫這篇文就是因為腦洞太多太大想著集合在一篇文裏面。結果發現自己並不具備這樣的筆力,且分開的故事都更適合單獨寫成長篇,於是到此為止吧。見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