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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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應該睡了很長很長時間。

恢覆意識的時候,蘇舒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這點。

她並沒有急著睜眼,而是慢慢地撫摸周圍觸感特別柔軟的地面,撐起自己的身子。

她的眼皮就像是被縫上了般沈重,也可能是因為她太過虛弱,她花了一分鐘才堪堪將眼睛睜開。

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了。

恢覆意識的時候,蘇舒第一時間感覺到了這點。

她下意識地一手撐起自己的上身,一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嘟噥:

“這是怎麽了?眼睛跟被縫住了一樣。”

並未指望得到什麽回應的蘇舒突然聽到了一個欠揍的聲音。

“嗯?真的嗎?不會是被眼屎糊了吧。”

這個聲音……雖說很長時間沒聽到了,但那欠揍感絲毫不減,蘇舒一聽就知道自己身旁的是誰。

為此,她陡然睜大地眼睛,驚訝地看著身旁正端詳著她的男人——一切的罪魁禍首,“神”。

“你怎麽是這幅表情?”神做了個攤手的動作,“看樣子你還想回那個吸血鬼身邊?”

吸血鬼?

剛剛清醒的蘇舒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她條件反射地用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沒有發現任何被咬的痕跡。

“不,我一點都不想。我怎麽在這兒?”蘇舒這才發現自己和神待在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裏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白色,看不到天花板,也看不到圍墻,就連自己身上的也是一整塊材質不明的純白色地板,一眼望去完全望不到頭不說,還差點晃花她的眼。

“神”似乎懶得用言語和她解釋,直接大手一揮,地面就變成了一塊顯示屏,播放著那晚的情況。

原來在最緊急的時刻,是“神”出手幹預了蕭,還將自己憑空變消失,恐怕自己消失後就來到這裏了。

姑且……

“謝謝。”

這樣說著的蘇舒還是忍不住想自己現今遭受的一切都是這個“神”所賜。

她不敢想象,要是蕭真的成功了,自己該怎麽辦。

成為吸血鬼,以吸食人血為生,再也無法接觸陽光,和人類成為永遠的死對頭,最後和蕭一起迎接人類的終結。這樣的結局想想就恐怖。

結局?

蘇舒想到了自己被賦予的任務,只能硬著頭皮問“神”打算如何收場,是否還需要自己寫下另一個結局。

“不需要了,那個世界已經結束了。”神笑著回答了蘇舒的問題,同時還扶她站起身來。

是嗎?也對,那本來就是個死局。

蘇舒嘆了口氣,鼓起勇氣擡頭望著個頭比自己高一個頭,其他方面尤其武力方面都將自己碾壓的“神”,再次委婉地提出了抗議:

“神,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即使進入到我創造的世界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你如果真想看結局,我可以絞盡腦汁寫出來,完全不用折騰那麽多。”

“神”搖了搖頭,不同意蘇舒的觀點。

但他心情似乎不錯,又是一揮手,蘇舒身後就出現了一把純白色的木椅,轉瞬就和周圍融為了一體。

蘇舒忐忑地坐了上去,完全不明白神在打什麽主意。

“你認為那些只是故事,但其實他們都是真實存在的,就算只是我變出來的,也是客觀存在無法磨滅的。我希望你明白。”

神難得如此嚴肅,蘇舒張了張嘴,幾欲反駁卻最終作罷,只是問了一個完全不相幹的問題:“蕭怎麽樣了?”

他還存在著嗎?他是像神所說的那般無法磨滅的嗎?他現在在幹什麽?他……有在找自己嗎?

“他很好,那個世界,沒有誰會比他活的更好了吧。”

是嗎?沒有自己……也活的很好。這才是理所當然的,自己只是個過客而已,頂多是作者的身份讓他稍微在意了些。

“那你接下來還是要讓我繼續穿越到那些存稿坑裏嗎?”蘇舒嘆了口氣。

神這時居然猶豫了,而且很是苦惱地看著蘇舒:“我再換個世界,你還是不會配合吧?”

“嗯?什麽意思?我哪有不配合?”蘇舒覺得自己很委屈。她自認為自己很配合了,被他強行弄穿越都沒有向他抱怨過什麽,也沒有消極罷工,甚至主動涉險去接近吸血鬼,最後差點連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了。

這還叫不配合?!

蘇舒看著神的眼睛簡直像要冒出火來一樣。

“你根本就一心沈迷於蕭了,連主角都沒去找過。”神的話語莫名有種醋味。

蘇舒可不敢往那個方向想,連忙解釋自己是沒有條件去找。接下來的交談格外艱難。

“神”鐵了心認為蘇舒狀態不對,甚至指責她是為了逃避劇情才去掙成就點。

“神”武斷地廢除了成就點這個設定,給她換成了一個無比坑爹的設定:為了讓蘇舒能徹底融入那些世界裏,他要強行給她一個和主角分不開的身份,而且所有的世界都要主角最終幸福才是結局,這樣以後才會讓蘇舒離開。

蘇舒據理力爭,結果毫無用處。

兩人冷戰半天,蘇舒幽幽地說出了“神”的真實想法:“我發現……你其實就是想玩死我吧?”

為什麽說是真實想法呢?

因為下一秒,“神”就惱羞成怒地一巴掌扇了過來。

什麽?還打女人?

這個“神”沒救了!蘇舒一邊起身躲開,一邊用手臂擋住了臉。

可想象中疼痛並未到來。蘇舒楞了一秒才將胳膊拿下,觀察四周。

周圍不再是晃眼的純白,而是染上了繽紛的色彩,和活動著的人群。

仔細觀察四周,她發現自己是在一個火車站站臺邊。

這個站臺和她家鄉的站臺有些像——都是那種比較落後的站臺,軌道旁的站臺上只畫了一條和軌道平行的白色,人群則站在白線外候車。

這是非常危險的,一個不小心踏過白線,離火車太近就有可能讓自己的身體支離破碎。

蘇舒向來比較在意這些,便往後退了一步,離白線更遠了一些。

“蘇舒,往右邊看看。”不知何處傳來“神”的聲音。

幾乎是條件反射,蘇舒順從地向右邊望去。

右邊同樣是守候著火車的一群人,可這群人中有兩個人格外紮眼。

那是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如果不是服裝上還有所不同,蘇舒幾乎要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們唯一的區別就是身上的襯衣外套顏色不同,一黑一白,都是純色。

一黑一白,一正一邪。純正的正,和純正的邪。

不知為何,蘇舒想起了這樣的話語,默默地離兩人稍微遠了些。

“是要看他們嗎?然後呢?”蘇舒輕聲咨詢“神”的意見。

“等。”這是“神”的回答。

恰在這時,火車的轟鳴聲傳來。

剛剛仿佛在交談的兩位一下子安靜地並排站在白線外,靜候火車的停止。

這時候,身著白衣的男子的腳微微往後退了一步,恰在黑衣男子側頭觀察他時,火車也正經過這一段。

白衣男子忽然按住了黑衣男子的肩頭,然後猛地、又像是輕輕地將黑衣男子往前推去。

這裏要說明下火車的行進順序——對蘇舒來說,火車是從右向左行進的。

在這一瞬間,黑衣男子的身體與堅硬高速的火車發生了可怕的接觸。

一時間血肉橫飛,杵在他們左邊的蘇舒非常巧合地被濺了一身血。

而她在看到黑衣男子遇難瞬間就張大的嘴完美地將一些碎肉含在了嘴裏。

大庭廣眾之下,怎麽會?

她幾欲作嘔,可身體卻不聽使喚,她只能楞楞地看著那個將手停在半空,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的人。

周圍爆發了可怖至極的尖叫聲。周圍的“血人”都頭皮發麻,瘋了似地四散跑開。唯有身上的白衣已經塗抹上了大面積紅色的那個男子還留在原地,緩緩地轉過頭來看著雙腿發麻的蘇舒。

蘇舒也終於能正大光明地看著那張臉了。

他臉上的血像是花一樣從額頭綻開,一直延伸到唇角,還有些許流到嘴裏,可他並沒有清理。

他的眼睛裏沒有一絲正常人的震驚、害怕,也沒有變態般的猙獰和興奮。他那雙黑色的眸子裏空無一物,就連被他看著的蘇舒也覺得自己仿佛根本就沒有被他放在眼裏。

他的嘴,微張,似乎打算說些什麽,但聲音太小,蘇舒完全聽不到。

可她看到對方突然走過來,同樣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沒有忘記,此刻火車依舊沒有徹底停下。

她求生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反抗。她用力地掰開對方的手,卻發現他手部的力氣小的嚇人。

他……好像並不打算害我?

可惜意識到這點時,蘇舒使用的力氣已經屬於過大的範圍,一下子將男人的身體甩開來。

而現在,被甩開的身體能接觸到的地方只有……

蘇舒徹底被嚇懵了。

唯有“神”的聲音還能讓她有一點點理智:

“為了防止你再說我是要玩死你,我決定給你個不死的身體,讓你玩不死。”

像是為了驗證這一點,蘇舒的背部突然被某種莫名的力量撞擊了下,她成為了短時間內第三個同樣手段下的受害者……

那個“神”,果然是惡魔啊……

只有除掉他,自己才有未來吧?

這是她第二次,對某個具體的對象產生了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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