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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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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上)

第二日是周六,一大早被佐藤雪晴從被窩裏撈出來,說是要出去游玩。賀子扔掉電話,頭蒙在被子裏半晌不願起床。昨晚陪忍足多吃了一頓飯,在天臺跑步機上運動了一個多小時才算消化完,又研究文件到半夜,不困才怪的。

瞇著眼洗漱完,換上衣服聽見樓下有動靜,隨即取件外套拎起包下樓。

走過小廳看見有人在擺碗筷,她停了一下,疑惑道:“松原?”松原是他們家女傭,有自己的家,隨叫隨到,只是她似乎沒有叫她過來。

松原擦擦手,彎腰行禮,“夫人好,我來修剪花園裏的殘枝。”

賀子拍一下額,前天看見花園裏滿是落葉枯枝的,打電話讓她收拾來著,一轉眼便忘了,她看看桌上的碗具問道,“這是?”

剛問完,身後有人答話:“起床後看見松原過來,便讓她順便做了早飯,你今天怎麽起這麽早?”忍足走下樓梯,奇怪的問,以往周末不到中午她是不會起的。

“雪晴啊,叫我出去玩,你還要上班嗎?”

“主任說有事和我商談一下,我過去看看。你既然起來了,一塊吃完再走吧,松原,多備一副碗筷。”

也好,反正也不急於一時,賀子點點頭,把外套和手包掛到架子上。

佐藤雪晴約她的地方是“私人領域”俱樂部,非名門貴族,社會名流不能進入,有潛質的富家子弟在18歲那年都會收到俱樂部免費入會的貴賓卡。這裏特別標註的是“潛質”二字,此貴賓卡堪比跡部商宴散發的邀請卡,沒有一定資質,有錢有勢也進不來。

一流的保密工作,快捷的辦事效率,頂級的服務質量,想別人之不敢想,辦別人之不敢辦。這些都是俱樂部吸引人的噱頭,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會員身份所帶來的尊貴象征,以及更加寬廣高層的交際平臺。所以即便每年都要繳納高額的會員費,他們也甘之若飴,反正有實力雄厚的家族在背後挺著。

佐藤約她到這裏,是故意的吧……

“你確定他們會因此放開你,而不是緊緊抓牢你?”賀子感受著微微拂面的秋風,雙手握緊高爾夫球桿,眼睛盯著地上靜靜立著的白色小球,漫不經心的問。

“我不是刺激他們,我是刺激我大哥。”

此話一出,賀子一桿揮空,囧,偏首:“你大哥又沒有會員卡,你這麽做,他雖然氣憤,但也不至於傻到去攛掇你父親答應你離開。”佐藤家有兩個會員,除了佐藤雪晴,另外一個是分家的孩子,佐藤雪晴她老爹如此精明,自然不會讓他人居自己之上。

佐藤瞥她一眼,“你最近忙瘋了吧,我大哥前段時間聯系了一個知名外商,成功打入國際市場,私領(私人領域簡稱,= =|||)給他發了邀請卡。”

賀子汗,私領的老板,也就是某人果然是個人精,見縫插針啊見縫插針!!!“所以嘞?”

“所以他現在看我極不順眼,我老爹雖然覺得榮耀在多不在少,但是我們倆總是勾心鬥角的,影響家族發展,他在考慮停止提供我的會員費,反正我好幾年沒回日本了,原來拉得關系戶早就生疏了,還不如我哥哥這個未來掌門人來的正經。”

o(╯□╰)o,“你今天特意拉我來,其實是覺得家裏的錢不花白不花吧?”

佐藤一呲牙,“嘻嘻,刺激刺激更健康。”一桿揮出,白球瞬間不見蹤影,“另外,我老爹不管我的話,栗本家也不會硬扯著不放,但若是讓他輕易放手還是有點難度的。”

“慢慢來唄,栗本老爺子可是個難纏的主,實在不行,亮出身份也不為過。”

佐藤俏皮一笑,“我不從他那著手,你覺得栗本軒這人資質如何?”

賀子一楞,訝道:“你想賭他?”

“怎麽,你不看好?”佐藤一挑眉。

賀子微搖頭,“我看好他,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這個魄力?”繼跡部景吾一手挑起跡部企業在日本的全部產業後,日本新生代逐漸開始活躍,其心昭昭。並非所有的二世祖都有勇無謀,他們想要的更多,只是槍打出頭鳥,像跡部景吾,田中梓軒此一類父輩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情況還是絕少的,絕大多數的現任掌控欲望猶在,想取而代之只怕剛一伸頭就被滅了。

栗本軒是新一代的佼佼者,說沒有野心那是假的,但苦於被壓制的無出頭之日,此野心沒有完成,反倒被栗本老爺子利用的淋漓盡致。

“我會讓他拿出這份魄力的。”佐藤微微彎起的唇角,頗具含意。

賀子眨巴著眼看她,“我以為你畫畫畫的把腦子都畫僵了呢,沒想到現在依然好用。”

佐藤剛升起的一點得意被扼殺在搖籃裏,忿忿的伸出手指就去掐她,賀子一把擋住,笑道:“那你這婚約還解不解了?”

聞言佐藤收回手撫著下巴玩味道:“解當然得解,不然就和家裏分的不幹不凈的,還有,”她笑瞇瞇的看向賀子,“我可不要像某人一樣,玩似的結個婚,最後作繭自縛了。”

“你哪點看見我作繭自縛了?我現在和以前哪裏不一樣了?”賀子不以為意。

“秘——密。”食指在唇上一點,佐藤一字一頓的嫣然道。

“故作玄虛。”賀子嗤她,覆又支著手裏的球桿認真的道:“其實結婚挺好的。”

“哪裏好?”佐藤好奇的問。

賀子斜她一眼,笑得猶如狐貍,“秘——密。”

= =#,“忍足賀子,你給我去死!”

說笑間,服務生過來提醒佐藤約的人到來,佐藤興奮的去迎接,賀子在原地等待。

高爾夫雖然好玩,卻不是賀子的最愛,她只不過是喜歡這種自然的環境罷了,陶冶情操,放松心情,只是這份愉悅的心情在看到佐藤帶來的人時,一下子滑落了不少。

來人遙遙看到她的身影,揚高手喚道:“大姐,你也在啊?”

賀子揚手點頭回以招呼。

佐藤拉著瑩然走近,對著賀子說:“我倒是沒想到瑩然也與墨辰相熟,正好你前兩天還說你們好長時間沒見了,這次一定要好好聚聚。”

賀子拉過瑩然,手順勢在她額頭敲了一記,嗔道:“最近很忙啊,都不和我聯系。”

瑩然撲到她懷裏蹭蹭,可憐兮兮道:“大姐生氣了?”她想了想,更加可憐的道:“讓你捏捏好了。”說著,嘟著嘴湊近臉。

賀子也不客氣,纖纖細指伸過去,捏著那細白的臉頰往兩邊一扯,嘴裏猶恨道:“人長大了,翅膀硬了是吧?”

當然,這股子狠勁不過是硬撐起來罷了,哪能真掐,瑩然嘻嘻一笑,拉著她的手腆著臉說:“現在不氣了吧?”

賀子哼哼兩聲,便放過她了。這原是她們姐妹最喜歡玩的游戲,只是到了如今,這般親密裏又含了幾分真幾分假,也只有她們自個心裏明白了。

佐藤在旁邊看她們笑鬧完,才開口道:“好了鬧完了,給你介紹個人。”

賀子知道是誰,點頭笑道:“歐陽君,神交已久。”

這句話的深意佐藤不明白,她旁邊的人明白。青年筆挺直立在陽光之中,星目劍眉,嘴唇緊抿,撲面而來一股淩厲銳利之氣,不過一襲白色西裝式樣簡樸剪裁精致,貼服在身上,則平添了一段風流儒雅,他望著賀子似笑非笑的神情,唇角一揚,手放胸前,微微彎腰,“墨辰亦同。”

只是一句話,勾起賀子謹慎頗多,兩年前齊叔給的資料顯示,此人不過初生之犢,青澀過重,小小手段即可不留後患,於那邊的事她一貫不出面,遂一切交予齊叔辦理。只是不曾想,一時的疏忽竟然造就了如今不小的障礙。她怎麽忘了,齊叔當年既然能看錯父親,現在眼力又豈會長進很多。

當年的她合該去會一會此人,只不知現在還能不能亡羊補牢?

賀子彎眼一笑,“家妹在歐陽君處多日,不知有無煩擾?”

一句話說的瑩然不樂意了,她挽著賀子的胳膊不依道:“什麽叫煩擾,我也是很能幹的。”

賀子伸指一點她鼻尖,輕嗔:“你有幾兩重,我還不知道。”語氣似真似假,寵溺意味頗重。

瑩然撇著嘴待要說話,佐藤出來打圓場,“好了,你們兩姐妹有事回家爭去,我今天主要是招待墨辰,你們倆可都是不請自來的,不準搶了別人的風頭。”

歐陽墨辰輕聲笑了下:“瑩然曾多次提及忍足小姐,今次一見,果然非同一般,令墨辰心生悔意,竟沒有及早結識。”

賀子掩唇一笑,微微欠身,“賀子亦是,上次在跡部家宴聞說歐陽君在場,卻奈何沒有機會商談,今天當要不暢不歸。”

最後一個字吐出時,她眉峰微挑,登時多出一股颯爽之姿,歐陽墨辰眼睛微瞇,輕輕笑道:“此言有理。”

瑩然站在一旁,嘴唇輕咬,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竟似有些為難之意。而佐藤看著這三人的神情,再聽著這咬文嚼字的禮節用語,眼神逐漸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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