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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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座極為簡陋的用以大唐樣式雕鑄的圍墻,大門半敞,最醒目的莫過於木門上兩個燈籠般大的五角星了。

我看了不禁咧嘴一笑,自言語道:“還真是別出一格,不過要是貔貅,獅子倒也不像安倍晴明了。”

雖是冬日,但雜草卻茂密如夏,我還來得及擡手推門,門便自己敞開了。我微微一驚,卻也自持在上一次游戲任務中經歷過不少風浪,面色如常。

外面雜草叢生,院內卻四季如春,瀑布般的紫藤花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各式花叢草木好似攀比著生長,毫不拘束,錯綜雜亂但也是自有美意。

“唉!你……你是?”就在那堆瀑布般的紫藤後,一位公卿便服的年輕男子神色驚慌的看向我,他一手拿著小型的鐵鎬,一手握了一把種子。額頭有汗珠滑落。

倒也是個俊朗的公子,我打量著他,他也打量著我,神態憨厚的呢喃道:“你是晴明的新式神?”

我聞言,撲哧一笑,忍俊不禁。並沒有回答,而是將視線落在他腳邊的土坑裏,道:“公子可是要將這些種子埋入此坑?”

嘴上叫著公子,可實際上不用想都能知道眼前這位容貌俊朗神態憨厚的正直公子哥兒定是那位與晴明私交甚好,克明親王的第一皇子、醍醐天皇之孫的源博雅了。

“是啊。有何不妥嗎?”

我點頭,解釋道:“確實不妥,如今正值良月,死氣在辰巽,來年定是結不出果實的”

他聞言,一副恍然,呆呆的摸了摸頭,求問道:“那我應該埋在那裏呢?”

我指向西北一角,道:“生氣在戌乾,埋在那裏便好。”

他聞言,笑逐顏開,撂下鏟子,走過來,愉快道:“真是多謝你了。”

“不過看樣子你並不是晴明的式神。”

我心中一個白眼過去,暗暗道,我只說自己像蠶蛹,可沒說自己真是蠶蛹啊!

我到底哪裏那麽不像人非覺得我是式神啊?

可是我面上卻還是淺淺笑意,故作溫婉,垂首道:“安倍大人可在家?”

話音剛落,回廊處熟悉的月白色身影郝然入眼,手持蝙蝠扇,玉腕輕搖,腳踩淺踏,神姿無雙,只見他將蝠扇扇葉徐徐合起,不疾不徐,緩緩展露一笑,鳳眼如柳。視線輕輕觸及我身,口氣清淡卻並不冷漠

“你來了。”

是啊,我來了。我來拉高你對我的好感度呀,不過這些想法最終只化成一句應和。

“大人。”

陰陽師03

“我是不是來的太早了”我向前又走了幾步,拉近了些距離。

“來即是客。”安倍晴明將蝠扇收入袖中,面色並無絲毫被打攪的不悅,反而神色坦蕩,道:“蜜蟲,奉茶。”

說著自回廊走出一嬌俏少女,紫衣長發,模樣可愛,笑容可掬,兩粒虎牙更舔喜氣。甜甜一笑,落落大方,道:“是,大人”

源博雅還在吭哧吭哧的專心挖著新坑,只有我和安倍晴明兩人相對無言,氣氛一時尷尬,但是我又不知開口說些什麽。

經過我昨夜的分析,我總覺著色//誘這條路是行不大通的。

安倍晴明是何等雲月般的人物,就單說一條,光是我此刻靜坐他神側,心境都隨之平和,這樣的人物我又怎敢過分叨擾。

但是話又說回來,若是嘰嘰喳喳同那些普通世家小姐一樣又太過普通,女人對他而言不過是走馬觀花,定是不太上心的,他本人就是清冷如雪,如果和他玩高冷肯定也是白玩,你見過有冰雪對冰雪擦出火花兒的嗎?

所以——

在我徹夜苦想,輾轉反側中,我決定實行階梯式攻略,先在第一個任務中拉近關系,找到可以時常約見的理由,期間一定要將精神分裂表達的若有若無,容我先舉個例子:

月黑風高的夜,我面色淡定,談笑大方。但是當厲鬼逼近,我又神色驚慌的去拉他的手臂,囁嚅的說,其實我還是有點怕。當厲鬼驅散,我又坦然放開,一副你我毫無瓜葛的模樣。

諸如此類,總結為一點,那就是我摸不透他,那他也別想摸得透我。

當然了,理想豐滿現實骨感一直是亙古不變的真理,所以具體如何還是要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人準備何時動身為紅衣鬼解怨呢?”想來想去,我還是沒憋住,掐著青瓷釉碎紋的杯盞,手腕輕搖把玩卻遲遲未送至唇邊。

“ 再等一等也無妨,就等博雅埋完那些種子吧。”他鳳眼微瞇,劍眉斜飛,雙眸晶瑩明亮,卻又似霧色般朦朧遙遙,我別過臉,竟有些害羞起來。

“晴明,我馬上就埋完了喲。”源博雅聽到安倍晴明所言,擦了把額頭的汗珠,臉頰微紅,嚷道。

我心中好笑,這人稱雅樂之仙的源博雅,實在是同傳聞大相徑庭啊。仙氣兒我是沒看到,傻氣兒嘛,確是冒出了頭。

“大人可是想讓博雅大人以曲做陣?”我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出源博雅的其他用途。

“博雅的笛聲猶如神樂,人鬼皆動情啊。”安倍晴明提起源博雅,總是一副溫柔的模樣,比如此刻,他身子慵懶的斜靠在背後的木梁上,一腿平放,一腿弓起,左手執扇,右手握杯,看向博雅的那一刻,蝠扇一甩,細細搖曳,擋住半個側顏。

膚若凝脂眉如墨,眸如點漆唇似丹。我由衷的感慨道。

碧空如洗,冬陽暖人。三人行至那窄小的石橋時已至正午了。

“博雅,可否奏一曲相歸引?”

“啊,好。”源博雅自腰間取出葉二,仰頭立勢,指腹一擡一按,音節便自唇邊如潺潺流水一洩而出,一發不可收拾,如泣如訴,如思如慕,有悲有喜,緩急相錯,似春風拂綠,夏雨輕落,秋意蕭瑟,冬雪飄飄,動情至極。

起風了。

一股詭異的風自身後劃來,吹拂起寬大的衣擺,只見安倍晴明不知何時已經打開了那半截掌心大小的綠色瓷瓶,我看到一抹幽幽的紅,扭曲的自瓶口處向上舞去。

“飄開了啊。”我下意識的呢喃道。

此話一出,只覺得一道目光落於我身上,但是眨眼之間這種感覺又消失了。

“大霧將至,兩位要當心啊。”安倍晴明若有所思的望著前方,叮囑道。

“晴明,為何會起霧呢?”源博雅其實也是頂討喜的,因為他就像是一本十萬個為什麽,半闔著嘴巴,一臉懵懂。

我火速過了一遍元霜本有的記憶,面露了然。我想著,該展現自己的時候多少不能怯場的,更何況我一心想要給安倍晴明留個好印象,雖不是聰明絕頂,但是起碼也低讓安倍晴明覺得我比那些享樂派的小姐與眾不同一點。

於是,我搶先安倍晴明一步道:“安倍大人坐於鬼門,而這石橋便成了鬼怪的一種陰陽聯結,自鬼門而出,踏橋而上,才算跨了兩界。”我瞅了一眼仍舊皺眉深思的源博雅,挑了挑眉,換了一種解釋,繼續道:“就好比是人死入冥界,需跨過的那一坐奈何橋,人來人走,鬼來鬼往。”

“啊!原來是這樣啊。元霜,你真的好厲害啊。”源博雅對待讚美著實毫不吝嗇,我咧嘴一笑,無奈的搖搖頭:“我這算什麽厲害啊,不過是在安倍大人面前班門弄斧罷了。”說著餘光瞟向安倍晴明,他聽到我點到他,也未開口,視線相交,但彼此又淡淡的移開了。

說話間,霧色越來越濃,越來越厚,一片白茫。

“她已經散於霧中,跟住這個彩蝶,就能進入她的記憶了。”說著安倍晴明從袖中抓出一個紙人,食指一點,登時化作一翩翩飛舞的彩蝶。他指向那抹紅影最後散去的方向,彩蝶立刻像那方向飛去。

三人亦步亦履緊緊尾隨。

漸漸,周遭的霧色開始化成斑斕色彩,再走一會兒便是一片清脆的竹林,黃鸝鳴脆,竹風清涼,有溪水淙淙。

“安子,安子?”耳畔傳來一男子呼聲,聲音裏含著萬千情意。

我正欲開口稱奇,就見安倍晴明食指豎於唇中,噓了一聲。明明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卻將我看的心跳加速起來,我慌忙移開視線,閉口不言。

安倍晴明擡手畫了一個結界,這才施施然開口:“不施隱身的法陣,會驚擾到她們的。”說著他視線落在不遠處的一男一女身上。

男子身著衣冠,一看便是公家子弟,他負手而立,身材挺直,笑意盈盈,滿目深情的望著身邊淺粉色小袿的女子,那女子長發未束,如玄色清流一瀉而下,秀潤健澤。

“大人今日前來,又有何事?”她神情淡淡,口氣淡淡,說話間還後退一步同男子拉開不小的距離。

“安子,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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