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關燈
密集的野草輕輕的搖曳在這無風的天裏,詭異的厲害。

硫磺味越來越濃了,甚至讓我聽到了嗞拉冒煙的聲音,越喘,呼吸越困難。

漸漸的我連視線都模糊了,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行走在冰雪中,白茫茫的四處是呼嘯的寒風,粘膩的雨雪,麻木的身體,但卻恐懼的心。

因為明知道再往前就會雪崩,你就會被掩埋在那群白雪之中,讓你無法喘息,雨雪滲入你的口鼻,你張口不能言,你睜眼不能視,你耳聽卻翁鳴,眼眶腫脹的厲害,你開始擔心會被壓的七竅流血,心肺全裂。

康斯坦丁。

是大感驚慌,下意識去喚他。可是這一聲卻被含在了嘴裏。

我張嘴,卻發不出聲。我回頭,卻看不見人。

到底是什麽時候起的霧?我頭皮發麻,寒磣一個接著一個,我不敢動,連呼吸都屛住。

不對了。所有的都不對了。

耳邊是烏鴉悲鳴的吱嘎,翅膀拍打的聲音像極了深夜裏熟睡中驚醒你的掉落物,不停斷的敲擊著我的神經,我下巴骨一抖一抖,就像是篩著簸箕裏的谷子,咯咯巴巴的響。

腳下有東西一只接著一只得竄過來,又竄過去。

我站在原地,不敢跑,不敢動。

我繼續嘗試發聲,就像是被割住了舌頭,僵直發麻,聲帶也像是劃破了一樣,動一下血腥彌漫過喉嚨,疼的我直流淚。

從心底裏發出來的悲憫感,就像是垂死之人的絕望,大腦慘白。

突然之間,一抹巨大的黑影從我身邊一閃而過,我甚至可以感覺到他羽翼所扇出巨大的風力,毛茸茸的表毛,還帶著模糊不清的花紋,冰冷粘膩的液體啪嗒一聲,從頭頂打下來,順著我額頭一直滑落在我的鼻尖。

我強忍胃裏的翻湧,就像是有只□□藏在你的胃裏,咕嚕咕嚕的叫。

我伸手去摸,黃綠色的汁液散發著腐臭的味道,我伸手去死命的抹,粘稠如漿糊般的粘在了指腹上,我喉嚨熱湧而上,卻還是被壓了下去。惡心到最後我眼眶酸的眼淚啪嗒啪嗒豆大的掉了下來,流過鼻尖殘留的黃綠粘液,流過灰塵撲滿的臉,流過被霧氣堵塞的毛孔。

我一邊惡心的直流眼淚,一邊恐懼的發著抖卻還是不斷的在心底說,要鎮定要冷靜。

對!

還可以進行游戲系統提示。

我深呼吸強迫自己鎮定,但是十幾秒過去,卻什麽都沒有出現。

……

我必須要找到康斯坦丁。

我連著深吸了幾口,一鼻子的硫磺味,閉緊眼睛,努力的屏蔽所有累贅一樣的感知。

我必須要發出聲。

翅膀的呼扇聲在耳邊忽遠忽近,腥臭味也時有時消。這一切都不斷的打擾著我。

不行!我緊鎖雙眉。雙拳握得鐙緊。

我張嘴努力的要發出聲音。

失敗。

再一次。

失敗。

再一次。

失敗。

不對,到底是哪裏不對。為什麽怎麽樣都發不出聲音,如果我不出聲,康斯坦丁怎麽能找到我,翅膀的拍打聲就近在咫尺,我要怎麽樣。

等等!

我鐙緊的手松了松。

我可以動了!我發現自己可以動了!我不禁一喜,我嘗試著去轉動身子。

小心翼翼的側過一點,再一點。

只是餘光不經意的一掃,一個血盆大口豌豆大的數十只眼睛,卷起的毛絨長須,散發著綠光的瞳孔,無數密密麻麻的小洞,那洞裏還布滿了成千上萬條蠕動的白蟲子,洞口就像是火燒過的長針,密密麻麻的紮過來,小洞的一圈是焦黑的火灰,著實龐然大物。

它一個張嘴,血盆大口粘連著條條黃綠色的汁液,舌頭是分叉的像三叉戟一樣。

完蛋了!我心中大驚!除了恐懼和絕望還有一種窒息的壓抑迅速從腦皮沖蕩全身。

因為我看到那三叉戟一樣舌苔濃積的像是青石板上堆積了十年的青苔,它正直直的沖著我襲來。

此刻,我大腦只有一個信號——跑!

康斯坦丁16

腳下的麻木就像是打了過量的麻醉劑,只是大腦支配下的機械動作,我知道我現在的姿勢一定很可笑。

怪物緊追不舍,我能感覺到它呼出的鼻息像是巨大的海風,能吹翻單薄的船只。呼嘯的腥臭的散發著陣陣的低吼,像是兩個人廝打後癱坐在地憤恨的喘息。

我猜不出這個怪物是想把我直吞下肚還是咀嚼輕咬。我往北跑竭力的跑,破敗的令人聞風喪膽令出租車司機逃之夭夭不敢多呆的莫加納教堂近在咫尺,泥濘的黑沼已經在腳底越來越遠,相連的是踩上去咯吱咯吱的石板。

我拿出一個業餘運動員的素養實在是跑不動了,我只想鉆進眼前那虛掩的大門後,不管那怪物能不能撞碎,我只想趁著那少得可憐的功夫兒找到一塊可以藏身的地方。

我不能等著康斯坦丁了,或許他此刻也正面臨著我現在所面對的困境,即便他很厲害,但是這個時候我

才是能救到自己的那個英雄。

還有兩米左右,我實在沒勁了,我心中一動,瞅準了大門的位置,咬緊牙關,閉眼一個縱身跳,其實以我的身體素質是壓根跳不過兩米的,但是教堂的大門近在咫尺,身後的怪物幾次掛住我的頭發,我只能最後一試。

但是——

我絕望的瞅了一眼還有半米左右的教堂大門,如果不是情況危急,我估計會起身拍掌叫好,這大概是我人生記憶裏最好的一次跳遠成績。

黑色的烏雲翻滾在天際,就像是被石墨壓下來,一點一點,讓我覺得那頭頂的烏黑越來越近,雲層上像是盤旋著無數的烏鴉,嘈雜,聒噪,詭異,絕望。到處都是絕望的氣息,吱呀作響的是身後破舊腐蝕了的教堂大門,像是對我最後的時刻做出的一種回應。

我已經筋疲力盡到了極致,恐懼讓我渾身酥軟,拼命的狂奔讓我用盡了體能,壓抑的環境讓我有一種下一秒就是死亡的錯覺。

怪物就在我的身後,他停在那裏,頭離我只有半米的距離,就是這樣的距離,是生的半米,也是死的半米,前面是生,後面便是死。可是系統並沒有留情,它只是略顯公平的站在了中立的立場,但是我此刻卻覺得,中立的天平已經像死亡那頭傾斜。

它的鼻子是凸起的三角形,密密麻麻的洞口看的我如墜深淵,密集恐懼癥在這一刻瞬間爆發,我閉著眼睛,等待著他最後的喘息,然後等待著他一口把我吃掉。

它一定是在欣賞著它的獵物——此刻趴在地上摔得酸痛的我。

粘液劈裏啪啦的掉落在我的背上,我的頭發上,刺激著我的每一處神經,我不知道地獄是什麽樣,但是此刻於我而言就是地獄。

呼啦一聲,他巨大的黑色的羽翼像是兩把碩大的蒲扇,渾圓的帶著茸毛的翅膀狠狠的用力地拍了兩下,扇出的風將吹的臉皮都在發顫。

他的頭馬上就要探到教堂的臺階上。

我緊閉雙眼,我知道這大概是我最後的一刻。這一刻,什麽顧家產業,什麽重拾輝煌都不重要了,我只想好好的享受我的人生,想聽到康斯坦丁遲遲沒有說出口的情話。

一聲刺耳的嘶吼劃破了我的耳膜,痛,翁鳴。我瞇出一條縫,只看到那惡心的粘滿的粘液的大口正迅速的像我襲來。

我的身子徹底放松下來,那醜陋的令人作嘔的怪物的逼近陡然喚醒我內心裏烏鴉飛繞無枝可依的淒涼,內心發出了最後筋疲力盡沙啞絕望的唳鳴,像是被一箭穿心射下來的孤鳥。永別了,康斯坦丁。醒目而惡心的綠色汁液像是噴濺出的火山燃燒著我的雙眼,心如死灰了。我瞪目而視等待著血腥漫天那一瞬游戲的結束。

只是我意想中的痛苦似乎遲遲未來,只有那怪物在身後撕心裂肺般的哀嚎,我一個冷顫忙扭頭看去,只見那怪物不知道被什麽力量彈退到十幾米,迷霧早就瀟灑了,焦黑的荒土從地下爬出來密密麻麻的黑蟲,他們井然有序,有條不紊,黑壓壓,密麻麻的齊齊像那個怪物爬去。

那是臺階以下,臺階以上丁點的蟲子都沒有。我最怕蟲子了,我慌亂的像身後的門靠去。

只是喘息的功夫兒,那碩大如象的怪物竟然被吞的骨頭不剩,在我大驚失色中,那些黑色的蟲子又齊刷刷的就地而匿,不一會兒就什麽都沒有了。四野闃然,幽靜死寂。

我呆坐在那裏,一時間斷了思緒。

“妮可!”康斯坦丁的突然出現,讓我還以為是進了讓人做夢的鬼圈。

我發紅的眼圈像是灌入了白醋,又酸又辣,控制不住的噗噗的流下眼淚,我撐起身子,半跪著站了起來。

他風塵仆仆的來,眉眼間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