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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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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借刀殺人

一日後, 京兆尹將刺客的身世查了個明明白白。

如刺客自己所說,他寒窗苦讀數十年,還只是個童生, 諷刺的是,他的父母早逝, 供他讀書的, 是她的姐姐。

那女子學堂的確是觸動了他的利益,他有動機——如果女子也能上學,也能上朝堂,那他的姐姐很可能不會資助他讀書,而是自己讀書。

京兆尹還調查了最近與刺客接觸過的人和事, 和刺客接觸的人基本是他的姐姐和姐夫,他的姐夫是屠夫, 姐姐是賣豆腐的,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平民百姓。

不過值得註意的是,刺客前些天去參加了一場詩會, 還在詩會上作詩, 表達了他郁郁不得志的憤懣。

京兆尹推測, 指使刺客的人,很可能就在參與詩會的人裏。

京兆尹將詩會的名單奉上。

李達接過名單,傳給沈素:“陛下請看。”

沈素看見名單上幾個熟悉的名字, 目光漸凝。

其中不乏官員,但最引人註目的是一位皇室宗親。

沈素的親叔叔——信陵王。

按照沈素的設定,她是沒有兄弟姐妹的。

但是系統補齊的設定中,她的父親有兄弟姐妹, 信陵王就是其中之一。

信陵王一向低調,沒有什麼實權, 膝下兒女成群。

沈素心中警鈴大作,信陵王確實有動機,如果她死了,信陵王登基的可能性極大。

“接著查,就從這些人裏去查。”沈素冷聲說道。

京兆尹遲疑了片刻,說道:“陛下,這信陵王,微臣恐怕不好查……”

以往這類事,都是歸屬錦衣衛的。

沈素斂眸思索了片刻:“朕讓指揮使林祈協助你調查此事,務必查出幕後真兇,不得包庇。”

“是。”

京兆尹退下後,沈素的心中仍有疑慮,她想起那名書生。

如果是信陵王,怎麼會只派一屆書生來刺殺她?

沈素又翻看了一遍名單,也看不出什麼,只能接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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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陸妍進宮見了太後。

太後留了陸妍用午膳,沈素一聽說陸夫人沒進宮,便眼巴巴地趕過去了。

沈素進門的時候,陸妍和太後正聊到沈素兒時的糗事。

“素素小的時候特別調皮,喜歡往高的地方爬,比如樹啊,矮一點的屋頂,能爬上去的她都爬了。但是每次爬上去就不敢下來了,然後就哭鼻子哈哈哈……”

“陛下小時候真是可愛。”

“多謝妍妍誇獎啦。”沈素吐了吐舌頭,笑著走進來。

“就知道你回來,快些坐下。”太後笑著朝沈素招了招手,然後摒退其他宮人。

殿內只剩下她們三人,沈素便不再壓著嗓子,用清冷的原聲說:“姝然,你這幾日,沒遇到什麼事吧?”

沈素怕刺殺之事會牽連到在場的第三人陸妍,便讓人守在安國公府外。

“沒有。”陸妍搖了搖頭,“臣女這幾日一直在安國公府待著,不敢隨意外出。”

沈素嘆了口氣:“沒事就好,我就怕連累到你。”

太後擺擺手道:“先用膳先用膳,刺殺之事京兆尹和錦衣衛都在調查了,相信很快就會水落石出的。”

三人用完膳後,太後便將兩人打發走了,想給兩人單獨空間。

於是沈素沒讓其他宮人跟上來,和陸妍溜達到了禦花園。

“那個亭子,是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陸妍眼前一亮。

沈素楞了楞,回憶了片刻,才點頭道:“好像是,那個時候沒想那麼多,就是想見你,所以出此下策,將你的衣裙弄濕了。”

“其實拂華姐姐當時的做法很正常。姐姐沒有直接將我召出去,是為了我著想。”陸妍彎起眉,聲音很甜,“拂華姐姐那個時候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是啊……”沈素摸了摸陸妍的腦袋,“但是那個時候我還沒有證據,不敢貿然告訴你。”

陸妍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沈素:“拂華姐姐,謝謝你。”

眼神在空氣中交匯,她們之間貼得很近,只要沈素想,她可以飛快地親陸妍一眼。

暧昧的氣息在此間彌漫,一絲鳶尾花的清香漸漸散開。

這個時代沒有抑制貼,陸妍也沒有經過訓練,所以很難控制自己的資訊素。

沈素笑著輕嗅了一下,看來陸妍的心情不錯,她莞爾一笑:“不必客氣。”

“對了,你還記得清正寺嗎?”沈素的腦海裏忽然浮現那場夢,想起陸妍站在清正寺門口的畫面,心中莫名一慌。

陸妍眨了眨眼:“記得呀,本來我是要在那清正寺清修幾個月的,但是聽說了女子學堂的事,昌寧郡主又親自給我遞了帖子,我便回來了。而且那個時候,你不是也來了清正寺嗎?”

“那你有求過簽嗎?”沈素問道。

“求過。”陸妍抿了抿唇,臉頰上浮現一團紅暈,“我求的是姻緣。”

沈素眉梢輕擡,不愧是戀愛腦,剛離婚就求姻緣了?

陸妍眼底浮現一抹笑意:“簽上說,守得雲開月明,可見拂華姐姐做了一件好事。”

“你這般想,我便放心了。”沈素心中的那顆大石頭也算落地了,至少,陸妍不會再為那個人渣要死要活,至於別的疑問,來日方長,總會慢慢解決的。

兩人相視一笑。

兩日後,京兆尹查出信陵王的手下與那名書生有書信往來,錦衣衛當即緝拿了信陵王進了詔獄。

沈素心中的疑惑未被解開,便親自去了一趟詔獄審問。

剛見信陵王,就聽信陵王大喊冤枉。

“你的手下宋旻已經招了,書信也明明白白的寫著你的謀算,你還有何冤?”沈素緩緩坐下,眼神無比淩厲。

信陵王被綁在架子上,頭發淩亂,錦衣衛奉了她的旨意,還未行刑,所以信陵王的身上還沒有傷痕,只是臉上眼淚鼻涕一大把,看著狼狽極了。

沈素瞧見信陵王這個樣子,眼皮一跳。

信陵王大哭著喊道:“臣是被冤枉的!是有人要害臣!臣讓宋旻做的事,根本不是刺殺啊!”

沈素微瞇雙眸,身體微微前傾,沈聲問道:“那信陵王原本是想做什麼?”

信陵王對上沈素的目光,

嚇得說不出話。

“說話——”沈素斥聲道。

信陵王磕磕巴巴地說:“臣……臣只是讓宋旻去隨便找個書生,想辦法去街頭哭一哭,鬧一鬧,想逼陛下停辦女子學堂而已。”

沈素扯了扯嘴角,信陵王這個樣子,還真不像能搞出刺殺之事的人。

但她依然面色冷峻地看著信陵王:“而已?就這麼害怕你所看不起的女子?明年,她們同其他學子一起參加解試,考卷都是密封的,改卷的考官看不見名字,能否上岸各憑本事,你在怕什麼?”

信陵王苦著一張臉說:“可名額就那些,若是她們考中了,那臣兒子的機會就少了一分,這叫臣如何接受?”

“所以皇叔想殺了朕?”沈素趁機試探,“朕沒有子嗣,新帝定然從你們這些皇室子弟中出,你繼位的可能性很大。”

信陵王長大了嘴,滿臉惶恐:“臣哪裏敢啊!臣只是希望犬子能有出頭之日,為陛下效勞啊!”

“是嗎?”沈素冷冷地反問,“你登基了,你的兒子就是太子,這不就是出頭之日了嗎?”

信陵王顫唞地說:“陛下……臣從未想過當皇帝,臣有自知之明,臣只能做個閑散王爺,但又不想拿錢不辦事,便想著讓犬子去科舉。”

“那為什麼最後朕遇刺了?皇叔又如何解釋?”沈素盯著信陵王,幽幽地說道。

“這……臣不知道啊!”信陵王只覺得自己腦子裏一團糟,像是無數的線團纏在一起,他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

“這都不知道,看來信陵王是個糊塗蟲!”沈素站了起來,雙手抱胸,在牢房中踱步,環顧四周,“不如你仔細想想,為何鬧事會變成刺殺?”

信陵王想了許久,終於不太確定地說道:“是……是宋旻?是他從中使壞?怎麼會呢?”

“他究竟是什麼人?”沈素定睛看向信陵王,問道。

信陵王說:“他是微臣側室的表哥,從外鄉來投奔臣的,臣發現這個人辦事靠譜,聰慧多識,便將人放在身邊了。”

沈素挑了挑眉:“你確定他是你側室的表哥?”

信陵王臉色一變,不說話了。

沈素大致也明白了,擺了擺手,朗聲道:“來人。”

“屬下在。”林祈迅速進來,拱手道,“請陛下吩咐。”

沈素清了清嗓子,說道:“信陵王聽信讒言,企圖當街鬧事,責令罰俸三年,閉門思過半年,杖責三十。”

信陵王立即回過神來:“謝陛下開恩!”

他心中萬分慶幸,如果陛下不相信他,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即便他是皇室,也難逃一死。

沈素走到林祈面前,輕聲說:“去審宋旻,他才是這場鬧劇的幕後黑手。”

林祈的眼底略過一絲驚訝,但他還是應下了。

晚間,宋旻扛不住嚴刑,終於松口了。

宋旻原名宋知禮,信陵王的妾室原是他的未婚妻。

信陵王在江南游玩時,看上了這位妾室,便讓人送到他府上。

宋知禮想同時報覆這兩人,於是兩邊哄騙,一邊跟妾室說,他陷害信陵王是為了帶走她,和她長相廝守。

另一邊,他教唆信陵王,激發信陵王對女子學堂的不滿,從而,他有了可乘之機。

那名刺客也是宋知禮唆使的。

宋知禮知道沈素在女子學堂開學之際來過,他猜測女子學堂的第一次考試,沈素一定會來,便讓刺客提前在女子學堂外蹲守。

刺客一路跟著沈素,進了錦繡樓,稍稍打聽一下,就知道沈素的包廂在哪。

於是他裝扮成小廝去刺殺。

只要刺殺皇帝這事一出,錦衣衛總會查到信陵王,屆時,人證物證俱全,信陵王是抵賴不得的。

只是宋知禮沒想到,沈素會相信信陵王。

聽到這,沈素覺得既荒唐,又可笑,心中還升起一絲隱憂。

她在想,她的改革是不是太著急了,即便這次不是狗急跳墻,那也足以說明,已經有很多人不滿了,這才被宋知禮利用。

改革本該是個漫長的過程,但是她不得不急,她在這個世界不能待太久。

沈素想了很久,還是決定這麼做下去。

此事結束,她決定去一趟清正寺,她還派人給陸妍遞了紙條,希望能和她同往。

陸妍收到紙條後,便去和父母說:“爹娘,女兒想去清正寺祈福,為爹娘求個平安符。”

安國公說:“去吧,給你自己也求一個,上回你同陛下待在一起遇險的事,實在是太驚險了。”

安國公夫人有些警惕地問了一句:“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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