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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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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憑什麼

“說吧, 是什麼忙讓我的妍妍這麼顧慮?”沈素挑起陸妍的下巴,眼底含著笑意。

陸妍微抿嘴唇,遲疑了片刻, 問道:“姐姐能見一見鎮國侯夫婦嗎?也就是你的父母。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想見他們,但是他們手中的兵權和世家的勢力不容小覷, 若是他們站在皇帝那邊我們勝算會低很多。”

沈素莞爾道:“原來是這事……我原本就打算見見他們, 只是缺一個契機。貿然將他們召進宮恐怕會引起皇帝的註意。”

陸妍微微擡起頭,思索片刻道:“中秋夜宴已經過去,除了早朝,後面能和他們出現在同一個場所的就是秋獵。”

“的確,但秋獵有個問題, 錦衣衛和禁軍都會在,陸文舟一定會讓禁軍盯住我。”沈素把玩著陸妍的手, 若有所思地說,“他發現我和我鎮國公私下密謀什麼,一定會警惕。”

陸妍親了親沈素的耳廓:“獵場內部比較大, 是有機會甩開禁軍的, 我可以想辦法創造一個機會, 讓你有機會和鎮國侯密謀。”

沈素將陸妍的手握在掌心,偏過頭,笑吟吟地看著她:“看來你已經想好了?是什麼辦法?”

陸妍勾住沈素的脖子, 將她的計畫全盤托出。

沈素聽完後點點頭:“是個好辦法,既不會讓皇帝懷疑我們的關系,又能達成原本的目的。”

陸妍一個翻身坐在了沈素的大腿上,面對面坐著, 勾住脖子的手稍稍松懈,只是手指搭在一起, 只要沈素一掙紮就能逃脫。

“但這個計畫還是有風險的,到時候你提前帶點能釋放信號的煙花,有危險的話,我會去救你,或者讓附近的人救。”陸妍往前湊了湊。

“好,我相信你。”

“那我便期待姐姐的好消息了。”

陸妍伸手扯下纏住床帳的絲帶,床帳隨著這個動作自然垂落,擋住了床的風景,只能看見影影綽綽的身影,但是緊緊糾纏在一起的資訊素還是從縫隙裏溢了出來。

……

第二天清晨,沈素掙紮地從溫暖的被窩裏出來,通過地道回到了慈甯宮。

她從地道口出來,將花瓶轉回去,若無其事地躺回床上,喊了一聲:“青魚。”

青魚頓時松了一口氣,連忙走進來:“奴婢在,娘娘可要洗漱?”

沈素:“嗯。”

她洗漱完,穿好朝服,便去上朝了。

依然是風平浪靜的一個早朝。

偶有臣子為某件事吵兩聲,都是一些瑣事。

然後陸文舟裝模作樣地裝仁君,調和關系。

沈素跟看戲似的坐在那,趁著陸文舟不註意就和陸妍眉來眼去。

下朝後,她就回慈甯宮喝喝茶、看看話本、午間再看吃播,晚上幽會。

陸文舟也靜悄悄的。

這樣幸福寧靜的日子大概持續到了秋獵前夕。

這天晚上,陸妍來到慈甯宮,給她塞了一個小的信號煙花:“如果出了點事,不要硬撐,就將信號放出來。”

她又將一身黑紅相間的衣服塞進沈素的懷裏:“還有這身騎裝,我今年親自找人做的,還在裏面繡了一只小兔子。”

“嗯?小兔子?讓我看看……”沈素接過衣服,手被陸妍牽引著摩挲那只並不是很精致的小兔子,她眼波微動,“這是你第一次繡嗎?”

陸妍縮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頸:“這是我長這麼大以來頭一次給別人繡東西呢!等我熟練了,再給姐姐繡個更好的。”

她無法將心底的愛意公之於眾,只能以這種“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方式隱晦表達。

看似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騎裝,內裏藏著滿滿的愛意。

沈素笑著摸了摸陸妍的腦袋:“已經很厲害了,我娘小時候教我,可我怎麼都學不會,還紮得滿手血,哪怕她恨鐵不成鋼,也不敢隨意逼我學了。”

哪怕她爹是個武將,她娘也希望她能像尋常大家閨秀一樣,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女紅自然也不在話下。

在系統自動補齊的設定裏,她早逝的姐姐倒是完全按照她娘的取向來的。

但沈素完全反著來,她娘希望的,她一個不占。倒是騎術不錯。

說著,沈素小心翼翼地將衣服疊好,放在榻上,然後輕柔地圈住陸妍的手腕,低眸道:“讓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現在已經好了……”陸妍坦然地張開手掌,“姐姐你看,沒有傷口。”

“看來是受過傷……”沈素嘆了口氣,然後親了親她的掌心,“你都送了我兩回禮物了,我還沒給你送過呢!”

陸妍笑著說:“都是些小玩意,既然姐姐喜歡,那我也就心滿意足。只要姐姐好好地陪著我,我什麼也不要。”

“可惜我宮裏的東西都沒什麼稀罕的,送給你還容易被盯上。”沈素越來越覺得陸文舟礙眼了,只盼著搞定父母,再清除各方障礙後再找機會動手。

陸妍環住陸妍的腰,甜甜地說:“沒關系呀!姐姐可以先欠著,等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再將禮物親手交給我也可以。”

“好,我也等著那一天,明天還有很多事,你就不必大清早走來走去了,我親自送你回公主府吧。”沈素牽起陸妍的手,說道。

陸妍眼底滿是驚喜:“好啊,我們還沒一起在地道裏走過呢!”

兩人一起進入地道,手臂緊緊貼在一起,周遭安靜地能清晰地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姐姐,我忽然覺得這條地道也挺有意思的,就算之後我們不需要再掩人耳目,也可以走一走。”陸妍貼在她耳邊,用氣聲說。

“好,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會陪著你。”沈素與陸妍十指緊扣,同步地往前走。

陸妍點了點頭:“以後,我們可以再裝飾一下地道,放點夜明珠,這樣就不會那麼黑了。”

“都聽你的。”

沈素將陸妍送到公主府後,便從地道離開了。

秋獵那天,四人分別坐在四駕馬車上。

浩浩湯湯的車隊人馬朝著北山獵場行進。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沈素穿上了騎裝。

陸文舟也樂呵呵地送她上馬,陸妍則是冷眼旁觀。

本次狩獵的彩頭也比上年要誘人,魁首空白聖旨。

當然,沒有蓋國璽印章,想要的東西能不能實現還得看皇帝。

第二名是一把品質上乘的弓箭。

沈素的馬在最前面,後面便是各個大臣,隨著號角聲和鼓聲響起,眾人策馬而去。

她有意落在後面,目光緊緊盯著騎馬的鎮國侯,跟了一路。

鎮國侯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直到兩人騎著馬到了一處無人之地,鎮國侯才下馬:“阿素,你是想和我說什麼嗎?”

沈素環顧四周,內心呼叫了一下系統。

系統:西南方向有人。

沈素斂眸道:“只是許久沒同父親說過話了,想敘敘舊。”

鎮國侯是上過戰場的人,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往西南方位看了一眼。

“父親,近來家裏可還好?”沈素隨口問道,然後引著鎮國侯朝東南方向走去。

鎮國侯說:“還好。”

“去年父親上戰場受的傷……好全了嗎?”

“早就好了。”

系統:現在周圍沒有人。

沈素觀察著周圍的草木,目光落在眼前的鋪滿枯葉的地面,腳步一頓:“父親,不知你如何看待長公主?是覺得她牝雞司晨還是覺得年少有為?”

鎮國侯也隨著停下腳步,掃了沈素一眼嗤笑一聲:“你是想讓我評價你還是評價長公主?”

沈素微微一怔,這才反應過來,她也是女子,也掌著權。

“若是你,你代表的是鎮國侯府,我自然希望你能手握重權。”鎮國侯頓了頓,“若是長公主……她是皇室中人,掌權也無可厚非。”

沈素點了點頭,朝前邁去,鎮國侯看了她一眼。

沈素踩在枯葉的剎那,只覺得腳下一空,事情發生得太快,她都來不及看鎮國侯有沒有跟著下來。

哐當一聲,她一屁股坐在了陷阱裏,陷阱裏鋪了厚厚的一層稻草,所以摔下來也不痛。

“哎喲——”鎮國侯也掉下來了。

“父親,你沒事吧?”沈素緩緩站起來,拍了拍身上沾著的草,然後走向鎮國侯。

“沒事……”鎮國侯踉蹌著起來,拂開沈素將要扶住他的手,聲音微沈,“你故意將我引到這裏,你想做什麼?還是說有什麼話要和我說?”

沈素微微頷首:“的確有一些話想和父親私下說。”

鎮國侯雙手抱胸,靠在墻面上:“什麼話非得在這裏說?其他人都聽不得嗎?”

“是。”沈素徑直對上鎮國侯審視的目光,“甚至算得上悖逆之言。”

鎮國侯一向忠君愛國,為了讓先帝信任,先後讓兩個女兒進宮。

沈素從不奢望能得到鎮國侯的支持,她只希望,她的父親能裝聾作啞。

“究竟是什麼?”鎮國侯眉頭緊鎖。

沈素再向系統確認了一次,其他人在安全範圍內,聽不到他們的談話。

但她還是壓低了聲音道:“先帝仁厚,父親忠君愛國,女兒並無意見,只是當今天子與先帝不同,他心思多疑,手段狠毒,既無識人之慧眼,亦無善聽之聰耳。事事以自己的權力為先,心中沒有天下百姓,這樣的君主,父親還要朝他行跪拜之禮嗎?”

鎮國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做什麼?”

“天子無德,有德者皆可取而代之。”沈素頓了頓,目光淩厲,“女兒以為,清河長公主可擔此責。她從小在先帝身邊長大,由先帝親自教導,輔政三年,兢兢業業,從未出過差錯。即便天子忌憚,她也捧上一顆赤誠之心。是女兒慫恿她奪權,可她依然想留天子一條性命,可見她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沈家跟著這樣的君主,方能長久。”

“可她是女子。”不出沈素所料,鎮國侯果然說出了這句話。

“女子又如何,只是因為她是女子,就不給她任何機會嗎?哪怕另一項選擇不如她,也要因為性別而放棄她嗎?憑什麼?”沈素說著,眼底略過一絲慍怒,從她進入這個時代起,她就感到一種深深的不適感。

不僅僅是因為娛樂的匱乏,還有一種壓抑感。

明明有些人做得很好,姓名卻要淹沒在歷史長河中,無人知曉,甚至還要被自己身邊的男人搶走功勞。

“阿素。”鎮國侯輕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沈素的肩膀,“你真的要走這條路?一條路並不好走。而你怎麼肯定清河長公主掌權之後會放過你呢?我瞧著她和你現在的關系並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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