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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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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七夕

七夕那日, 陸妍說服了陸文舟,帶著燕妃、太後一起出宮賞花燈。

四人身邊都只帶了一位侍衛或侍女,還有錦衣衛在暗中護衛著他們。

河岸邊有許多人在放花燈, 花燈裏藏著人們許下的心願,隨著護城河漸漸漂遠。

“河上的花燈好漂亮啊!我們要一起過去看看嗎?”燕妃一臉興奮地說。

雖然燕妃就站在陸文舟的身側, 但陸文舟卻覺得她根本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裏。

陸妍轉頭看向陸文舟, 問道:“文舟,要過去許個願望嗎?”

陸文舟露出一個笑容:“好啊!”

四人這才買了花燈,來到河岸邊,各自寫下願望。

沈素拿著毛筆思索了片刻,往陸妍的方向看了一眼。

陸妍連忙捂住自己的紙條, 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做了個口型:“不給你看!”

沈素無奈地笑了笑, 卻見另一邊燕妃已經自爆自己的願望了:“我要吃遍天底下的美食——”

許多人的目光被聲音吸引過來,好在陸妍及時捂住了燕妃的嘴:“這個願望不能說的!”

燕妃:“唔?”

過了半晌,周圍人沒再看他們了, 陸妍才松開燕妃。

燕妃緩了口氣, 問道:“為什麼不能說願望的內容?”

陸妍撇了撇嘴:“說了就不靈了。”

“原來是這樣啊!”燕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們北燕人都是有話直說,有什麼願望都是直接說的,這樣有心人才會幫著實現啊!”

陸文舟瞥了燕妃一眼:“各地民風民俗不一樣, 她不知也情有可原。”

“那我再去買一只花燈吧!”說著,燕妃便朝著賣花燈的攤子跑去。

陸妍率先寫好,將紙條卷起,藏進花燈裏, 放到水面上,任由它自己飄去。

陸文舟也卷起紙

條, 同陸妍一起放花燈,他湊過去問道:“阿姐,能告訴我你寫了什麼?我覺得燕妃那邊的風俗不錯,你告訴我,我幫你實現!”

陸妍笑著說道:“自然是天下太平,河清海晏。”

她轉頭註意到沈素遲遲沒有放花燈,便問道:“你還沒有寫好嗎?”

他們扮作尋常人家出街游玩,自然不能滿口“太後”“陛下”“公主”什麼的,按理說,陸妍該叫沈素娘或者夫人。

但陸妍不樂意叫,又不能在陸文舟眼皮子底下稱名道姓,只能這樣你呀我的。

沈素連忙將紙條卷起,放進花燈:“寫好了。”

她蹲下來,放了花燈,目光隨著花燈漸漸遠去,直到她的花燈與其他人的混在一起,她才收回目光。

忽然,不遠處傳來馬蹄聲和驚慌的人聲。

“讓開!快讓開——”

沈素連忙將陸妍拉到一邊,陸文舟則被侍衛護住。

三人便這樣被擁擠的人潮隔開了。

“啊——”刺耳的尖叫聲從前方傳來。

周圍的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那人還活著嗎?好像倒地不動彈了……”

沈素和陸妍都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誰也沒想到出宮一趟會遇上這種事。

系統偷偷提醒沈素:人已經死了。

沈素眉頭緊鎖,語氣裏帶著一絲慍怒:“天子腳下,是誰膽敢在鬧街縱馬?”

前面的婦人回頭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說:“小娘子,你久在深閨,有所不知,這位是當今天子的舅舅,誰敢攔他?”

“可現在已經出了人命!”沈素咬牙切齒地說道,“京兆尹是吃乾飯的嗎?”

陸妍有些納悶:“這裏離京兆府也不遠,而且這樣的日子,應該會有人巡街的,這都出事了,怎麼來得那麼慢?”

“嘶……小娘子,這話可說不得!”婦人拉著兩人往角落走,“被撞的是個乞兒,無父無母,自然無人為她做主,可馬車裏的人是天子舅舅,別說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就連京兆尹也不敢拿他怎麼辦。更何況,殷家長子還娶了京兆尹的女兒,他們可是姻親。”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沈素幽幽地說道,“管他是何等人物,他當街縱馬,害死了人,就該償命!”

她先前調查過殷貴人,殷貴人是殷家的第二個孩子,她上頭有個碌碌無為的大哥,下頭有個懦弱無能的弟弟。

殷貴人的父親在殷貴人死後也去世了,殷家除了這天子母家的身份,什麼也沒有。

沒想到他們還能如此膽大包天。

陸妍卻註意到了另一個重點:“夫人,聽你的語氣……似乎是司空見慣,這種事經常在京城發生嗎?”

婦人長嘆了口氣:“倒也不是經常,只是這位天子舅舅太過橫行霸道,前些天還去一家店裏給她夫人買鐲子,可卻將賬記在了宮裏。店家沒辦法,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之後,店家便讓人在門口望風,那人一來,就關門。”

“也太無恥了!”陸妍冷哼一聲,“就算天子出游,也不可能白吃白喝,他算是什麼東西?在這胡來?”

她們交談之際,京兆府的人姍姍來遲,將乞兒擡走,說是要讓仵作驗屍。

沈素和陸妍對視了一眼,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走,跟上。”

兩人避開人潮,直奔京兆府而去。

毫不意外,她們被擋在了門外。

“閑雜人等,不能入內!”衙役在門口攔住了她們。

沈素摩挲著腰間的權杖,思索是否要亮明身份,卻見陸妍已經拿出了她的權杖:“讓開——”

衙役看去權杖上的字,臉色一白,直楞楞地跪了下去:“拜……拜見長公主!”

陸妍沒有責怪衙役的意思,畢竟他們的職責就是守門。

她緩緩說道:“你起身吧,讓京兆尹出來見本宮。”

“是,是……長公主先去正廳喝杯茶吧,京中剛出了一件事,京兆尹還在處理。”衙役踉蹌著起來,低著頭說。

陸妍冷冷地瞥了衙役一眼:“讓他速速來見本宮。”

衙役擦了擦額間滲出的汗:“是……”

沈素仍蒙著面紗,裝作陸妍的侍女,跟在她的身後。

陸妍在正廳的主座坐下,沈素站在她的身後,給她捏了捏肩膀。

她正想說些什麼,就聽見沈素貼在她耳邊說:“這事你處理得很好,是該催促京兆尹立刻來見你。他既然想要偏袒女婿,便會將乞兒的屍體處理掉,再過幾日,便沒有人記得這事。”

陸妍嗯了一聲,回過頭,眼眸中流露出一絲疑惑:“你為什麼不秉明身份?”

“你入京兆府的消息瞞不住皇帝,那我和你一起,他一定會有所懷疑,所以,我只能頂替你那位侍女的身份。”沈素壓低聲音說道。

陸妍點了點頭,片刻之後,便聽見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微臣有罪,接駕來遲,還請長公主恕罪——”京兆尹與他的手下紛紛跪在陸妍面前。

陸妍緩緩地聞了一口茶,真是好茶啊……

她重重地將茶盞放在桌上:“大膽!”

京兆尹的頭已經磕在了地上,連忙改口道:“怠慢了長公主,請長公主責罰。”

陸妍也不和他兜圈子:“石大人,你好大的膽子,包庇殺人者,屍位素餐,還有啊……結黨營私是什麼罪,你應該清楚吧?”

“微臣怠慢了長公主,是微臣的罪過,只是長公主說的這些罪名,臣萬不敢當啊!”京兆尹的後背已被汗水浸濕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怎麼會得罪這尊大佛。

“不敢當?”陸妍拿起茶盞,摔在了京兆尹的跟前,滾燙的茶水濺到了京兆尹的手上,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手顫唞著,但仍然不敢擡起頭。

“殷賀當街殺人,你還幫他擦屁股?你的眼裏,還有王法嗎?” 陸妍身體微微前傾,瞇起雙眼,“京兆尹,你這官當到頭了。”

京兆尹的身體瞬間癱軟在地上,嘴唇微顫,說不出辯解的話。

陸妍看向門外,擡起手,朗聲道:“錦衣衛何在?給本宮拿人!”

“是!”一群身著飛魚服的人從各處湧進去,將地上的這些人團團圍住。

“你們幾人將這些人拖去詔獄,嚴加審問!”陸妍目光淩厲,“剩下的先頂了京兆尹的位置,留在這裏辦幾天事。”

“是。”

京兆府一下子就空了不少,陸妍回過頭看著沈素,目光柔和了不少,她圈住沈素的手,將沈素帶離了京兆府。

沈素笑著問:“那我們現在去哪?”

“讓我想想……”陸妍微微擡起頭,思索片刻,“我讓人送你回宮,晚上我通過地道去找你。到時候文舟問起來,就說我們那個時候也走散了,原本護衛你的錦衣衛將你送回宮。”

沈素捏了捏陸妍的掌心,用氣聲道:“好,那我等你。”

陸妍臉頰緋紅,偏過頭,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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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舟甩開跟著他的錦衣衛,在自己侍衛的護送下,去了殷家。

“陛下?!您怎麼有空親自過來?”殷賀剛回來,樂呵呵地將陸文舟迎了進來。

陸文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當街撞死了一個人?”

“怎麼會呢?那人是個乞兒,是她自己跑出來的,草民也沒註意到……草民定會給她家人補償的,絕不會讓陛下為難!”殷賀舉起手發誓。

陸文舟雙手負在身後,沈聲道:“舅舅,你要知道,我還沒將皇權收回,你這樣,我很難護住你。”

“陛下放一百個心,草民以後一定低調行事!”殷賀說完,見陸文舟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開,連忙道,“陛下不如坐下喝杯茶再走?”

“不必。”陸文舟只是順路來提醒他們,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這事一出,他總覺得十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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