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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夢中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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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夢中有你

陳小睡目光微微一沈:“我此次能以本體溜出來,已是趁著魔尊閉關的時刻,但我有種預感……一旦等他出關,事情將大大不同了。”

“行幽他……也閉關了?”

陳小睡點點頭,又因此事敏感,不能再多說太多,只與蘇折在林中慢慢散了一會兒步,而蘇折品著陳小睡只言片語中的重要信息,一邊因這難得還在的友情而傷感,一邊又念著那一位始終未曾現身的人。

難怪他不來了。

可他真的就不願出現了麽?

陳小睡卻分析道:“他對你的反應很不尋常,不似是失望痛恨,倒似是想竭力消除你在魔門的存在感。”

蘇折眉心微微一動:“什麽意思?”

陳小睡道:“我也不明白,但魔尊做事必有其深刻用意,他在與你分別之前,有沒有做什麽特殊之事?”

蘇折沈默片刻,點了點頭,剛想說點什麽。

陳小睡卻笑著揚了揚手:“你不必說清楚是什麽,我不需要知道具體是什麽,只需要知道做了還是沒做。”

“今日一別,以後相見或就極難了,還要勞煩你幫我存著這燈芯,實在是煩勞了。”

不知為何,他從陳小睡的話語中嗅出了一股極為濃烈的訣別與悲傷,可是又說不清這來由是什麽,只是等到對方說完,才情不自禁,上去抱了一抱。

擁抱過後,正式分離,林中再度只留下了蘇折一個人。

算算行程,妖官裏面的慕容偶和陳小睡都來過了,下一個來探訪的不會是孟光搖吧?

他一向最懼魔尊懲罰,又最不懂得掩飾撒謊,若是過來,只怕會惹上無盡的麻煩。

蘇折正想著這一層,結果在幾天後的樹林子裏,果然瞧見了一個無頭的身影在徘徊。

片刻之後,那無頭的身體又從地上撿了個頭,像戴帽子似的戴好了。

蘇折趕緊過去,卻赫然發現孟光搖正沖著自己憨憨一笑,忍不住道:“你怎麽又玩起了摘頭卸頭的把戲?不怕玩脫了麽?”

孟光搖道:“上次事件後,魔尊在我體內多放了天魔,加強了穩定,所以摘頭也不算危險了。”

蘇折無奈道:“這不是胡鬧麽?”

不過行幽什麽時候會選擇在孟光搖身體內多放天魔?難道他體內的天魔又是多得要溢出來了?

孟光搖卻是神情覆雜地看向蘇折,道:“老四,你真的不準備當我們的老四了麽?”

蘇折一楞,孟光搖卻繼續勸道:“魔門中沒了你,魔尊也未必從前開心半分,反倒越發脾氣暴躁難料,手下人戰戰兢兢不敢說,我也看得心焦。”

“你能不能想辦法立一件大功,取得魔尊的原諒,再回來當我們的妖怪兄弟?”

蘇折沈默片刻,只被這話裏的真誠與天真感動得哭笑不得,道:“光光……你覺得時至今日我難道還能回去麽?”

孟光搖疑道:“三個月前的那一日,你公然忤逆魔尊,私底下出賣情報,可他到底也未曾殺你,還勒令天下眾妖不準靠近騷擾你的門派,就這份情分,我想只要你誠心認錯,將功贖罪,未必不能得到他的原諒。”

還真是三個妖三種立場,慕容偶對他冷嘲熱諷又加以警告,陳小睡對他鼓勵惜別,卻又秉承著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準則,可二人從未提起讓他回去,只有孟光搖依舊天真地幻想,認為他可以借由贖罪的行為回到魔尊的身邊。

“可如果我覺得自己沒錯,那要怎麽辦?”

孟光搖大惑不解道:“你……你當真要完全背離魔尊,拋下我們了麽?”

蘇折誠聲道:“這與背離和拋棄無關,時至今日我仍可以為他拋下性命,可我無法認同行幽那一日那一時的做法。若時間輪轉,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毅然決然地擲下話語,其中的固執讓孟光搖急得跺了跺腳,重重叱道:“你糊塗啊……老四!”

“你原本已是魔門的副總主,是一尊之下萬妖之上的高貴存在,比我們幾個的地位都要超然,可就為了這些個黃毛小子,你把前途和未來都拋在腦後了,你以為這個掌教是什麽好位置、好東西麽,那分明是仙道拴住你的一個價碼,一條繩索!”

蘇折苦笑道:“光光,自我認識你以來,可從未見過你說得出這樣老道的話,可見你其實比我,比慕容小睡都想象得要聰明得多。”

“額……啊?”

蘇折苦笑道:“你平日在魔尊面前,有些時候是天性流露,可也有時候是在裝傻賣乖,對吧?”

孟光搖沈默了一陣,老實道:“倒不是裝傻賣乖,只是有他們幾個在,我懶得動腦子,也不必動腦子。”

“可是為了我……你倒是肯好好動腦子了?”

孟光搖只是真誠而不舍地問:“你當真不能回來麽?”

蘇折嘆道:“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孟光搖像得了一絲希望似的,全身抖擻出一股莫名火熱的勁道,一出手就是重重地拍了拍蘇折的肩膀,邊拍還邊笑道:“莫要氣餒放棄,你耐心等下去,我想終有一日,你能找到機會取得魔尊的原諒。”

蘇折望著頭頂的天空說道:

“我哪裏值得他原諒?如今能獨立於第三方已經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了,我只希望他活得長長久久、健康喜樂,而不是像如今這樣……”

話語聲漸漸縹緲而零落下去,可孟光搖燃起的希望和笑聲卻在林中慢慢蕩漾開來,他和蘇折走了好一會兒,雖然不能透露太多魔門之事,可總算敘了一回舊。

然而孟光搖走後,蘇折卻在短暫的歡喜過後,陷入了比之前更加難熬的孤寂,方才沈下去的恐懼,在此刻又忽然撲上了胸腔。

三位妖官都來過了。

可他還是沒有現身。

難道這就是終結了麽?他終究是不會再來了麽?

帶著這難以排解的失望與疑惑之後,他像往常一樣入夢,安安靜靜地把奶茶擺好,把漫畫書攤開,把電視劇放著,然後在所有物品的簇擁之下,安靜地躺在沙發上。

愛憎原來是如此接近的兩個情景,前頭的恩愛還在眼前,如今卻已經滿是空落落的憎惡了。

他在沙發上蜷縮成了一團兒,就好像一個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嬰兒一樣,獨自面臨著寒風淒雨的侵襲,靠著從前的幾絲溫暖回憶撐下去,卻也不知能撐得多久。

白天裏裝作不在乎原不原諒,可如果行幽真的不肯原諒他的話,那種長久的失望也足以把他眼中刺痛無比。

他從此就真的……不肯來見自己了嗎?

“沒出息的東西,事都做了還哭什麽?”

一聲熟悉的嗤笑傳來,讓蘇折猛地翻身跳下,看見行幽就那樣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夢境的門口,眼神依舊冷漠和輕嘲。

蘇折卻擦了擦眼角的水,發自內心地笑道:“你來了。”

行幽卻異常冷漠地瞪他一眼:“我這個時候來,你該害怕才是。”

蘇折卻是絲毫不懼地笑道:“你要是不來,我才會怕。”

行幽冷冷道:“我來是因為你私自見了他們三個,但他們比你忠心,所以我只會揍他們一頓,卻有可能殺了你。”

蘇折笑了一笑,卻指了指沙發,還有桌上擺的奶茶和漫畫書。

“來都來了,要打要殺之前,先喝口奶茶,看看漫畫,追個劇吧?”

行幽冷冷道:“你好像沒搞清楚我來這兒的目的。”

蘇折聞言,卻直接拿了一杯奶茶往地上一扔。

誰料行幽以迅雷之速伸手接住,呵斥道:“這是浪費!”

蘇折卻一本正經道:“這些本來就是為了你而擺設的記憶,如果你不打算喝上一口,那才是浪費。”

行幽嗤笑一聲,幹脆拿了吸管,插在了奶茶杯子裏,咕嚕咕嚕地吸了一大口,方才慢悠悠地坐在沙發上。

“你真以為些許小恩小惠,就能讓我打消殺意?”

蘇折笑道:“我只是好奇,你到底還要演到什麽時候?”

“演戲?”行幽冷下臉,“你覺得我想殺你是假的?以為自己還能如從前一般逃得過去?”

蘇折沈默片刻,道:“如果你要殺我,當初就不會在我的胸腔裏打入那支筆了,行幽。”

對方忽的沈默下來。

蘇折苦笑道:“事關重大,我誰也沒有告訴,可如今都是在夢裏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給我那支筆是為了什麽?我能用它在什麽地方幫得到你?”

行幽放下奶茶,無趣地翻了幾頁漫畫書,便馬上合攏:“那只是決裂的贈禮罷了。”

蘇折眉心一顫,無所畏懼:“你為什麽還要對我撒謊?你到底在顧忌什麽?”

“小子,註意你的口氣。”行幽“啪”地一下合攏了漫畫書,“你我早已恩斷義絕,你在我面前沒有放肆的權力。”

蘇折苦笑:“可以你的性格,若真是決裂,你必會做得轟轟烈烈,如此平淡地分開不是你的性格。”

“你又對我了解多少?”

蘇折卻伸出了五指,上面印出了一個清晰的戒指痕跡,然後又指著自己的胸腔。

“如果你真的已經與我分手的話,為什麽要留著你的本源力量在我體內?為什麽還要留下這枚在另一個世界象征著婚姻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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