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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三大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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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三大居士

李墨花離了那雲海茫茫的山巒,便一頭紮進了對蘇折的海捕搜索,他幾乎是大袖一揮,指尖浮出一只筆,就有一行金光閃閃的大字浮上了天空,幾乎與雲層比肩,與山巔同望,卻是一筆一劃都如刀戳劍刺般鋒利銳質。

“盜天宗妖官蘇折現身畫軸山,見者皆報!”

這行金色大字幾乎遮蓋了整個畫軸山的天空,使得山上修行的每個人幾乎都能瞧得見、看得著,而有些人見了失於震驚,有些人看了匆忙躲閃,有些人則是徹底憤怒,如雷似火般地提筆四顧。

要知道,畫軸山如金湯鐵池一般,有數位居士駐紮在此,已經近千年沒有外魔入侵了。

可是如今,居然叫一個盜天宗的妖官入侵了畫軸山!?

要知道,這位妖官才不過加入盜天宗十年,對外宣傳的也不過是區區四階的實力,而幾位居士不是五階就是六階,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這樣巨大的實力差距,如此嚴密的防守強度,這妖官居然能闖得進來?還敢現身於畫軸山居士的眼皮子底下?

這是挑釁!

是莫大的挑釁!

是畫軸山千年以來從未有過之驚天恥辱!

這三種情緒的代表中,最憤怒的則是“晴雨居士”王明朗。

他才剛剛處理完在山門口發生的騷亂,追根究底,發現引起騷亂的不過是一只施了法的血色人偶,當即就畫出一把天雷劫火,把這四處搗亂的詭異人偶劈出了雷火,不多久就燃燒殆盡了。

正在思量罪魁禍首是誰的時候,他一擡頭,就看見了天空上這赫然分明的金光大字,登時氣極。

原來這人偶騷亂的罪魁禍首,就是這盜天宗的蘇折!

他這番引了王明朗去處理山門口的騷亂,那番必定是與李墨花對上了,還逃跑了,因此才有此番景象。

於是王明朗當即下令,使上課的弟子立刻停下道課,聚在一起搜尋起閣樓,而繪畫的弟子必須停了畫作,把所有包含了法術符咒的名貴畫都收攏起來,再檢查檢查是否有畫作失竊。

至於他自己,則立刻畫出一抹七彩的祥雲,腳踏雲層飛了上天,與那李墨花匯合。

李墨花見到王明朗,當即大喜道:“師兄可是解決了山門的騷亂?”

王明朗面色嚴肅道:“你是如何遇到蘇折?快把事情說來。”

李墨花當即把事兒如竹筒倒豆子般一說,原以為王明朗會更加義憤填膺,沒想到說了這些,使他原本嚴肅板正的面色多添了許多的困惑不解,其中甚至有些微妙的態度。

“師兄?”

王明朗嘆了口氣,指著李墨花道:“聽你所言,這蘇折敢現身盜天宗,是依仗著身上封印了魔尊給的天魔,他確實可惡囂張,可是你……你也未免性子太急,做得太過了……怎能對星月道的仙客如此無情?若非蘇折現身,你是不是真要殺了他、或是廢了他不成?”

李墨花一楞,似沒料到這指責來得如此快、如此不留情面。

他陷入沈默、沈思、沈臉的陰霾中,而王明朗義正言辭地叱了一句,又補道:“還好有老五在那兒收了紫晏與染病的新生,你做事更該學他一般謹慎妥帖,不可再如此沖動!”

這下卻似戳中了李墨花的痛處。

他立刻換了恭敬臉色,道:“師兄莫要誇老五誇得太快,若非他上次心軟留情,蘇折早就死在他筆下,我們又怎會有今日!?”

“就連這次妖星一事,他也是因為私人恩情而多次維護紫晏,放任這星仙自行處事,不加阻攔,才鬧出了這等喪行與醜事!”

“我不過是撥亂反正,替他收拾殘局,怎麽師兄卻只顧得罵我,完全不念他犯的錯?”

他振振有詞,倒叫王明朗一時沈默,不知如何應對時,卻遙遙一看,發現徐雲麒已然踩著一卷飛毯似的空白畫軸飛上了天。

王明朗喜道:“老五來了,我們正好商量一下如何搜山檢海,擒拿這蘇折。”

徐雲麒卻是嘆了口氣,看向李墨花道:“師兄不該發出金字通知的。”

李墨花眉頭一挑:“我如何不能?”

徐雲麒正色道:“我們若自己搜尋,尚可找得力弟子襄助,如此廣告全山,使新生們一同慌亂,不但是打草驚蛇,更是陷他們於危難。”

李墨花冷笑:“我不通知他們,任由蘇折神不知鬼不覺地潛伏在他們身邊,才是陷他們於危難吧?”

徐雲麒卻搖頭道:“非也非也,我了解蘇折的秉性,他不是個喜歡殺生的妖官,曾經多次留情,多次施展仁義手段,我也因此才起了收服點化他的心思。如若他不遇上直接沖突,是斷然不會現身的。若是你叫弟子們不分好賴地去搜捕這只金烏,發生點什麽沖突,那才容易出人命禍事。”

李墨花大袖一拂,滿是不屑道:“多次留情?仁義手段?我瞧你是癡迷金烏癡迷到了頭,連用詞也不講究了,他身為魔門的妖官,必是要手染我們修仙人的血,若真如你所說的那般出淤泥而不染,當初你的畫是如何化作灰燼的?你是如何受的重傷,以至於要被一個四階的星仙搭救的?可莫要忘了,你這斷臂還是我給補上的!”

這下言如山語如峰,字字都是重達千鈞地壓在徐雲麒頭上,使得他當場翻不過身來。

他這下陷入無言,李墨花自然得了意,而王明朗卻皺眉道:

“如今掌教在閉關,大居士隱居避世,二師兄代為掌管教內事務無暇分身,六師弟得看顧仙花瓊果園,七師弟得守著龍樓寶閣,就你我三人可以自由活動,還在這兒吵吵嚷嚷作什麽?還不想想如何把這蘇折抓出來?”

“這事兒還不簡單?”李墨花忽然把目光投向了徐雲麒手上的卷軸,“說到底,這蘇折是為了紫晏而現身的,說不得就與這星仙有什麽牽扯,若是把紫晏從畫軸裏弄出來,處理一下他身上的妖星汙染,蘇折必然會再度現身。”

說完也不顧徐雲麒,不管王明朗,伸手就要去奪!

卻是五指落空,被徐雲麒當場閃過。

他飛速地挪到一邊,臉上變了從容色,換了驚怒容,道:“師兄是想殺紫晏來誘蘇折?你這說的是什麽胡話!這是堂堂仙家所為麽!?”

“我知道此舉失了堂皇光正,但是它有用。”李墨花卻是冷聲道,“而且紫晏身上的妖星汙染,你可有辦法解除?”

徐雲麒眉心一震,道:“我若解除不了,自然會想法子求掌教師兄出手,或是送紫晏星仙回到星月道的哪座星島之上,請他們的前輩出手。”

李墨花笑道:“換言之,你也解決不了這事兒,只能求助於他人。”

他立刻補道:“如今掌教閉關,你我都見不得他,星島上彼此獨立,老死不相往來的比比皆是,你又不識得幾個星仙,怎好把紫晏送回去?”

他說完便伸手討要,而徐雲麒只是反唇答道:“當初紫晏送我回來的時候,也不認識幾個畫仙,如今不就認識了麽?我若要送他回去,也不必認識幾個星仙,只瞧誰能救,我便去求上一求,又有何妨?”

李墨花一楞,道:“求上一求?你堂堂畫軸山居士的臉面,也是可以說拋卻就拋卻麽?”

徐雲麒淡淡一笑道:“為恩義,為救人,些許臉面拋了又何妨?”

他看向李墨花,道:“就好像師兄你,雖平日與我吵吵嚷嚷,意見不合,但若是你有任何事,我也必定拋下一切尊嚴去救你的,你不也一樣麽?”

李墨花一楞,沒想到徐雲麒話鋒一轉,忽然打起了師兄弟情的牌。

這張牌雖然俗、雖然肉麻,可是他這副果敢冷硬的心腸,卻是為此而稍微松了一松,這無情而又冷酷殺伐的話,卻是自己先咽下去了大一半,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什麽了。

徐雲麒當即對王明朗行了一禮,道:“三師兄來得正好,不妨你先帶三階的弟子去四處巡邏,我去穩定一下三階以下的弟子,叫他們莫要因為一個妖官而失了神慌了心。”

“至於四師兄。”他看向了李墨花,神情懇切道,“還請您收收心思,去請一下二師兄吧。”

李墨花疑道:“你讓我去請二師兄,可是他正在……”

“二師兄是畫軸山的掌事居士,出了這麽大的事兒,若不通知他,恐怕有違情理,不是麽?”

李墨花的語氣忽然轉了一轉,像是帶著幾分玩味兒似的。

“你讓我去請二師兄出山,就不怕我說服他殺了你心愛的金烏,絞了對你有恩情的紫晏?”

徐雲麒咳嗽一聲:“我是癡迷於金烏,但世上金烏不止蘇折一只,若真到了需要做出抉擇的時刻,我不會偏袒留情。”

他言之鑿鑿,李墨花卻不太相信,連王明朗也不太能想象他真的能夠對那只美麗威武的金烏大妖下什麽死手。

可徐雲麒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卷起來的畫軸,想到了某位受到汙染的星仙,又道:“至於對紫晏仙君的處置,他在動手救人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被封印的準備,倘若你問了二師兄,而他也認為我過於心軟的話,我便不再插手此事,只讓你們除惡務盡罷了。”

李墨花得了保證,自是得意異常,笑了一笑便飛走了。

而王明朗眼見他聽話地飛走,又對著徐雲麒囑咐道:“師弟對紫晏留情,倒是常情常理,我不怪你,想必二師兄也不會。只是你莫要忘了,蘇折到底是魔門的妖官,是畫軸山的大敵,即便是吞吐日月光芒的金烏,也終究是要被天魔氣息汙染的,你千千萬萬莫要心軟。”

不等徐雲麒從沈默中恢覆,此人也已架著一層彩雲飛走了。

想及當初,念到如今,再看看手上這一抹輕薄的卷軸,卻不知裏面承載了多少人的性命與情誼,徐雲麒也只能嘆了一口哀涼的氣。

但接下來,他便去檢查三階以下的弟子們,尤其是剛剛入門的那一批新生。

蘇折前不久還只能在盜天宗的勢力外圍出沒,如今居然忽然現身於畫軸山,再聯系之前在考場出現的種種怪異,很難讓人不多生就幾分聯想。

徐雲麒眉頭一皺,飛下來四處搜尋,果然在藏書閣附近遇到了不少匆忙流竄、六神無主的新生,問了才知道,這是一批剛被裏頭的藏書嚇出來,又被天上的金光大字嚇得無處可走的人,連忙對他們進行安撫,叫顧將歡幾人穩了心神,回到寢舍好生休養打坐。而在這過程中,他又遇到了馮靈犀和梅洛洛等人。

馮靈犀一見徐雲麒,立刻投身下拜,接著面色慌忙,報出一個令徐雲麒眉心猛皺、心頭一顫的消息。

“徐仙師,林宿他不見了!”

徐雲麒疑道:“什麽時候的事兒?如何不見的?”

蘇折剛剛現身,這林宿此刻卻忽然消失,難不成……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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