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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星病自然得星藥來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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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星病自然得星藥來醫了

“確實得讓他們再看一次星星。”行幽的臉上堆了幾分笑意,以孺子可教的口氣提示道,“不過不能是那一顆妖星,得是特定的另一顆星星才行。”

“是怎樣特殊的星星,才能抵消妖星的汙染?”

“那就得靠你自己琢磨出來了。”

蘇折疑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賣關子?”

行幽卻以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似催似嫌道:“我若直接把答案告訴你,你如何與紫晏說,如何與畫軸山的人說?”

蘇折忽的明白了。

若他告訴紫晏,以對方那固執提防的性子,絕不會輕信了行幽的法子,反倒要疑心起行幽的目的,因此不敢用這法子。

如他告訴畫軸山的人,卻不能說清楚來源,那等於是讓所有人都有借口懷疑他是細作。

所以這答案,還必須得他自己找出來。

蘇折想了想,問:“我會自己去找答案,可葉清敏等人的時間不多了,你能不能再給我點兒提示?”

行幽一邊皺著眉頭,一邊扒拉著塑料的吸管:“我給你提示的話,你就會直接奔著那個地方去了……若是太直接,太容易,也會被徐雲麒等人懷疑上……”

那個地方?

蘇折眉心一震,忽的身上松快下來,直接往沙發深處一躺。

“多謝。”

行幽放下奶茶:“謝什麽?”

“你其實已經給了不少提示了。”蘇折的笑意幾乎要彎成了月,“我若是還猜不出,也不必再當什麽細作了。”

行幽瞇了瞇眼,幾乎瞇成了危險而鋒銳的一線。

“你可別瞎猜瞎想,胡亂作為,若是闖了禍壞了事兒……”

“你一定會救我的,對不對?”

行幽一楞,眼見蘇折炯炯有神地瞧著他,似把毫無保留的信任展開,先是心中莫名柔軟幾分,接著想起了自己是誰,想起了對方在做什麽,偏又按下柔軟,故作冷漠。

“你是去當細作,可不是去給本尊添亂的……若你如葉清敏一般魯莽行事,引得本尊出手相救,我自然是……”

“你會不管我麽?”

他如石雕泥塑般靜了片刻,瞧著蘇折殷殷切切問出這一句,半晌的無言呆楞後,忽的冷哼一聲。

“白癡,我自然會救你。”

蘇折心頭一松,可行幽似乎見不得他太得意,還是潑冷水道:“不過救完之後,潛伏任務就算作失敗,說明你終究是狠不下心做不成大事,那以後也別談什麽回家了,留在本尊這兒老老實實作個妖官吧。”

蘇折瞧他試圖重撿上位者尊嚴的做作模樣,只能苦笑幾聲。

此番逗弄雖然沒了下文,但至少得了行幽的保證。

那就是——等事態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必定還是會出手。

有了一個魔尊做退路,世上還有什麽可怕可懼?

不過蘇折的心中被一個奇妙的念頭所抓撓著,想了片刻,還是忍不住把它亮出來了。

“我平時若是寂寞難耐,可不可以……畫一只貓貓魔尊?”

“什麽叫一只本尊?臭小子放尊重點。”

行幽先一楞,後以略帶警惕的眼神瞅著他。

“不過,為什麽是貓形的?你想幹什麽?”

第二日清晨,林宿似和所有人一樣被葉清敏等人的事所擾,靜無聲息地起床修整,用膳時分也沈默得像是一只拔了舌的鸚鵡似的,只知低頭,並不言語。

然而到了午時,他去了一趟課舍與寢舍之間的“相柳林”,在林中漫步了一番,忽的折回,急匆匆地去尋了同樣心情不佳的馮靈犀。

“小馮,還記得上次在畫軸裏搭救我們的那只黑貓麽?”

馮靈犀點頭道:“自然記得了,怎麽了?”

蘇折故作疑慮道:“我在林間漫步時,偶然瞥見一只與他類似的貓,我追他前去,他到了那藏書閣附近,就消失無蹤了,你說奇不奇怪?”

馮靈犀疑道:“這該不會又是一只從古畫裏面跑出來的畫貓吧?”

蘇折疑道:“若是畫貓有靈,那大概是感知了最近葉清敏等人出了事兒吧?”

馮靈犀似有頓悟,拉了蘇折的袖子就道:“我明白了,這只畫貓是想引你去藏書閣,那裏面的藏書必有解決此事的線索!”

蘇折故意困惑了一會兒,才作恍然大悟,可轉念一想,又道:“可我們只是剛剛入門的新生,藏書閣乃畫軸山重地,如何能擅入查詢?”

馮靈犀想了一想,忽然懵了一懵,好像從剛剛的滿懷希望,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而蘇折也是愁雲漫霧地想了一會兒,忽然好像才意識到:“今日值守藏書閣的弟子,好像是我那二師兄——關想靜吧?”

馮靈犀似是眼前一亮,握著蘇折的手笑道:“我也想起來了,今日正是徐仙師的二弟子在值守!他對葉清敏一事也關心得很,想必是願意通融通融,叫我們查詢的!”

蘇折笑道:“那還不快走?若能發現救那葉清敏的線索,不僅能夠救人,也是大功一件啊 ……”

他這話沒說進馮靈犀的心,只因對方一心想的是救人,卻沒有想什麽立功。

可同樣的字眼,卻引起了寢舍裏其餘幾位新生的註意,尤其以心事重重的顧將歡為代表,他幾乎是全程不漏地聽到了林馮二人的對話,當即決定跟隨上去,和他們一起去藏書閣尋線索。

若能救人那是最好,若是救不得人,就這番熱心表現而言,也該得了師長居士們的好感吧?

於是原本的兩個人,變成了烏泱泱一群人,有更多的人願意幫忙去尋線索,蘇折似也十分樂意,到了藏書閣,這群人氣勢洶洶地過來,倒是把原本安靜看書的關想靜嚇了一跳,但聽見了他們前來的目的,原本的十分不解便化作了十二分的理解與十五分的感動。

論起熱血,誰能比得上剛入門的新生呢?

入門越久,越是無心無情少欲少熱了,倒是不如這些人敢作敢為了。

關想靜想了一想,嘆口氣,道:“你們便去一樓二樓看書吧,師父他們若是怪罪下來,我一力承擔便是。”

蘇折卻躬身謝了一謝,又言語懇切道:“若他老人家怪罪,請師兄務必要怪到我們幾個身上,這一份罪若只怪你一個人,再輕都是重的,分到我們身上,再重都能成輕。”

關想靜笑道:“小師弟倒是個通人情曉輕重的,那我就多提醒幾句。”

“師兄請說。”

“據我所知,藏書閣內確實有關於星象異常的圖書,它們在西面的角落裏,書架貼著一個白琉璃制的花瓶,但你需要穿過幾十個書架,才能看得到它。”

“多謝師兄提醒。”

“藏書閣內書籍眾多,脾性各自不同,紫檀木書架的書,脾氣較為溫和,漆紅木書架的書,性子稍微有些急躁,如若是黑木書架的書籍,則要想辦法避開,它們不太喜歡生人。”

蘇折原以為只是幾句尋常的囑咐和提示,沒想到越聽越覺得詭異,聽到最後面色已然變了一變。

“師兄……這書也分脾氣的麽?”

關想靜笑道:“當然了,世上萬書皆有脾性,只是仙山的書脾氣更大一些而已。”

“……”

蘇折無言,只能小心謹慎地領著摸不著頭腦的眾人往藏書閣深處走,可越往深處走,燈光越是晦暗昏明,仿佛誠心不給人看敞亮似的,且裏頭的書架一個個地高聳深凜,如一道道書海的高浪,一個浪頭接著一個浪頭地將眾人隔絕在這浪頭的間隙裏,使他們幾乎望不到頂,也看不穿昏暗的前路。

馮靈犀越走越覺得身上幽冷,奇怪道:“這藏書閣怎麽這樣陰?這讓人怎麽看書啊?”

蘇折只淡淡道:“這些書,倒也未必是給人看的。”

藏書閣藏書閣。

藏才是關鍵。

這兒未必是給人看書的地方。

更像是,給書籍住的地方。

比如有些紫檀木書架上的書,是被黃金的絲線系著,其系法暗暗契合封印的道術,還有些漆紅木書架上的書就更明顯了,有些竟被貼滿一層又一層的符咒的,等到黑木書架的書,有些書籍竟是被手臂那麽粗大的鐵鏈牢牢捆紮著的!

而且,有些書還在微微地顫抖、動彈!

馮靈犀越看越覺得不對頭,一邊穿行一邊忍不住去看,小聲道:“這些書……怎麽,怎麽看著不對勁啊?”

蘇折硬著頭皮道:“不要去看,不要去管,我們繼續往前走就是。”

關想靜既然敢放他們進來看書,想必不會有太多的危險?

畢竟這裏的書再怎麽古怪,也不過就是些許會動的書……?

馮靈犀忽然出聲道:“小林,我方才看見有個黑木的書架上……好像是少了兩本書……”

蘇折不說話,那跟在後頭的顧將歡解釋道:“也許是被師兄們借走了?這也很正常。”

蘇折點了點頭,馮靈犀卻有些面色古怪道:“師兄借走書的話,會把綁書的鐵鏈留在那兒麽?”

蘇折忽然立定,警惕地看向馮靈犀:“你說什麽?”

忽然,他瞧見馮靈犀面色一陣慘白,好像看到了什麽詭異至極的景象。

蘇折也聽到了一些聲響,但此刻只故作疑惑道:“怎麽了?”

馮靈犀強行壓下恐懼,道:“剛才我看見有本……長了腿的書,從你身後爬進了另外一個書架……”

長了腿的……書?

蘇折恍惚了幾分,好像疑心自己聽錯了什麽似的,忽然擡頭瞥見,一本書皮已經陳舊發青的古書,正倒扣下來,在不遠處的書架角落裏挪動著,它的書頁裏不知為何長出了兩只手,十根蒼白的手指撐在地上,像個蜘蛛螃蟹似的往前窸窸窣窣地爬行。

這本書……長出了手……

馮靈犀眼見他面色有異,恐懼道:“你……你是不是看見第二本不見的書了?”

蘇折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繼續道:“為了能繼續走下去,你最好還是不要回頭看……”

馮靈犀沈默地點了點頭,壯著膽子不去管那些跑出來的書,只跟著蘇折繼續往前走。

可其他看見爬行書本的新生,卻有些受不了了。

顧將歡被嚇得有些面色發白,但因為覺得林宿的判斷從未出過錯,也就勉強跟著他繼續往前走,宣家姐弟還算勤懇地跟,可弟弟已經有些想打退堂鼓,只有姐姐還想繼續。其餘的,比如柳散、於添,已是被這些到處爬行的蜘蛛一樣的古書嚇得有些不敢往前了。

因為其中有些長了手指和腳指的書,竟然像是嗅到食物的獵手似的,開始沖著他們爬行過來。

聽聲響,好似跟在後面……跟在左邊……

不對,就在身邊!

有一本書爬到了某個新生的腳下,咬掉了他靴子上的一塊兒布料!

還有一本書忽然從書架上掉到了一個新生的肩部,然後直接露出了一口森冷的尖牙!

尖叫聲忽然在昏暗擁擠的藏書閣內響起,恐懼像是不受控制的水面波紋似的平推擴散開來,跟來的幾個新生有的嚇得轉身就跑,有的扶著書架顫動不休,早就忘了前來的目的了。

蘇折嘆了口氣,對著已經打起退堂鼓的顧將歡道:“你帶著他們回去吧……藏書閣果然不是新生該來的地方……”

顧將歡嚇得臉色如青如白,道:“可……可你也是新生啊……你不怕麽?這些書……這些書也太邪門了!”

蘇折笑道:“你忘了畫軸山是什麽地方了?畫都能成精成人的地方,有幾本長了手腳的書又有什麽奇怪呢?”

……可那是長了手腳的書啊!!!手上還有毛!!!

顧將歡再也支撐不住,只能擡手作揖,領著一些忍不住恐懼的新生沿著原路走了回去,一開始還曉得要走,後來越走越是按捺不住,怕被長了腳的書追趕似的,直接就連跑帶滾地出去了。

可是卻還有一個人留了下來。

梅洛洛。

新生裏畫風最稀奇古怪、性情最不循常理的那個女孩。

她只是笑嘻嘻地對著蘇折和馮靈犀道:“就剩咱們了,就不必磨蹭了,我們快些進去吧。”

馮靈犀倒是有些驚訝,蘇折倒不以為意地笑道:“好啊,三個人的話,行動就快多了。”

他們三人快速穿行,努力無視一路上那到處爬行的書,蘇折非常靈活地穿梭在書架之間,仿佛一只翩翩起舞的蝶,馮靈犀雖然怕得有些僵硬,但還是努力跟上蘇折,梅洛洛倒是不小心踩到了一個長著半只腳掌的古書,輕聲說了聲“抱歉”,還沒等古書反應過來,就快速地跨了過去。

這讓蘇折也忍不住有些異樣地看了她一眼。

再過了一會兒,他們終於找到了那個角落裏的書架。

幸運的是,這個書架似乎是紫檀木的。

這代表書架上的書脾氣應該不錯。

至少不會咬人。

這時馮靈犀已氣喘籲籲,梅洛洛瞧見書籍,有些興奮地紅起了臉,蘇折倒是尚有餘力,指揮幾個人拿了書,迅速翻看起來。

過了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在浩如煙海的書堆裏埋首的幾個人不厭其煩地查看星象,尤其是關於妖星的記錄,最後果然發現了一些驚人的記載。

“光壽仙歷二年……三個符仙修士在南洲的負龜山觀測到了‘劇紅妖星’,三人心智瘋染、跡似癲狂、肚脹如球,懷呈妖星……俱亡……”

“光壽仙歷十八年……練霞宗五個劍仙修士……於思雲峰偶然觀到了‘劇紅妖星’的碎片墜落於地……俱亡……”

“瀧康仙歷三年……日舒壇九位弟子於仙河中泛舟賞月……在水上偶然觀到了‘劇紅妖星’的巨大倒影……俱亡……”

幾人越看越是沈重,越瞧越覺得無望,翻著一行行的妖星記錄,卻不知這平靜的文字裏,凝結了不知多少血淚慘烈的恐怖,與驚心動魄的詭異死亡。

馮靈犀越看越是絕望,只是面容苦澀道:“怎麽會這樣……”

有些人甚至不是直接去觀星。

只是偶然擡頭看見星空,就瞧見了劃過天空的碎片。

只是興致一發去湖上泛舟,莫名其妙就看到了妖星在湖上的倒影。

梅洛洛卻奇怪道:“觀到妖星的好像全是修仙者……沒一個是凡人。”

蘇折眉頭一皺,卻道:“倒不如說,只有修仙者才有足夠的靈識和運氣觀到妖星?凡人沒有這份眼力?”

梅洛洛道:“那凡人眼力不如我們強,反倒是他們的優勢了?”

蘇折感嘆道:“誰說不是呢?”

無知,有時也是一種幸福啊。

馮靈犀翻到一頁,忽然疑道:“哎……這條記錄有點怪,你們快看!”

蘇折和梅洛洛立刻放下手中書籍,湊近馮靈犀去觀看這條記錄。

只見上面寫的是。

“瀧康仙歷十九年……抱福洞十一修士,不幸觀到妖星……七人死……四人活……”

蘇折眼前一亮:“四個人活下來了?他們是怎麽活的?”

馮靈犀繼續看,面色忽然古怪,語氣忽的就轉了個大彎。

“上面說……這四個人,觀測到了一顆……另一顆妖星!?”

蘇折聽得一懵,道:“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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