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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輪到紫晏來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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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輪到紫晏來教我了

蘇折這次本來打定主意,想要強壓風頭,讓點鋒芒給馮葉二人。

可沒想到隨手一畫,十只蝴蝶活了十只,高達百分百的成功率幾乎是又一次把他推到了新生中的輿論頂峰。

回寢舍的路上,他就被一群人團團圍住,四處詢問,連馮靈犀都幾乎插不上話,葉清敏更是遠遠跟著,以一種分外微妙的眼神看來,倒似含了些覆雜難明的疑慮之心,與爭勝之意。

而回到畫舍後,蘇折只能與他們閑說幾分,謙稱自己天資不過爾爾,不過是畫了平日最愛畫的貓貓,當一個人的愛寵之心勝過一切,這貓兒自然比其它生物更容易活過來。

於是乎,“愛寵說”在不大的畫舍裏流傳迅速開來,幾十個新生這一夜都不能入眠,一個個都開始了盛大的表演,或者說是整活兒。

有的學生,如詩書世家出來的富貴公子顧將歡,學葉清敏一般畫蝴蝶的,一口氣用完了分配的顏料,畫了五光十色的蝶群,密密匝匝布滿了全圖,最後竟真有幾只蝶活了過來。

還有幾個,學馮靈犀一般畫山鳥的,從麻雀山雞到孔雀都畫了個遍兒,反覆描繪,拋稿棄稿十幾回,還真有一兩只展翅騰飛了出來。

更過分的,還有一些人,比如梅洛洛,學蘇折畫貓,卻又不專心於畫貓,而是畫了貓捉老鼠圖,貓戲彩蝶圖,貓抓魚兒圖,在反覆描繪的貓貓圖下,終於有那麽三四只貓從她的畫中走了出來,在畫舍裏到處地捉老鼠、追彩蝶。

整活兒的後果,就是導致整個畫舍一夜間成了禽鳥動物的籠舍、蝶飛雀舞的天堂,眾人追著跑出來的畫靈,可畫靈時隱時現,因畫畫的人靈力不同,用料厚度不均,有些維持不到幾秒鐘就消失,有些卻可以維持得久一些。

因此,亂象頻出時,馮靈犀笑得捧肚子亂顫,葉清敏氣得摔筆而出,倒是蘇折看見此番熱鬧的景象,心中忍不住想——貓貓魔尊若是從畫中出,他能不能把紫晏的星星召出來給對方玩玩?

不過,想想便罷了。

若是真這麽做,不是貓貓魔尊一爪子把星星拍扁,就是紫晏惱羞成怒,召了星星把貓貓魔尊給拍碎。

想到這荒唐念頭,蘇折笑得也有些累,就幹脆睡了過去。

好歹這一晚上沒有入夢,而是結結實實地睡到了第二日。

第二日就不是徐雲麒的授課,而是輪到了“晴雨居士”王明朗。

他為人板正正經,說話一絲不茍,卻與溫和愛笑的徐雲麒不同,因此無人敢多問他一句,他也不多話,只讓他的三個徒弟一條條吩咐下去。

這學課過程也是類似,先服藥、再打坐,接著繪畫召影。

只是徐雲麒愛畫山禽走獸,王明朗卻教授眾人描畫天象。

山禽走獸倒容易捕捉於筆下,可是天象?

風雲雷雪、陽光雨露,如何能精確表達?

若是個西洋畫的畫法,或許還可以捕捉得精確一些,可偏偏用的都是傳統古畫畫風,畫風晦澀抽象,如何畫得準天象?

接下來的事兒,也應了他的推測。

第一輪下來,大夥兒用了各種畫風,可竟是無一成功。

王明朗對著這幫新生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便大筆一揮,取了新鮮的雨水為料,又蘸著了靈力的墨,在特制的畫紙上畫出了一道烏雲。

片刻間,教室的上頂居然就憑空出現了一道碩大如墨的烏雲!

而且不過瞬間,雲層一鼓二動,就往新生們的頭頂上潑下了傾盆大雨!

馮靈犀瞬間被淋成了落湯雞,嚇得哇哇叫喚,葉清敏卻不顧自身,率先收了分配好的畫紙與顏料,生怕受到波及,蘇折則不緊不慢地淋了一會兒雨,直到雨水下落變緩,他才慢慢擡頭,發現那烏雲已經褪去了。

眾人都曉得躲雨的,怎就林宿這般不知忌諱?

王明朗有些異樣地瞥了他一眼,囑咐眾人道:“你們便學著我方才的樣式,畫一道最簡單的烏雲吧。”

有了示範自然更好,一群學生這便摩拳擦掌,有樣學樣。

結果第二輪。

依然沒有一道雲出現。

蘇折也不知為何失敗,只好和所有人一樣重新開始了第三輪。

而這一次,他倒不再著急動筆,而是先細細回憶方才受雨侵襲的濕潤樣兒,再不斷去憶起過去淋過的每一場或大或小的雨。

最後是想象。

這次再動筆,在他的頭頂,忽然出現了一小道滾如潑墨的烏雲。

馮靈犀驚得張大嘴巴,指著那片還有些透明虛幻的雲,道:“成功了!”

蘇折剛擡起頭的功夫,烏雲就吐出了幾點雨絲兒。

緊接著,就是呼啦啦的雨點和密針似的灑在他頭頂,澆在畫紙上,潑了一些在旁邊的馮靈犀身上,還濺射了幾點到了葉清敏身上。

這一次,一向刻板嚴肅的王明朗,竟也露了幾分松快之色。

“第三次就成功了,你是如何做到的?”

蘇折想了想,道:“回憶,加上想象。”

“什麽回憶與想象?”

“回憶方才受的雨,之前遇的雨,想象畫中的雨是這世上第一場春雨,能滋潤萬物,可養護眾生。”

王明朗目露讚賞,但語氣仍是淡淡。

“重點不是回憶,是想象。”

“你得想象下雨後的結果,雨在你身上的潤意,才能真正把它召出來。”

這番詩意哲學的教導一出,蘇折微微點頭,葉清敏卻已經開始進入了冥思沈想,連興奮過了頭的馮靈犀也開始逼著自己進入沈靜狀態。

果不其然,葉清敏再一下筆,他的頭頂也冒出了一大片烏雲,竟比蘇折方才畫的那朵烏雲更濃厚紮實,連下的雨水也更豐潤持久。

這本是足以自豪的事兒。

雖晚了一步。

可勝在量。

勝在形。

就連速來以飄逸畫風自持的馮靈犀,進入冥想期也花了許久,之後有樣學樣畫了一朵烏雲,也是不如葉清敏的烏雲形大量多的。

可等他們擡起頭準備看蘇折的時候,卻發現一縷陽光突入而來。

葉清敏目光一顫,似乎被這抹光所刺到。

原來是蘇折不知冥想了什麽,自取了一點黃白色顏料,在那烏雲之上又增添了一抹亮色。

這抹亮色在他的冥想加持之下,居然變成了一道穿透烏雲的亮光!

瞧見這抹亮光後,王明朗才終於露了今日授課來的第一抹笑。

“我好像有些明白,老五為何如此青睞於你。”

徐雲麒與紫晏仙君為一個徒弟爭得險些兩派不和,鬧出笑話,王明朗心中大是不悅,本欲在這課上出道天象的難題,冷待林宿,打壓威風,不叫他生出太多驕狂來。

但如今一看,這林宿倒是個妥帖人,不驕不躁,也確有些可欣賞之處。

徐雲麒喜歡他,倒也不那麽奇怪。

可為何偏偏丹希大居士,也青睞這一個寂寂無名的新生呢?

這個疑問似乎也不止他有。

到了第三日的授課,便輪到了“百相居士”李墨花。

徐雲麒讓他們畫走獸飛禽,王明朗叫他們畫晴雨天象,可是李墨花,他居然讓他們畫人物畫!

作畫召影這個過程,越是簡單的生物現象越是容易成功,可一旦畫了人物,那是一百個人物畫裏也未必有一個成功的。只因人本就是這世上心思最奇巧、動作最覆雜的生物。

這些新生不過第一次畫人,如何就能召得出來?

因此接到題目時,蘇折就已經覺出了不對勁。

可等他擡頭看向李墨花的時候,卻發現對方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端秀眉目裏含著打量與觀察,似乎是想看自己在出了這幾日的風頭後,還能鬧出什麽花樣。

這是因為他……而提高了題目難度麽?

蘇折暗暗咬了咬牙,認為自己之前出的風頭已經足夠讓徐雲麒滿意,再出就有些過了。

也幸好,他確實不擅長人物畫,而更擅長於花鳥山水,所以這次的表現不至於太好。

他還在細想,那馮靈犀已經大膽問道:“敢問居士,我們這第一次作人物畫,該畫什麽人才更容易成功?”

李墨花笑道:“按道理,該畫你們最熟悉最喜歡的人……不過這些人大多遠在天邊,有些甚至已經不在人世,故此這回,就畫你們身邊的人吧。”

身邊的人?

眾人面面相覷,心道這不就是身邊的新生麽?

果不其然,所有新生被分為三人一組,三人互相描摹對方,力求畫到盡善盡美、一般無二,然後再打坐凝氣、掐訣召影。

毫不意外的是,蘇折與葉清敏馮靈犀分到了一組。

馮靈犀也是如此。

而這一次,葉清敏一心一意只畫一個林宿的模樣,竟把他的清秀俊美還原了個十成十。

這份筆墨用工,連馮靈犀本人都嘖嘖稱奇,對著蘇折道:“畫得真像!簡直一模一樣!”

連蘇折自己也有些驚了,心想這葉清敏確實是有些大才在身上的。

而在所有人都召喚失敗後,葉清敏對著畫上的林宿默念了幾次口訣,又掐了好幾次指訣,終於在第七次召喚後,畫上的林宿居然動了一動!

一道一人高的虛影,就這麽從畫上走了出來,以透明單薄的紙片人身姿,對著所有人模樣古怪地欠了欠身,笑了一笑。

然後就消失了。

蘇折看著這酷似林宿的虛幻人影就這麽一動一笑,仿佛看見平日鏡子裏的自己活了過來,連頭皮都有些發麻了。

……自己在葉清敏心中到底是個怎樣的形象啊?

怎麽別人畫身邊的同學,沒一個能召出的,偏就他召出了自己的虛影?

這家夥究竟是過於關註自己的一言一行,還是對勝負執念過於深沈了?

他還未發話,那李墨花便拉著葉清敏的手,毫不顧忌地綻出如花笑顏,不吝讚惜道:“不愧是老五口中的新生中第一,我瞧你這工筆用色,這細心之筆,當真是承筆郎中的魁首呢!”

這人誇起人來比徐雲麒還誇張些,倒叫葉清敏又驚又喜,忍不住矜持道:“都是居士指點得當,才有我今日成就。”

這下除了金烏圖那一回,他再度揚眉吐氣,有了大勝蘇折的一場。

下了課,馮靈犀卻拉了蘇折,低聲道:“下回課,你可定要贏他一回,否則我在他面前都擡不起頭了。”

蘇折苦笑:“這是作畫修行,又不是作畫比賽,一時輸贏又算什麽?”

馮靈犀難受道:“他本就是個眼高於頂、瞧不起人的家夥,不過先你一回,他就志得意滿了,若是先你許多回,他豈不飛上天去了?”

這人入了仙門,卻還是爭強好勝的凡間少年心性,竟是一點兒風頭也不肯讓給葉清敏。蘇折也只勸他收收心,鼓勵他下次也勝過自己。

而過了鳥獸畫、天象畫、人物畫,他們都以為接下來要上另外一位居士的道課,沒想到接下來的一天,卻被告知今日授課的居士出了外務,不能授課,由紫晏仙君授課。

這下樂子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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