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蘇折掉的馬甲是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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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蘇折掉的馬甲是哪個
蘇折站在原地不動，心頭像是被這一句直白的話打了一記，以至於胸口撲撲直跳如揣著一萬只油鍋上的青蛙。
這麽快就發現了？
不應該啊。
不至於啊。
他的臥底生涯都還沒開始呢就宣告結束了麽！？
雖說內心是波濤洶湧，可多年來的冷靜從容此刻濃縮到了一點，化作了他臉上戴著的面具。
蘇折疑惑、困解、茫然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雖然大概是被看穿了，但垂死掙紮還是要掙紮一下的。
紫晏只冷聲道：“你的靈魂之上有與老師的夢境鏈接，無論你換了什麽身軀，我都察覺得到，狡辯是無用的。”
若是真的察覺得到，方才又何必諸多試探？
蘇折還是認定了紫晏是在詐他，堅決不肯承認的時候，那紫晏忽的一伸手，一只青蔥白玉般的手指，如審判之劍一般指向了他懷中。
“你這懷裏的東西，是什麽？”
當然是一只皺巴巴的紙片貓了。
可蘇折又不能真的這麽說，也不好真的這麽解釋，反而一反常態地把懷中虛弱到了極點的貓貓抱緊，像是保護什麽一般，心內各種思緒猶如刀絞、仿佛劍卷，說什麽也說不出，給又絕技不肯給。
就在他和紫晏陷入僵持的時候。
方才那因為畫軸的撕裂而驚動，暫時陷入沈默了的逆走天魔，此刻再次發起了進攻。
他的進攻也很簡單。
就是逆走、倒退。
仿佛通過他的步伐一步步影響撥動著什麽，周圍的景色又開始了一點一滴的崩壞，原本濃縮而不前的血色開始活泛了開來，並且一步步地侵入到了紫晏和蘇折的附近。
天空上的血色也開始繼續傾倒，飄落下一些類似紅色雪片的東西，但仔細一看，它們又像是蘸滿了鮮血的紅色紙錢，在幹涸後形成的殘片。
紫晏眉間一凜，道：“不好！”
還未等蘇折反應過，他率先拂袖，直接一道罡風甩出，吹在蘇折身上像是吹一片輕飄飄的羽毛似的，直接就把他吹飛了足足三十尺之遠！
在把人送到安全區域後，他白玉雕般的五根手指迅速收回、後撤。
接著結印。
他手上結出了萬花筒般絢爛覆雜的印，背後忽就浮出了五顆星星。
五顆大小不一、亮度也不一、光芒也不一的星，刁鉆靈活地漂浮在半空，其中一顆泛著橘色光芒的星，直接沖向了那緩慢逆走中的天魔！
蘇折被吹到一旁的地上，瞬間抱著紙貓兒翻身而起，瞧向那星星，原以為它會如導彈似的一沖到底。
結果沒想到，導彈星星沖到了一半，紫晏居然還能再迅速作出一些手勢，補上了幾個道法真印。
這些動作一經放出，就如同開了閘門、洩了真力，那小球般的一顆星星，忽就在空中層層放大、重重寬漲、瞬間變成了一個直徑達千百尺、遮天又蔽日的小行星！
五顆小星星居然都是濃縮的小行星！
蘇折看得一驚一楞時，那小行星已經當頭砸向那逆走的天魔！
不過瞬息，轟隆隆的一聲巨響過後，行星砸了下去。
卻又沒有完全砸下去。
原來就在它要碰到那逆走天魔的瞬間，似乎好像撞到了一種無形的墻壁屏障，原本勢若風雷的沖勁兒竟然被瞬間僵止、停頓，接觸面呈現出了可怕的凹痕，像一只巨大而透明的手，生生地阻住了這顆行星的沖撞！
非但如此，那逆走天魔在停了星星後，自己不過僵直了短短一瞬，就開始繼續往後倒退了。
當他僵硬的步伐開始再一次邁動時，所有的血色紋路都迅速往行星上沖湧，天上的血片開始紛紛揚揚地往這邊下，一種詭異的氣息似乎想要包裹和汙染這顆橘色光芒的星體！
紫晏眉間一凜，正要手上一揮，再降下幾顆行星，可是那顆橘色的星星似乎已經被瞬間的圍攏、包裹，呈現出了一種不祥的血色光芒。
這種血色光芒的延續，一直延續到了紫晏的眼底。
忽的，他也陷入了僵直，仿佛被什麽東西所影響。
蘇折立刻出聲提醒道：“阻斷他的腳步！別讓他繼續走！”
逆走逆走，走才是關鍵。
他本也想藏拙，可此刻藏了拙又往何處去現鋒芒？若是紫晏這顆老白種下的獨苗在此刻受到了汙染，難道他們這些在畫軸裏的人就能躲過去？
紫晏稍稍掙動幾分，眼底的猩紅血芒漸漸退去，但還是有些殘留。
忽的，他手上一動，這次結出的印卻是沖著天魔的腳部。白玉般的手指翻動幾分，如分花拂柳一般結出了數個意義不明的法印，緊接著，那天魔周邊的空氣呈現出一種波浪般的紋動。
忽然，逆走的天魔的逆走僵止了。
這倒不是因為他遇到了前面的阻礙。
而是他的一雙赤爛腐腫的雙腳，被一些突兀隆起的土塊兒所困住。
這些土塊兒看上去閃著異樣的光粒，仿佛是星體上掰落下來的星塵土，它們一層層隆起，如褶皺夾住蒼蠅一般，夾住了這只人形天魔的腳。在困住腳踝的瞬間，那些星土還在不斷地翻滾、堆疊，最後像是一座小小的墳塋似的堆隆上去，瞬間埋住了這一整個天魔。
直到此刻，紫晏眼底的血芒才完全消散。
他也終於轉頭看向了蘇折。
蘇折嘆了口氣，直起身來，不卑不亢、不急不躁道：“你現在的感覺如何？”
紫晏卻一動不動地盯凝著他，淡淡道：“你承認了。”
蘇折唇角的弧度正好是流出的一絲涼笑：“是，我承認了又如何？”
紫晏冷聲道：“你此番潛入畫軸山，是魔尊的吩咐？”
蘇折淡淡道：“是又如何？”
紫晏的姣好眉目透了幾分雲深霧重的肅然，一開口便直問不休。
“魔尊令你做弟子，獲取仙門信任，是想要竊取一些情報，偷一些寶物，還是來這兒殺什麽人？”
蘇折笑道：“這個還真不能說。”
紫晏半步不退：“是不能說，還是不想說？”
蘇折只道：“不想說也不能說，但總歸不會違背義理。”
紫晏諷聲道：“你都占了尋常人類的身軀，還不算違背義理？”
蘇折淡淡道：“林宿早就已經死去，占他的身軀雖然不妥，但非不義。”
紫晏臉色一沈：“你也知道如此行事極為不妥，你還要來作甚？你若是奉了魔尊令占了這人的身軀，魔尊必然也在這身軀上做了手腳，或許還在透過這身軀偷窺著畫軸山的一舉一動……”
這呆小子居然說對了，他方才就是在看直播呢。
蘇折笑道：“可是我來都來了，總不能再退回去。”
紫晏冷聲道：“我若一定要你退回去呢？”
“你確定？”
“你有恩於我，我自得報答，但不能這般報答。”紫晏正色道，“畫軸山是仙門重地，無論於情、於理，我都不能看著你喬裝打扮，欺騙他們全門上下，然後在此興風作浪。”
他畢竟同屬仙門。
若是不知道，那就不知道罷了。
可若是知道，又怎麽能裝作不知？怎麽能看著蘇折把畫軸山的一幹人騙得團團轉而什麽都不做？
“你如今走，走得越遠越好，我會幫你瞞過去。以後你若想要我做任何事，我都可拼盡全力，哪怕是天穹星洞的開啟也是……”
“可你現在還不是五階或六階，你開不了那能讓我回家的洞。”
蘇折嘴上在笑，眼底卻無一絲一毫的笑意。
“你也知道自己欠了我的，我現在就希望你能還回來。”
“怎麽還？”
“你不擅長撒謊，可以不說謊，但若別人問起我，你不開口就足夠。”
紫晏卻固執道：“不開口也是撒謊的一種，我做不到。”
蘇折只嘆了口氣：“你若做不到，我就得死。”
他忽的深深看了紫晏一眼，問道：“你此番過來找我，難道就是想眼睜睜地看著我這個救命恩人死在你眼前？”
紫晏先是一楞，如同一個木雕石刻了千年的人第一次遇到洪水與晚風的侵襲，一下子就吹出了一條不可掩蓋的縫隙，有幾分是不知所措，有幾分是茫然不解。
可片刻後，他忽感覺到了這個問題的刁鉆邏輯，正色頂回去：“你如今被我揭穿，我大可掩護你逃跑，你又怎會去死？莫要再在此處胡攪蠻纏了，趁著他們還未發現，趕緊走！”
他連番催促已是好心，可蘇折還是慢悠悠地一笑：“不，已經來不及了。”
笑聲還未完全落地，忽然，原本天空上的血色被完全驅散，仿佛有一大桶清水潑在了這層層血氣籠罩的空間，數條肉眼可見的巨大裂縫在天空顯現，幾道五彩絢麗的光芒從裂縫中陡然穿出，降臨到了地上！
其中一道光芒退去，顯出人形，赫然就是“應麟居士”徐雲麒！
他眼看得林宿無恙，卻抱著一只紙片貓，又見得紫晏仙君面色沈重凝冷，似乎發生了一些別樣的事情，就先吩咐身邊的幾位畫仙去封印處理那被星辰土包裹的天魔，自己卻一步步地走來，卻又一點點地困惑於這二人間微妙而僵硬的氣氛，發聲問道。
“紫晏仙君為何這樣看著我畫軸山的預選弟子？可是他身上有何不妥？”
蘇折盡管表面茫然，可內心的緊張、難忍，使體內每一條神經都因為紫晏的註視而感到了震顫的撲躍，胸腔的緊繃像橫著一根快繃斷的弦。
紫晏不擅長撒謊。
他也不屑於撒謊。
為了維護他心中的道統，為了不讓蘇折得逞，這呆板倔強的小子，萬一說出了實情，豈非是把蘇折陷於了不得不顯出妖身的境地？
完了完了，果然還未開始的臥底生涯就要結束了。
可忽然，他瞧見面前的紫晏收斂了神情，收回了縮緊不放的註視，光芒流淌如星河的眼底，又恢覆到了往日那淡漠高遠的靜謐神態。
“不，林宿身上並無不妥，他只是……有些受驚罷了。”
話音一落，蘇折徹底楞住了。
紫晏為了他。
學會撒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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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快就發現了？
不應該啊。
不至於啊。
他的臥底生涯都還沒開始呢就宣告結束了麽！？
雖說內心是波濤洶湧，可多年來的冷靜從容此刻濃縮到了一點，化作了他臉上戴著的面具。
蘇折疑惑、困解、茫然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雖然大概是被看穿了，但垂死掙紮還是要掙紮一下的。
紫晏只冷聲道：“你的靈魂之上有與老師的夢境鏈接，無論你換了什麽身軀，我都察覺得到，狡辯是無用的。”
若是真的察覺得到，方才又何必諸多試探？
蘇折還是認定了紫晏是在詐他，堅決不肯承認的時候，那紫晏忽的一伸手，一只青蔥白玉般的手指，如審判之劍一般指向了他懷中。
“你這懷裏的東西，是什麽？”
當然是一只皺巴巴的紙片貓了。
可蘇折又不能真的這麽說，也不好真的這麽解釋，反而一反常態地把懷中虛弱到了極點的貓貓抱緊，像是保護什麽一般，心內各種思緒猶如刀絞、仿佛劍卷，說什麽也說不出，給又絕技不肯給。
就在他和紫晏陷入僵持的時候。
方才那因為畫軸的撕裂而驚動，暫時陷入沈默了的逆走天魔，此刻再次發起了進攻。
他的進攻也很簡單。
就是逆走、倒退。
仿佛通過他的步伐一步步影響撥動著什麽，周圍的景色又開始了一點一滴的崩壞，原本濃縮而不前的血色開始活泛了開來，並且一步步地侵入到了紫晏和蘇折的附近。
天空上的血色也開始繼續傾倒，飄落下一些類似紅色雪片的東西，但仔細一看，它們又像是蘸滿了鮮血的紅色紙錢，在幹涸後形成的殘片。
紫晏眉間一凜，道：“不好！”
還未等蘇折反應過，他率先拂袖，直接一道罡風甩出，吹在蘇折身上像是吹一片輕飄飄的羽毛似的，直接就把他吹飛了足足三十尺之遠！
在把人送到安全區域後，他白玉雕般的五根手指迅速收回、後撤。
接著結印。
他手上結出了萬花筒般絢爛覆雜的印，背後忽就浮出了五顆星星。
五顆大小不一、亮度也不一、光芒也不一的星，刁鉆靈活地漂浮在半空，其中一顆泛著橘色光芒的星，直接沖向了那緩慢逆走中的天魔！
蘇折被吹到一旁的地上，瞬間抱著紙貓兒翻身而起，瞧向那星星，原以為它會如導彈似的一沖到底。
結果沒想到，導彈星星沖到了一半，紫晏居然還能再迅速作出一些手勢，補上了幾個道法真印。
這些動作一經放出，就如同開了閘門、洩了真力，那小球般的一顆星星，忽就在空中層層放大、重重寬漲、瞬間變成了一個直徑達千百尺、遮天又蔽日的小行星！
五顆小星星居然都是濃縮的小行星！
蘇折看得一驚一楞時，那小行星已經當頭砸向那逆走的天魔！
不過瞬息，轟隆隆的一聲巨響過後，行星砸了下去。
卻又沒有完全砸下去。
原來就在它要碰到那逆走天魔的瞬間，似乎好像撞到了一種無形的墻壁屏障，原本勢若風雷的沖勁兒竟然被瞬間僵止、停頓，接觸面呈現出了可怕的凹痕，像一只巨大而透明的手，生生地阻住了這顆行星的沖撞！
非但如此，那逆走天魔在停了星星後，自己不過僵直了短短一瞬，就開始繼續往後倒退了。
當他僵硬的步伐開始再一次邁動時，所有的血色紋路都迅速往行星上沖湧，天上的血片開始紛紛揚揚地往這邊下，一種詭異的氣息似乎想要包裹和汙染這顆橘色光芒的星體！
紫晏眉間一凜，正要手上一揮，再降下幾顆行星，可是那顆橘色的星星似乎已經被瞬間的圍攏、包裹，呈現出了一種不祥的血色光芒。
這種血色光芒的延續，一直延續到了紫晏的眼底。
忽的，他也陷入了僵直，仿佛被什麽東西所影響。
蘇折立刻出聲提醒道：“阻斷他的腳步！別讓他繼續走！”
逆走逆走，走才是關鍵。
他本也想藏拙，可此刻藏了拙又往何處去現鋒芒？若是紫晏這顆老白種下的獨苗在此刻受到了汙染，難道他們這些在畫軸裏的人就能躲過去？
紫晏稍稍掙動幾分，眼底的猩紅血芒漸漸退去，但還是有些殘留。
忽的，他手上一動，這次結出的印卻是沖著天魔的腳部。白玉般的手指翻動幾分，如分花拂柳一般結出了數個意義不明的法印，緊接著，那天魔周邊的空氣呈現出一種波浪般的紋動。
忽然，逆走的天魔的逆走僵止了。
這倒不是因為他遇到了前面的阻礙。
而是他的一雙赤爛腐腫的雙腳，被一些突兀隆起的土塊兒所困住。
這些土塊兒看上去閃著異樣的光粒，仿佛是星體上掰落下來的星塵土，它們一層層隆起，如褶皺夾住蒼蠅一般，夾住了這只人形天魔的腳。在困住腳踝的瞬間，那些星土還在不斷地翻滾、堆疊，最後像是一座小小的墳塋似的堆隆上去，瞬間埋住了這一整個天魔。
直到此刻，紫晏眼底的血芒才完全消散。
他也終於轉頭看向了蘇折。
蘇折嘆了口氣，直起身來，不卑不亢、不急不躁道：“你現在的感覺如何？”
紫晏卻一動不動地盯凝著他，淡淡道：“你承認了。”
蘇折唇角的弧度正好是流出的一絲涼笑：“是，我承認了又如何？”
紫晏冷聲道：“你此番潛入畫軸山，是魔尊的吩咐？”
蘇折淡淡道：“是又如何？”
紫晏的姣好眉目透了幾分雲深霧重的肅然，一開口便直問不休。
“魔尊令你做弟子，獲取仙門信任，是想要竊取一些情報，偷一些寶物，還是來這兒殺什麽人？”
蘇折笑道：“這個還真不能說。”
紫晏半步不退：“是不能說，還是不想說？”
蘇折只道：“不想說也不能說，但總歸不會違背義理。”
紫晏諷聲道：“你都占了尋常人類的身軀，還不算違背義理？”
蘇折淡淡道：“林宿早就已經死去，占他的身軀雖然不妥，但非不義。”
紫晏臉色一沈：“你也知道如此行事極為不妥，你還要來作甚？你若是奉了魔尊令占了這人的身軀，魔尊必然也在這身軀上做了手腳，或許還在透過這身軀偷窺著畫軸山的一舉一動……”
這呆小子居然說對了，他方才就是在看直播呢。
蘇折笑道：“可是我來都來了，總不能再退回去。”
紫晏冷聲道：“我若一定要你退回去呢？”
“你確定？”
“你有恩於我，我自得報答，但不能這般報答。”紫晏正色道，“畫軸山是仙門重地，無論於情、於理，我都不能看著你喬裝打扮，欺騙他們全門上下，然後在此興風作浪。”
他畢竟同屬仙門。
若是不知道，那就不知道罷了。
可若是知道，又怎麽能裝作不知？怎麽能看著蘇折把畫軸山的一幹人騙得團團轉而什麽都不做？
“你如今走，走得越遠越好，我會幫你瞞過去。以後你若想要我做任何事，我都可拼盡全力，哪怕是天穹星洞的開啟也是……”
“可你現在還不是五階或六階，你開不了那能讓我回家的洞。”
蘇折嘴上在笑，眼底卻無一絲一毫的笑意。
“你也知道自己欠了我的，我現在就希望你能還回來。”
“怎麽還？”
“你不擅長撒謊，可以不說謊，但若別人問起我，你不開口就足夠。”
紫晏卻固執道：“不開口也是撒謊的一種，我做不到。”
蘇折只嘆了口氣：“你若做不到，我就得死。”
他忽的深深看了紫晏一眼，問道：“你此番過來找我，難道就是想眼睜睜地看著我這個救命恩人死在你眼前？”
紫晏先是一楞，如同一個木雕石刻了千年的人第一次遇到洪水與晚風的侵襲，一下子就吹出了一條不可掩蓋的縫隙，有幾分是不知所措，有幾分是茫然不解。
可片刻後，他忽感覺到了這個問題的刁鉆邏輯，正色頂回去：“你如今被我揭穿，我大可掩護你逃跑，你又怎會去死？莫要再在此處胡攪蠻纏了，趁著他們還未發現，趕緊走！”
他連番催促已是好心，可蘇折還是慢悠悠地一笑：“不，已經來不及了。”
笑聲還未完全落地，忽然，原本天空上的血色被完全驅散，仿佛有一大桶清水潑在了這層層血氣籠罩的空間，數條肉眼可見的巨大裂縫在天空顯現，幾道五彩絢麗的光芒從裂縫中陡然穿出，降臨到了地上！
其中一道光芒退去，顯出人形，赫然就是“應麟居士”徐雲麒！
他眼看得林宿無恙，卻抱著一只紙片貓，又見得紫晏仙君面色沈重凝冷，似乎發生了一些別樣的事情，就先吩咐身邊的幾位畫仙去封印處理那被星辰土包裹的天魔，自己卻一步步地走來，卻又一點點地困惑於這二人間微妙而僵硬的氣氛，發聲問道。
“紫晏仙君為何這樣看著我畫軸山的預選弟子？可是他身上有何不妥？”
蘇折盡管表面茫然，可內心的緊張、難忍，使體內每一條神經都因為紫晏的註視而感到了震顫的撲躍，胸腔的緊繃像橫著一根快繃斷的弦。
紫晏不擅長撒謊。
他也不屑於撒謊。
為了維護他心中的道統，為了不讓蘇折得逞，這呆板倔強的小子，萬一說出了實情，豈非是把蘇折陷於了不得不顯出妖身的境地？
完了完了，果然還未開始的臥底生涯就要結束了。
可忽然，他瞧見面前的紫晏收斂了神情，收回了縮緊不放的註視，光芒流淌如星河的眼底，又恢覆到了往日那淡漠高遠的靜謐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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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蘇折徹底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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