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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氣運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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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氣運之子

遠方還有天魔肆虐,由不得蘇折在此地猶疑太久。

他立刻收斂心神,展開一對巨翅,左邊翅膀在光下閃爍著半黑半彩,猶如一道墨水混了各色琉璃珠子,右邊一道翅膀卻是純黑如夜,連光芒都有所收斂了。

如此奇異景象,少不得是要惹許多人註意的。

可不知為何,今日他運氣極好,正巧飛行的時候路過許多處烏雲暗沈,又偏偏越過了幾座巍峨山頂,還趕上了一大群黑雁的遷徙,漫天烏泱泱的飛過來,他巨大的翅膀便被遮掩了不少,反而沒有引起多少人註意。

運氣更好的是,他本來以為要飛上好一會兒才能尋到天魔的。

可才越過幾座山,他立刻眼尖地察覺到了地上有天魔的行蹤!

在一陣陣尖叫聲中,他瞥見那地上分明有一個由滾滾巨石累積出來的灰沈色石頭人,正在肆意襲擊領地內的妖族們!

他襲擊的方式看起來很簡單,也很常見。

那就是拿了手中的石頭去砸人!

可是被他的石頭砸到的人,頭破血流倒是其次,緊接著就像是觸發了某種疾病或者詛咒似的,體內的骨骼迅速硬冷和擴化到了全身,使得整個身軀就像化成了一座石像。

而那巨石天魔在對這些妖族進行攻擊以後,就會上前,從他們石化的身軀裏掏出一顆石化了的心臟,然後安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像是裝飾品一般炫耀。

瞧他如今滿身垂墜石頭的可怖模樣,已經大大小小地安了七八個石化心臟了!

蘇折怒吼一聲,當天俯沖下去,一雙巨翅拍風裹氣兒,震得天地也隨之不穩,一雙巨爪揮力捉肩,登時撲得那巨石天魔翻倒在地、再起不能!

蘇折一陣猛錘、亂抓,把巨石天魔身上垂掛著的七八顆石頭心臟全都給挖了出來,扔到了一邊,那些已經被石化的妖族腳下。

那巨石天魔發出一陣奇異的野獸般的怒吼,掌心一擡,竟向著蘇折扔出了一顆石頭!

這是一顆帶有石化詛咒的巨石。

本來這麽近的距離扔過去,蘇折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躲過的。

躲不過去的下場,往往就是被石頭砸出一道口子,然後從內到外引發石化的詛咒。

可是偏偏,蘇折的運氣在這一刻好到了爆棚,就這麽近的距離扔過去,那石頭居然還扔偏了。

蘇折立刻化作人身,從巨石天魔身上跳躍下來。

他拿右手的掌心血,餵了餵左邊腕部纏繞的一層死線般的“金線天魔”,“金線”就像是餓了三天三夜的乞丐忽然吃了一頓滿漢全席似的,立刻活轉過來,就如一根金色的毒蛇擡頭擺尾,吸滿了厚厚一層的金烏血,然後被蘇折一手甩了過去。

金線在空中上下攢動、左右搖擺,竟將這不斷隆動的巨石天魔給層層束縛了起來!

蘇折立刻心念一動,喊道:“切它!”

可是金線天魔微微擡起了線頭,搖了搖,似乎還想要更多的血來餵他。

蘇折皺了皺眉道:“還敢和我討價還價?”

頓時,他的眼眶隆動,似乎有一只“視死天魔”在裏面躍躍欲試著。

本來以他的修為,無論如何也該慎用、少用這詭異絕倫的“視死天魔”的。

可如今他的運氣爆棚,哪怕用了這天魔,竟也意外地沒有受到任何反噬與傷害,反而是“視死天魔”的影子剛剛在眼眶裏冒出來一丁點兒,那“金線天魔”就如同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似的,立刻開始聳動線身,竟然真的乖乖動用起了【切割】的功能!

層層切割下來,原本如同一個三米巨人的巨石天魔,竟被切割得只剩下了一顆核心的石頭,以及滿地的石頭碎屑和恢恢塵土!

那顆核心石頭本想掙紮逃竄,卻被“金線天魔”牢牢束縛著,根本逃不出。

蘇折冷笑一聲,當即甩出一個蛇皮袋子,套住了這天魔。

這個袋子他在之前也多次用過,但只知是某種蛇的蛇皮,卻不知道具體來歷。

後來魔尊在一次談話中告訴他,這蛇皮不是普通的蛇皮,而是“雲中巨蛇”的幾片蛇鱗,那雲中巨蛇藏匿於滾滾金雲之中,體內收攏了萬道金光,體表像幾座山那樣巨大龐雜,體內可以容得下幾座人口盛多的城市,這種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天地神獸,其鱗片也是某種天地精華的化身,既有暫時封印天魔的罕見功效,又有收縮自如的特性,是可遇不可多得的寶貝。

如今套住了巨石天魔,他便拍了拍眼眶,把“視死天魔”壓下去,然後翅不停飛,繼續飛往下一個目的地。

他本來也沒有什麽目的地,只是此刻運氣極好,就如同偵查之神附體似的,他只是隨意地亂撞,居然也撞到一只逃出來的天魔。

一只遍布銹蝕、形式古樸的青銅鼎浮在半空之中,仿佛由幾道無形的鎖鏈提拉著,它的鼎口敞開,有一種巨大的吸力,正把一個尖叫的行人不斷地往鼎口拖拽!等到他被拖到離鼎口十分近時,忽然,有一只慘白浮腫的鬼手從鼎口伸出來,當即就要把這人給拖進青銅鼎內。

這就是能煉化萬物,連一身鋼筋鐵骨也融化的銅鼎天魔!

蘇折冷哼一聲,當即掌心一合。

忽的,一片片奇異的黑色羽毛突兀地出現在了半空,覆在了那只蒼白的手上。

那手如同受到了某種莫名的阻礙似的,被層層羽毛覆住,無法動彈也無法上前,那行人失了拖拽之力,驟然落地,尖叫著慘哼著跑開,可跑開了沒多久,那只手掙脫了羽毛的束縛,鼎口的吸力又再度傳來,把那行人如一只破布娃娃似的往鼎口吸去!

蘇折當即沖撲上前,只出了一腳!

一腳就踢翻了這巨大沈重的青銅鼎。

諸天氣運加身,萬界福氣至此,由不得這銅鼎不倒!

沈重的青銅鼎轟隆隆地砸在了地上,直接砸出了一個五米寬的巨坑,鼎口的那只蒼白浮腫的鬼手,也跟著從鼎口倒了出來,被蘇折甩出了一條活靈活動的金線,當場縛住,便要拖拽過來。

忽然,那青銅鼎忽的翻轉過來,像是有一只巨大而透明的手撥動了它,使它立刻往蘇折頭上砸去!

蘇折當即要躲,忽然楞住。

就在他要挪動腳步的當頭,地上忽然一瞬間出現了幾十只密密麻麻的蒼白鬼手,拖拽住了他的腳踝,抱住了他的膝蓋,甚至還有一些眼看著就要躥上他的腰間,去抓撓他的脊背。

而被抓住的瞬間,這些身體部位像是被什麽詭異所入侵了一般,當即不能動彈了。

而下一瞬,那巨大的銅鼎就要當頭砸下!

蘇折當機立斷,忽然伸出掌心。

掌心處居然肉芽蠕動,表面凹凸不平地浮動出了一張黑色石像的面孔。

這面孔竟然是完全倒立的,材質仿佛是黑色大理石一般,而且,石像還有著一絲詭異而模糊的倒著的笑容。

那黑色石像的面孔,只沖著這青銅鼎一笑。

忽然,正面砸下的青銅鼎,忽然就像是遇到了一種極為詭異的規則之力,忽然就倒懸在半空,然後開始了不由自主的倒轉。

片刻間,倒轉完成,鼎口向下,三足向上,可卻無論如何也無法下落半分,而是被迫以倒立的姿勢懸停在了蘇折的頭頂上方。

蘇折倒吸了一口涼氣兒。

浮在他掌心的,自然就是倒像天魔。

魔尊七百年前還是小魔頭的時候,收服的第一只天魔!

在他體內眾多天魔都被“視死天魔”驅逐出去的當頭,“倒像天魔”卻是無畏無懼地存留了下來,並且就盤踞在他的掌心,可謂是占領了一處進可攻、退可守的好位置。

而他早知道“倒像天魔”作為魔尊的第一只天魔,是有些特殊之處的。

可是沒有想到居然是這樣地特殊。

居然無比輕易地壓制了“銅鼎天魔”。

難怪是可以與“視死天魔”相較相爭的規則系大天魔之一!

他深吸一口氣,立刻把掌心對準了地上那些密密麻麻如蟲子般的蒼白手臂。

手臂立刻受到了“倒像天魔”的攻擊,開始以倒立的姿態浮上來,僵持在了半空。

蘇折又把掌心貼在了這青銅鼎的鼎口邊沿上,那“倒像天魔”便忽以一種極端違反常識的詭異姿態張大了嘴巴,像是在吞噬些什麽似的,忽然,漆黑一片的鼎口掉落出了一只只蒼白浮腫的手,且全都被“倒像天魔”給一口口吞吃了。

這吃手臂的聲音聽得蘇折頭皮發麻,感覺好像在聽什麽恐怖電影的聲效似的。

終於過了一會兒,“倒像天魔”吃得差不多了,就倒退回了掌心。

那青銅鼎終於被削弱到無法攻擊,鼎口處已經傳不出半分吸力,而蘇折看了看他的體積,感覺蛇皮口袋是套不下去了,只好劃破另外一只手掌的掌心,讓那銅鼎天魔化作一道黑光,沒入了他的掌心!

本來以他的功力,體內無論如何也是承載不了六只以上的天魔。

但是很可惜,又很幸運,此刻他有著“轉生天魔”的祝福。

祝福期間,他橫著走也沒人敢攔!

當即封印了“銅鼎天魔”入體內,且一點兒反噬也沒有出現。

蘇折深吸一口氣,立刻馬不停蹄,又趕去了下一個目標。

這一走一停,在路上竟不間斷地收服了一只體表布滿青苔植的“青屍天魔”,和一只可以使每個人都覆制出雙生體的“雙生天魔”,又緊接著收服了一只從屋內、井口、窗戶處不斷延伸出千百條鐵鏈的“鐵鏈天魔”,如此幾番戰鬥下來,他竟然也是運氣爆棚,猶如天助,沒有受任何傷就收服了這些天魔。

可轉眼之間,十二個時辰就要到了。

還有三個天魔沒有找到。

蘇折卻只能按下一口不服的心,飛回了木屋那邊,走到了那大樹之下。

可是走到之時,他卻是一楞。

樹下已經沒有了魔尊的身影。

難道對方的存在感已經稀薄到連他都感知不到了?

蘇折不信,又上前摸了一番樹幹,還是沒有摸到魔尊。

他這下真的有些擔心了,面色無比凝重地開始舉目四望,肩上卻忽的一涼。

有個人拍了他的肩。

蘇折嚇了一跳,立刻反手要打,回頭卻看見拍他肩膀的人是行幽。

是一個活蹦亂跳,嘴唇含一絲涼涼的笑,看似已基本恢覆了的行幽。

他立刻松了口氣,又含嗔帶怨道:“你這樣嚇唬人,是真得嚇出毛病來的。”

行幽笑道:“你若是這麽好嚇唬的話,那為什麽不叫出來呢?”

蘇折頭皮一緊,他卻忽的收起笑,目光精絕道:“我就喜歡聽你叫,好聽得很呢。”

……這家夥絕對是完全恢覆了吧?說話做事兒也太惡劣放肆了!

蘇折正要說話,行幽卻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二話不說,忽的揉住了他的腰臀部位。

蘇折臉上一白,如猛禽受驚似的汗毛炸起:“你幹什麽?”

行幽卻是故態覆萌般,冷而精絕地看了他一眼。

仿佛是透著他的身形在看著什麽死去的人一樣。

蘇折還未開口,他忽的猛地湊上來。

竟然狠狠地親吮了一口!

蘇折頭皮一發麻,羞怒至極地伸手把他推開,道:“你胡鬧什麽!我沒允許你這樣做!”

話說到一半,卻忽的一楞。

他發現行幽的面孔上忽然多出了一道道可怕而詭異的裂縫,整個人的身上正不斷地彌散出巨大如龍鱗般的血口,其中十七八處是腐敗發爛的傷口!

蘇折瞧得眉心一顫,行幽卻只是抹了抹嘴唇,輕佻地笑道:“剛剛那一親,就當是幫你分擔了祝福的反噬了。”

他當即聽得邪火直冒,怒道:“你方才說的是解除而不是分擔,我沒有要讓你分擔這些反噬的意思!”

“解除就是分擔,分擔就是解除,有什麽區別?”行幽狀似毫不在意地一笑,“你這身上的反噬還挺大的,在外面鬧得很歡嘛。”

蘇折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是心疼又是心氣,體內一時紛紛繁繁,竟不知何種情緒才是占了上風了。

行幽一楞:“怎麽了?這就生氣了?”

蘇折沈聲道:“我確實生氣,我也要問你,那木屋旁邊草地上的血跡,是怎麽回事兒?”

話音一落,原本得意洋洋地抹嘴唇,仿佛正品味著什麽美味的行幽,忽在此刻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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