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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鬥智也鬥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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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鬥智也鬥勇

這種問題問下來,蘇折在平時也說不出話,這個時候就更說不了。

他只是利用自己唯一的一雙武器——眼睛,死死瞪著魔尊。

飽含屈辱與憤怒,甚至隱約透出一絲絲絕望,像雪原裏的野火將燃未燃,似有什麽希望與理智將熄。

魔尊看沈默著開口,揣了些不安,又多了些不解。

“這些還是我從你的記憶裏找到的,怎麽,你受不了?”

蘇折上輩子當然玩不了這麽花兒。

只是他少年時輕狂不懂事,與同班同學打賭,看看自己作為“直男”,能不能看完一部歐美出產的重口味鈣微。

結果看是看完了,卻險些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陰影,從此再不敢提一個“賭”字,生怕那些視頻裏的重重重口味手段要再在他的腦海蹦跶出來作妖。

結果卻被魔尊發現了。

在記憶裏發現,還在夢境裏重現這等片段!

魔尊倒覺得這些沒什麽大不了,可蘇折眼中的憤怒絕望已越積越深。

視頻裏那是戲子的手段,演員演什麽戲都有工資拿的,視頻外那是真實的屈辱束縛!能一樣嗎!?

可魔尊似乎並不太能理解這二者的區別。

他像個隨意進出人家店鋪的小偷。

看到什麽記憶。

當場就拿來了。

還擺起來、立上去。

拿別人的黑歷史去對付別人,瞧得蘇折羞惱,他就開心了,待要說點什麽似譏如嘲的話。

卻忽的一怔。

是蘇折的眼圈。

紅得像是被什麽刺過了一樣。

而且他由於一直猛張瞳孔、強撐眼皮,不多久就因刺激,而生出了生理性的透明淚滴。

越積越多,眼眶裏漸漸蓄成了一條絕望的晶瑩液帶,流下來,也是無聲息地淌過蒼白的臉頰,順著下巴一路往下,滴到了床面上。

他確實在生氣。

可也是在哭泣。

無聲無息地哭,絕望難受地流。

像是一個平日被餵得飽飽的羔羊,終於意識到了此刻要被獻祭上高臺,被向來寵愛他的主人,就這麽當做一道餐點享用了。

他怎能不傷心?

怎能不憤怒呢?

魔尊就這麽無聲息地盯凝了他一會兒。

原以為對方絕望的姿態會叫自己心中痛快。

可這一道夢裏才有的傷心淚,流下來時好像是直接流到了他的心口,掉下來時好像是直接掉到了他的裂縫裏。

蘇折傷心便罷了。

他叛徒,他活該!

可為什麽瞧見對方傷心,自己還是忍不住難受?

明明已經剝離了大部分人性,已要徹底斷心絕情,可他居然還會覺出心口有那麽一絲鮮活可覺的跳動,像一把小刀在挑著裏面的腐肉,如一道小火在燒著裏面的死血。

半晌後,魔尊忽的動手。

他的動手卻未曾包含更多,只是解開蘇折口中的束縛,將那沾滿了津液的綢帶與玉質球體掏了出來,其中幾根津絲延綿在口角,輕掛在脖頸,他又輕輕伸手擦去、撫摸幹凈。

動作竟是罕見的柔和。

“還沒動手就哭了……當真沒用。”

他淡淡地叱上一句,可眼見蘇折還是紅著眼圈瞪著他,便不說話了。

而蘇折此刻才發現,在這層層荒謬詭異的夢境裏,魔尊似乎是聽不到自己的心聲的。

這意味著——萬聽天魔沒有一起跟過來。

結果魔尊接下來又冷聲道:“本尊雖沒萬聽天魔傍身,卻知道你大概在想什麽。”

蘇折立刻領悟道——就算他沒有把萬聽天魔拉入夢境。但夢裏的他仍身負一些天魔。

這些天魔或許是專精於意識與夢境的天魔,可以幫助魔尊入侵別人的夢境。

而夢境裏的魔尊,性情與神智依舊不同於當初,就在他說這句話的當頭,蘇折就從他的臉上看出了無數浮動的暗影與零碎的黑氣,整個人像一個包裹著黑氣的氣球,有些極為可怖的東西隨時隨地都能脹破氣球,溢出來!

蘇折皺眉、沈聲。

魔尊的侵蝕果然已經越來越深了。

他忽的改換策略,臉上換上不屑一笑:“所以你就打算這樣?”

“什麽這樣?”

蘇折淡淡道:“你罵我無用,但你平日裏威風凜凜,事到臨頭卻要把我捆著綁著奸上二十次?這就是你的出息?去欺淩一個無法反抗你的人?”

魔尊眼神微微一冷,面龐上似有無數的陰影凝縮匯聚於他的一雙厲眼。

“激將法是吧?”他陰沈無比地一笑,“俗是俗套了點兒,但我吃這一套!”

說完,他忽的手上一擺,就像是憑空抹除了什麽束縛似的,蘇折立刻感覺到自己身上困縛的鐵鏈不見了,只是依舊近乎光著,一切都赤而條條地顯於眼前,要多玲瓏有多玲瓏,要多圓潤有多圓潤,也因此,魔尊的眼神冷中帶了點欲,他忽的心頭一緊,趕緊翻出床單把自己遮擋起來。

“你今日一定要這麽做……”

魔尊只是冷聲道:“你逃不掉的,別妄想了。”

蘇折沈默片刻,硬是從嘴角憋出一句。

“那我自己來,我不想被你這樣綁著強上。”

魔尊眼前陡然一亮,用一種古怪口氣問道:“你願意?”

那些吞噬他人性的陰影,似乎也在臉上慢慢退去。

“我願意。”蘇折冷聲道,“但我有個條件。”

“你若對我用強,怕得湊齊二十次,就算是在夢裏,這二十次下來我也一樣會瘋,如今我既然主動,我要你縮減成一次!”

魔尊眼神一凝,繆然笑道:“一次?似你這等可惡又絕色的小叛徒,不該被弄上二十次麽?”

這種調戲人的話是可以隨便說出來的麽?

蘇折羞惱異常,面上揉出有些低沈喑啞的憤怒聲線:“一次,我就只能這樣主動受辱一次,不然還請魔尊直接殺了我,或者像剛才那樣綁著我,像擺弄一具屍體似的擺弄我,想必你也很得意吧?”

陰陽怪氣地諷完、罵完,他以徹底敵對的姿態冷冷瞪著魔尊,堅決閉嘴,連一個字都不肯再多說。

他其實連一次都沒有準備好。

甚至連這一次都想逃過去。

可幾番討價還價之下,魔尊還是端然坐在位子上,身上漸漸放松下來,臉上的陰影退卻,含了一絲幽深之笑,狀似隨意地看著他,似打量著一出活著的戲。

“不必再激將了,你還是這樣神氣活現的樣子比較好,本尊答應了,該你了。”

他忽然如此利索地答應,倒是讓蘇折摸不著頭腦了。

“該,該什麽了?”

“不是你主動侍寢麽?”

魔尊目光冷凝如刀,語氣卻帶了點兒期待。

“那就過來,替本尊寬衣解帶啊。”

蘇折沈默下來,似猶豫與羞澀仍舊阻著他的步伐與動作。

閱盡千片,歸來仍舊是新手司機這種事。

說出來不僅丟人,只怕魔尊也是不信的。

魔尊似有些察覺,忽的莫名一笑:“怎麽?你想本尊幫你動手麽?”

蘇折深吸一口氣,道:“我不想在自己家裏,也不想用上輩子的模樣做這等事兒。”

魔尊一楞,隨即手上輕動,像撕扯紙片一般,撕扯掉了這整個夢境的場景!

分崩離析之際,舊的夢境像是紙片外包裝一樣被撕扯去,露出了新的夢境形狀!

被包裹在更深層的夢境,便是他們日常相處的“墨極殿”,每一處磚每一片瓦都是黑色大理石所雕!

而蘇折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已經穿回了往日的絲綢黑袍,從頭到尾黑到腳,恢覆成為了妖官的模樣。

而魔尊,也已經斜躺在了那座完好無缺的墨玉榻上,身上是猶如雲霧般的白色絲質睡袍,掛在他鼓凸如老樹的胸膛,襯著他一身矯健肌肉如林中的雪豹,肩膀起伏如山崖上虎奔狼走,周身上下的線條充斥著一種慣於掠奪與征服的雄性氣息。

明明是夢中,卻已經無限接近於現實了。

而魔尊看向蘇折,目光中的欲念勃勃,如一桿烈火中升起的槍。

“過來,做你該做的事。”

神情看似隨意。

語氣卻好似命令,含著不容拒絕的上位者意味。

蘇折只是沈默地走上前去,像是踏出了一步又一步意志與謀算的較量,直到他走過一道道熟悉的臺階,走到離魔尊無限近的地方,看到了魔尊眼中那隱隱約約的占有欲,還有暗伏的期待。、

他忽然笑了笑,道:“我不做了。”

魔尊微微一楞:“不做?”

他好像完全聽不懂這句話。

就好像他也看不明白蘇折到底想做什麽。

蘇折冷笑道:“多謝魔尊願意替我解除束縛,讓我可以稍微有點體面地與你對話。”

他話鋒一轉:“只不過,多虧了你,如今的你我也已經無限地接近於現實了……”

這也意味著。

如今他的身體裏有了一顆醒燈燈芯!

這顆無比強大的燈芯似乎有著唯心概念上的存在。

自從融入他的身體,就直接存留在了他的意識裏。

他當即冷聲一笑,體內的火焰迅速地靠著內臟附近的燈芯靠攏!

下一瞬,燈芯點燃!

本來是留著最後用的法寶,可此刻人都要沒了,再不用要等何時?

魔尊眉頭微冷,立刻意識到什麽似的,往蘇折的胸口這麽一抓!

蘇折也沒有再留半分情面,而是利用了醒燈點燃的巨大優勢,直接一拳打向了魔尊的臉蛋!

只這一拳,用盡了他兩輩子積攢的力氣,用盡了他所有的決心與憤怒,用盡了他未來所有的運氣,打下去,不顧一切、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打下去!

必須要出這口險些被強的惡氣!

好好廝殺就罷了。

還敢搞這一套?

難道魔尊以為寧折不彎這句話,就只是說說而已!?

他不管不顧地打下去,在魔尊驚愕的註視下,那一拳終於碰到了他該碰到的地方!

“哢嚓”一聲,夢境破裂。

夢外的他醒了過來,體內的醒燈燈芯依舊燃著。

可夢外的魔尊卻異常愕然地看著他,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敢打我?”

他好像恢覆了點兒感情與人性似的。

簡直充滿了不可置信。

也充滿了勃然欲噴、傾天蓋世的憤怒與殺氣!

“當年創世的十二仙祖都未曾打過我,你敢打我?”

“而且還是打臉!”

蘇折先是含著勃勃憤怒,聽到這殺氣騰騰的話,忽的像被砸懵了似的那麽一楞。

“等等,你,你是創世十二仙祖的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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