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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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電影院的冷氣開得非常足；
人待久了, 尤其睡著後就渾身冰涼涼的，很冷。
幸好身邊有個暖呼呼的“大火爐”——睡迷糊的人模模糊糊想著——努力去抱起“大火爐”。
胸口處一下子熱烘烘了，可大夏天穿的短袖, 沒得遮擋的兩邊胳膊越發感到冷；
一陣熱一陣涼, 不是太舒適，便是半睡半醒的。
忽地，“大火爐”輕輕動了動，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露出的胳膊也被“裹”得嚴嚴實實。
燕莊無意識地順著另一個人的動作調整了下睡姿。
身體很快回溫。
舒服得讓人忍不住喟嘆。
淡去的睡意席卷重來。煙山廷
便又睡思昏沈了。
“……醒醒, 餵！醒醒！”
“電影早結束了還在這睡？都快下一場了，別占著座！”
是一陣搖晃。
很大的嗓門在喊起床。
燕莊迷迷瞪瞪的，努力睜眼。
聽到聶照庭開口了, 嗓音帶著沙啞：“對不起，我們馬上走。”
“真是。”
那不知什麽人嘟嘟囔囔，聲音漸漸遠去——
“把這當賓館呢！”
“錢多了沒處花跑電影院睡覺來著……”
燕莊終於清醒, 人還歪歪斜斜的，整個兒躺在另一人懷裏。
影廳的燈光早已亮起；
不太明亮。
仍讓他看到聶照庭的面容透著淡淡的疲倦，不由得問：“庭哥也睡著了？”
這家夥沒自覺性, 賴著不起；
聶照庭也好脾氣地任由他“賴床”，沒一絲催促的意思。
聽到問題，誠實地回答了一個：“是。”
“所以……電影講的啥, 結局咋樣，你知道嗎？”
青年沈默, 然後搖頭。
燕莊忍俊不禁：“小三百打水漂了。”
七夕夜, 電影院理所當然漲價。
“不過這部什麽鬼的覓愛沒幾個人撐得到結局吧？”
某人嘀嘀咕咕。
工作人員突然在門口探出一個頭，大喊：“你們倆, 別磨蹭，快點！”
嚇燕莊一跳, 立馬坐正，挺直身軀，心虛的、大聲回：“就走、就走了！”
聶照庭坐在靠走道的一側，先站起身……
“嗯？”
“咋了庭哥？”
“飲料跟零食……沒了。”
“啊？”
旁邊的座本來就沒人，在燕莊往聶照庭懷裏鉆的時候，就把飲料、零食放在另一側把手。
一口也沒被動過的可樂蝦條爆米花，不翼而飛了。
燕莊納悶：“居然有人偷吃的……糟糕，咱倆都睡著了，手機！”
連忙摸了摸褲兜。
松了一口氣。
萬幸萬幸！
兩人揣在口袋裏的手機啊門卡都沒丟。
“或許是被清潔工收走的。”聶照庭說。
“咱倆睡得可真夠死。”
燕莊綴在青年身後，邊走邊懊惱。
念念叨叨的，一直到廳外。
“早知道不如直接回去，我不該提議看這破電影。”
“浪費錢……對了，錢，我回去再轉給你啊庭哥。”
“不用。”
聶照庭放慢著腳步，等待磨磨唧唧的家夥。
“那咋好意思啊？”
“就當慶祝你今天拿到FMVP。”
燕莊被逗樂：“慶祝……有跑電影院睡大覺這種慶祝？”
聶照庭淡淡笑：“開心就可以了。”
“開心……”
燕莊咀嚼著這個用詞，隨後，點頭肯定：“嗯，今晚很開心。”
“現在回去？”
“回……幾點了？”
“我看看，十一點十三。”
“……這麽晚！糟！會不會趕不上地鐵？”
不等聶照庭回話，燕莊徑直拉著對方的手，急吼吼又往電梯趕——
“咱們快跑，別錯過最後一班車。”
“……”
兩人運氣不錯。
即使七夕撞上周末，畢竟很晚了，這個點地鐵過閘也不存在排長隊啥的。
成功登上回去的地鐵。
往基地方向去的路人不多；
車上有些空座位。
等兩人坐穩，燕莊長舒一口氣，嘆息：“今晚的經歷可以命名‘七夕奔跑之旅’哈哈！”
聶照庭很捧場地笑了。
很自然地擡手，替卷毛頭捋了捋頭頂亂飛的頭發。
燕莊順勢將腦瓜子貼近對方，是有些歉疚又小做作的語氣：“庭哥明明很累了，吃過飯要回去休息，被我拉著瞎跑一個晚上啥也沒幹……不好意思哦！”
聶照庭微微搖頭，嘴角弧度不減：“不累，今晚玩得很開心。”
燕莊聞言，笑彎雙眼。
不自覺湊得更近了——車廂裏乘客也許都玩累了，一個個的閉目養神，沒幾人說話，有些安靜——抵在青年耳旁，小聲叨叨。
明明兩人住在一間屋裏，除排位、直播各在一個訓練室外，大多數時候都同進同出的，也不知道咋就那麽多話，讓他總也說不完。
“七夕電影票真貴，還不如在電玩店玩賽車，那些票錢換游戲幣，通宵沒問題吧。”
“下回再過來玩賽車？”
“倒沒必要特意過來玩，平常游戲玩得還少嘛？”
“嗯……有什麽別的想玩的？”
“聽說現在線下密室逃脫很火，啥時候嘗試下。”
“可以。”
“那邊好像新開了個游樂場。”
“過幾天去玩？”
“算了，看天氣預報，後面有一波高溫，大熱天的懶得跑。”
“好。”
“誒，對了！那個什麽大冒險！”燕山艇
“青春大冒險？”
“啊對對對……庭哥確定要去嗎？哈哈，你一定能拿到冰箱噠！”
“已經回絕了。”
“咦？”
“CC昨天參加拉傷了胳膊。”
“CC？那個經常喊教練狼人殺的娛樂主播？”
“是他。”
“不就是越障嗎？為啥拉傷胳膊？”
“有個環節靠吊環過關，他崴了腳，手沒及時松開。”
“……太慘了！”
“經理聽說後很緊張，本來也只是考慮，就拒絕了平臺的邀請。”
“噗！也好，大熱天的沖什麽沖，可別搞中暑。”
“嗯。”
“那，庭哥就要回家咯？”
“沒那麽快的。過幾天還要錄冠軍綜藝。”
“差點忘了……我看過之前的，都是玩些很傻的游戲是吧？”
聶照庭輕笑。
燕莊沒在意節目的事，又問：“庭哥回家準備待多久啊？”
聶照庭認真想了下，回：“不超過半個月。”
“這麽久……咳，我是說，不在家待久一點嗎？”
“十一月開始冬季賽常規賽，訓練不能斷。”
“十一月就算冬天嗎……啊對，轉會期！庭哥你……”
“我還在SH。”
“聽說你簽的五年長約？”
聶照庭沒隱瞞，肯定地應答。
目光落在化身“問題寶寶”的某人身上。
莫名的，燕莊Get到對方的眼神，主動說明：“決賽前經理找我談過……不出意外的話，我就待在SH，打滿兩年的。”
語氣美滋滋：“我跟庭哥一直會是隊友。”
聶照庭目光柔和，一向不過問別人私事的他這時問：“兩年後呢？”
燕莊苦惱揪著小卷毛：“到時再看情況。我還要上學呢……而且，過兩年狀態會下滑吧？才不要做被後浪推死的前浪！”
說著，感覺像在內涵眼前的人，忙道：“當然啦，庭哥是不一樣的前浪，實乃浪裏白條……嘶，白條好好吃的！清蒸大白條，庭哥你喜歡嗎？”
“你喜歡？”聶照庭反問著，說，“有機會我做給你吃……可以嗎？”
燕莊眼睛發亮：“這有啥不可以的，庭哥你會做飯？也是，之前炭火燒烤，庭哥烤得翅根特專業。”
聶照庭笑：“會些家常菜。”
燕莊一點兒也不客氣：“那我就期待著~”
等等。
咋說到吃的上面了？
……
就一路瞎扯淡，扯到車到站。
出站前，聶照庭在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瓶純凈水，擰松瓶蓋遞給嘴巴一直沒消停的某人。
燕莊下意識接過水，咕嚕一大口，瞬間從口到心裏倍兒爽。
才意識到自己確實口渴了。
庭哥好細心！
·
“唉！
“嗐——”
轉眼是七夕的第二天早上。
燕莊窩在沙發間，將頭埋在抱枕裏唏噓哀嘆。
“怎麽了？”
聶照庭一進屋，就看到“淒淒婉婉”的某人可憐巴巴的有些萎蔫的模樣。
楞了一下，有些擔憂。
燕莊忙坐正，一本正經搖頭：“沒怎麽，吃撐了。”
聶照庭彎彎嘴角，拿著一板消食片：“吃一片？”
“誒？”
“早餐看你吃得有些多。”
“……庭哥大好人！”
燕莊感動極了，就更懊悔了。
想起昨夜，在電影院時，本想著借助“道具”（可樂蝦條爆米花），跟他庭哥更近一步、更深一步拉關系的。
腦海模擬場景如下——
他本人拿起可樂先喝一口，皺眉：“這可樂不對！庭哥你也喝一口，是不是味道奇怪？”
聶照庭接過飲料，喝了後沒察覺不對。
他順理成章表示太奇怪了，兩個人喝的同一杯飲料為什麽口感會不同？
就請求嘗嘗庭哥嘴裏的可樂是什麽味道……霸氣地親上去！
等等！
進展太快了……倒帶！
模擬場景②——
他吃爆米花，讓庭哥吃蝦條；
然後表示沒吃過電影院的蝦條，很好奇是什麽味道……
就伸頭咬上庭哥咬過的蝦條，達成口水交換成就。
這樣的進展合理又小清新；
之後順其自然的，你餵我蝦條、我餵你爆米花；
同飲一杯可樂；
想象中《覓·愛》是一部愛情片，劇情進展到深情動人的地方，小情侶們趁機肯定KISS成一團；
他跟庭哥被氣氛影響，說不準也親在一起，水到渠成！
聶照庭看到某人臉頰發紅，不由得伸手探著對方額頭……
卷毛頭睜圓一雙貓眼：“庭哥？”
青年輕道：“好像沒在發燒？”
燕莊回過神：“咳，今天不是升溫了嘛，熱。”
聶照庭信以為真：“我把空調打低點。”
看到青年照顧人時妥帖周到又溫柔的樣子，燕莊忍不住又想哀嘆。
沒了昨晚奪冠後殘餘的亢奮buff，恰逢七夕夜暧昧的氣氛修飾，現在理智占據上風了，反倒慫起來。
燕莊就盯著聶照庭發呆。
筆挺的身姿，清正的氣質，有種“高嶺之花”意味，讓人輕易不敢玷汙。
聶照庭回頭對上某人直白的目光：“這個溫度可以嗎？”
燕莊根本沒聽清楚對方說話，胡亂點著頭。
聶照庭來到他身邊，坐下，拿出手機，往兩人中間送了送。
燕莊一頭問號。
對方點了個視頻播放，邊說：“《覓·愛》的劇情解析。”
燕莊：“啥？”
聶照庭同樣疑惑，看過來：“你不是想知道結局？這個視頻熱度最高。”
燕莊慢半拍：“哦。”
“看嗎？”
“……看吧？”
於是，一大早的，兩人正正經經看完長達40分鐘的大爛片的影評。
不出意外，電影到最後，主角發現自己不過是做了一場夢。
燕莊：“……”
也行叭。
起碼不擔心，以後啥時候忽然想起來，糾結在七夕夜花去老貴的票價看的究竟是什麽樣的一部電影。
盡管現實是他完全沒時間糾結這種小事。
比賽確實告一段落，對職業選手來說，一次奪冠也不過是一段過程，而絕非最終的結果。
要忙的有許多。
中午晚上照常得直播排位。
接到推廣；
被安排拍了許多短片；
又得參加官爸辦的冠軍綜藝節目，整些尬活、玩些傻叉游戲；
以及，續約一些事。
回歸正常節奏，燕莊某些放蕩不羈的心思自然而然就被束縛了起來。
看著聶照庭收拾行李準備回老家。
是小小的羨慕，和失落。
原主是有套撫養他長大的燕女士留下的老房子。
不過他回去一個人也無聊，不如留基地，好歹不用煩惱三餐吃什麽的問題。
聶照庭似乎察覺到他不太妙的情緒，中止收拾的活兒，註視著他，眼神很認真：“要跟我一起回家嗎？”
燕莊楞住。
沒等到回應，青年面露遲疑，嘴上繼續：“這樣說有些冒昧……不過，我家有山有水，應該適合度假。”
燕莊嘴角忍不住上揚，是非常心動的，轉而想到跟這人回家，萬一，不，是肯定會碰到對方的家人，就……
居心不良，當然很心虛了。
就，不太敢。
最終，他忍痛搖頭：“太熱啦，我懶得跑。”
聶照庭回：“家裏也有空調。”
燕莊努力穩固搖搖欲墜的意志力，拒絕：“不想動。”
聶照庭垂下眼，應一聲“嗯”，沒堅持邀請。
第二天聶照庭走了。
燕莊一整天，百無聊賴的，提不起神；
就開直播，打完外服打國服，打完排位打匹配；
水友們直呼他是“無限”勞模。
好在經理跟教練都沒走，實在無聊了，三人組局鬥地主，也蠻好玩的。
燕莊不是太多愁善感，屋裏少個人，不習慣著就習慣了。
然後在第七天，聶照庭就回來了。
說家裏的忙幫完，新賽季已經開始需要沖分，筆記本直播打排位，不如基地訓練室的電腦順暢。
燕莊才不管對方什麽原因提前回來呢，很驚喜；
忘記剛剛運動完——間隙性地立志想健身——滿身汗水的，就熱情撲過去，給室友一個大大的擁抱。
聶照庭沒嫌棄，一只手沒來得及松開行李箱，另一只手怕人撲得太猛別沒站穩而緊緊箍在對方的腰上。
“歡迎回來，庭哥~”
“……嗯。”
知道聶照庭回基地，隱少等人陸陸續續回歸；
說，大家竟然都在偷偷地卷，他們怎麽能落後！
假期自然結束。
又是日覆一日的，滿滿的訓練安排。
時間飛逝。
冬季賽開始。
SH選手沒變動。
而不像有些戰隊，人員變化很大，什麽A隊的主屠到B隊成替補，C隊的替補人類成D隊的首發。
就比方說TP.Sun吧，小怪跟拿鐵出走，新人補位；
在冬季賽第一輪，Sun人配合比之之前差了許多，哪怕屠夫不變、容易水準穩定，整體排名一度跌出前三；
直到第二輪，人類磨合好，成績得以回升。
再如升降級賽上來的Fr，有原Sun隊的拿鐵跟CY的阿南加盟，人隊實力一下得到加強，風格也從原先求穩而偏保守進階成穩中有進；
老屠皇Killer這一回倒是踏踏實實地打比賽，經過半年的歷練，原本偏淺又過時的角色池得以拓展；
同時戰隊招到兩個剛成年的絕活哥；
Fr在第一輪時，戰績突飛猛進，有兩周直沖前三，不過，大部分選手到底經歷得少，韌性欠缺，第二輪成績有所下滑。
相較別的戰隊狀態有所起伏，SH儼然發育成“完全態”了；
搜搜不管牽制位、或替補輔助，可謂游刃有餘，整一個經驗豐富的老鳥姿態；
聶照庭不上場時游二指揮，其指揮水平也與日俱增，就是脾氣更暴躁了，反倒壓得住人。
監管者這邊，阿凱的情況恢覆穩定，比之本人巔峰時期肯定有所不如，但人類勁頭十足的當前，他一如既往發揮穩定、穩中有秀，如一面堅實、可靠的盾牌；
燕莊便是張弓拉滿、蓄勢待發的利箭，在隊友偶爾疲軟之際，就化身人間殺器，沖沖沖、殺殺殺！
背著冠軍的包袱，壓力變作動力，SH簡直堅不可摧、牢不可破、銳不可當……一時間不可匹敵。
占據常規賽積分榜一，一鼓作氣奪得這年冬季賽冠軍。
·
時間飛了又逝。
一場大降溫，楓城少見地下起雪。
除夕，在雪花的歡迎中，姍姍而來。
這個“年”來得比以往早了些。
春節所有人都要回家過年。
燕莊也不好賴在基地。
回到那套老房子，搞了一通徹底的大掃除後，每天就是外賣、打游戲。
當人家忙著貼對聯、做年夜飯時，他懶得動彈，網購了迷你小對聯，象征性貼在手機跟電腦上；
吹著空調、腳踩小火桶，給跟他一樣閑得蛋疼的水友直播。
有人不懷好意問他不用忙著過年的事嗎？
他義正詞嚴表示：過年有什麽緊要的，哪有給水友帶來歡樂重要。
手機適時響了。
來自聶照庭的信息。
燕莊邊對著直播間瞎叭叭，邊分神，隨手查看信息……大概又是新年祝福吧？
對方第一條信息是位置分享。
「這裏應該是你家小區？」
「你在幾棟？」
燕莊：？！！
反應了一小會兒，陡地明白過來這兩條消息透露出的涵義。
匆匆忙忙的，隨意扯了個“有事”的借口，跟直播間打完召喚，“啪”的關掉直播。
雪還在飄。
燕莊老遠就看到在小路路口，青年一手提著包、一手拎著超大號的塑料袋，裏頭滿滿的不知裝了什麽東西。
“庭哥？！”
是意外的、震驚的，又喜悅的——
“你怎麽會到這兒來？”
聶照庭的耳朵微微發紅，或許是風吹凍著了。
他抿了抿嘴，垂著眼，對上那雙透著驚喜的眼睛，唇角輕輕上揚：“我看你一個人過年，我也是一個人，就想著不如一起……熱鬧些。抱歉，沒提前跟你商量。因為也不確定能不能趕上車，我……”
燕莊急忙忙開口：“幹嘛道歉呀，庭哥能陪我過年超開心的，”說著說著，露出委委屈屈的表情，“我一個人好可憐的，點外賣都找不到接單的。”
聶照庭眼神放柔，提了提手裏的袋子：“我買了些吃的，不過趕時間，隨便找的路邊一家超市，東西不是很豐富。”
這些根本不是燕莊在意的。
他伸手，高高興興地要求幫拿。
被對方婉拒了：“我戴著手套，不會凍手。”
燕莊執拗不過也不跟對方爭；
一陣風猛地吹過，他穿著不算厚的家居服，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趕緊招呼人，先回家再說。
廚房裏。
聶照庭動作熟練處理著食材。
燕莊想幫忙，結果發現多了個自己，反而影響對方的效率；
只好有自知之明的，將自己趕出廚房。
可他舍不得走遠，徘徊在廚房門口，偶爾看到有什麽能幫把手的，就積極請纓。
聶照庭忙活的同時也沒“冷落”某個家夥，對方說話，有一句就回一句。
燕莊這才知道為什麽對方也是“一個人過年”——
聶家爺爺被聶照庭遠在另一個省份的姑姑接去過年；
伯伯家兒女多、孫子輩都能排隊了，他不想給人家添麻煩；
至於他自己家……
燕莊第一次知道，原來聶照庭的父母早在十多年前就離婚了；
對方媽媽離婚沒多久再婚，生了個女兒，小家庭生活美滿，不怎麽跟這邊聯系；
至於他爸，年輕時被同鄉帶著跑國外幹工程，一開始往家裏打過不少錢，久了漸漸就顧不著家了。
燕莊聽完又躥進廚房，忍不住給對方一個“愛的抱抱”。
——雖說，他現在看著是孤家寡人，但從小到大也算在蜜罐裏長大的，除生病那兩年，從來沒吃過什麽苦、受過多少委屈。
“不用為我難受。”
聶照庭動作小心的，松開菜刀，轉身想摸摸卷毛頭，想到手剛剛處理過辣椒，又縮回去。
任由化身八爪魚的家夥纏在自己身上。
“他們已經盡到父母的責任，我也成年了。”
聶照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語氣一轉，柔聲問：“六個菜，夠嗎？”
“要做這麽多嗎？多累！”
“不累。家常菜，不麻煩。”
“能吃飽了就行啦！”
“好。”
六道菜費了些功夫。
——一開始整理好久沒用過的廚房都花了不少時間。
等菜全部上桌，春晚都差不多開始。
六道菜，有葷有素有湯；
一份小炒，一份冷盤；
有大葷，紅燒牛排骨；
一道做起來小講究的肉圓子湯，寓意團團圓圓；
當然要有魚，是燕莊提過一嘴的“清蒸大白條”；
最後一份椒鹽大蝦，也是某人的心頭愛。
……
本地過年沒吃餃子的風俗，煮上半鍋白米飯。
菜沒上桌，燕莊就讚不絕口；
等他第一口吃著白條，便是彩虹屁不帶一句重覆的。
聶照庭大概也是被誇得心情大好；
一整晚，兩頰酒窩就沒消失過。
六道菜說多不多、說少也不算少；
因為太好吃了，連吃好幾天外賣的某家夥胃口大開。
幾乎是風卷殘雲的，兩個人把菜解決得差不多。
吃飽喝足。
收拾完。
墻上放置很久的老電視機終於發揮起作用。
頗有儀式感的，看晚會。
客廳空調老舊，吹了許久，還是不太暖；
燕莊找出薄被子，邀請他庭哥一起蓋在身上，這樣就不冷了。
聶照庭頓了頓，沒有拒絕。
若有其事看了一個多小時晚會。
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著。
漸漸的，某人心思開始活絡。
“庭哥……”
不知什麽時候，二人靠得特別近。
燕莊眼睛亮亮的，盯著青年的面容：“過年了，我們要不要做些什麽慶祝一下？”
聶照庭任由對方貼近、再貼，輕聲問：“怎麽慶祝？”
“這樣……”
燕莊“啾”了他一下立馬後撤，眼珠轉來轉去，語氣故作淡定：“怎麽樣？”
聶照庭沒回答，在些許遲疑後輕輕貼了貼對方的唇角。
本來很自信、可偶爾又不太確定的燕莊，頓時如被註入一股強大的能量。
於是，氣勢洶洶的……
親。
狠狠地親！
聶照庭包容著、縱容著，將十足主動的家夥攬在懷抱裏。
小小的沙發兩人擠成一團。
良久。
“庭哥。”
“嗯？”
“晚會好無聊，我們回房間玩游戲好不？”
“游戲？”
“一個你沒玩過、我也沒玩過，據說很好玩的雙人聯機游戲。”
“好。”
“放心，我理論知識很足的，帶你飛~”
“……好。”
理論只是理論。
第一次打聯機游戲的兩人，真正玩起來手忙腳亂的，差點歇菜。
不得不拿出手機找攻略。
好在，二人游戲天賦都很高，參照攻略，摸索著慢慢會玩了；
越玩越好。
可惜燕莊沒做到帶他庭哥飛；
反倒被帶著飛。
玩到雲裏霧裏，神志不清。
一整晚兩人沒怎麽睡；
斷斷續續，玩通關好幾次。
直到實在累得沒多少體力了……
才昏昏睡過去。
燕莊醒來的時候，不由得長嘆：雙人聯機游戲太廢腰了！
然而，真的很快樂！
嘿~
等等！
燕莊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他好像沒告白？
哇，自己這不是在耍流氓嗎？
正在糾結著，耳根被人輕輕啄了啄。
有如觸電一般。
打了個哆嗦。
燕莊翻身，一把撲到聶照庭的懷裏：“庭哥，咱們再打一局吧！”
聶照庭猶豫了：“你昨晚沒怎麽睡好……”
“睡什麽睡，我這個年齡睡不著覺的！來吧！”
告白？
等閑下來再說吧。
真男人不要慫，就直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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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院的冷氣開得非常足；
人待久了, 尤其睡著後就渾身冰涼涼的，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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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處一下子熱烘烘了，可大夏天穿的短袖, 沒得遮擋的兩邊胳膊越發感到冷；
一陣熱一陣涼, 不是太舒適，便是半睡半醒的。
忽地，“大火爐”輕輕動了動，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露出的胳膊也被“裹”得嚴嚴實實。
燕莊無意識地順著另一個人的動作調整了下睡姿。
身體很快回溫。
舒服得讓人忍不住喟嘆。
淡去的睡意席卷重來。煙山廷
便又睡思昏沈了。
“……醒醒, 餵！醒醒！”
“電影早結束了還在這睡？都快下一場了，別占著座！”
是一陣搖晃。
很大的嗓門在喊起床。
燕莊迷迷瞪瞪的，努力睜眼。
聽到聶照庭開口了, 嗓音帶著沙啞：“對不起，我們馬上走。”
“真是。”
那不知什麽人嘟嘟囔囔，聲音漸漸遠去——
“把這當賓館呢！”
“錢多了沒處花跑電影院睡覺來著……”
燕莊終於清醒, 人還歪歪斜斜的，整個兒躺在另一人懷裏。
影廳的燈光早已亮起；
不太明亮。
仍讓他看到聶照庭的面容透著淡淡的疲倦，不由得問：“庭哥也睡著了？”
這家夥沒自覺性, 賴著不起；
聶照庭也好脾氣地任由他“賴床”，沒一絲催促的意思。
聽到問題，誠實地回答了一個：“是。”
“所以……電影講的啥, 結局咋樣，你知道嗎？”
青年沈默, 然後搖頭。
燕莊忍俊不禁：“小三百打水漂了。”
七夕夜, 電影院理所當然漲價。
“不過這部什麽鬼的覓愛沒幾個人撐得到結局吧？”
某人嘀嘀咕咕。
工作人員突然在門口探出一個頭，大喊：“你們倆, 別磨蹭，快點！”
嚇燕莊一跳, 立馬坐正，挺直身軀，心虛的、大聲回：“就走、就走了！”
聶照庭坐在靠走道的一側，先站起身……
“嗯？”
“咋了庭哥？”
“飲料跟零食……沒了。”
“啊？”
旁邊的座本來就沒人，在燕莊往聶照庭懷裏鉆的時候，就把飲料、零食放在另一側把手。
一口也沒被動過的可樂蝦條爆米花，不翼而飛了。
燕莊納悶：“居然有人偷吃的……糟糕，咱倆都睡著了，手機！”
連忙摸了摸褲兜。
松了一口氣。
萬幸萬幸！
兩人揣在口袋裏的手機啊門卡都沒丟。
“或許是被清潔工收走的。”聶照庭說。
“咱倆睡得可真夠死。”
燕莊綴在青年身後，邊走邊懊惱。
念念叨叨的，一直到廳外。
“早知道不如直接回去，我不該提議看這破電影。”
“浪費錢……對了，錢，我回去再轉給你啊庭哥。”
“不用。”
聶照庭放慢著腳步，等待磨磨唧唧的家夥。
“那咋好意思啊？”
“就當慶祝你今天拿到FMVP。”
燕莊被逗樂：“慶祝……有跑電影院睡大覺這種慶祝？”
聶照庭淡淡笑：“開心就可以了。”
“開心……”
燕莊咀嚼著這個用詞，隨後，點頭肯定：“嗯，今晚很開心。”
“現在回去？”
“回……幾點了？”
“我看看，十一點十三。”
“……這麽晚！糟！會不會趕不上地鐵？”
不等聶照庭回話，燕莊徑直拉著對方的手，急吼吼又往電梯趕——
“咱們快跑，別錯過最後一班車。”
“……”
兩人運氣不錯。
即使七夕撞上周末，畢竟很晚了，這個點地鐵過閘也不存在排長隊啥的。
成功登上回去的地鐵。
往基地方向去的路人不多；
車上有些空座位。
等兩人坐穩，燕莊長舒一口氣，嘆息：“今晚的經歷可以命名‘七夕奔跑之旅’哈哈！”
聶照庭很捧場地笑了。
很自然地擡手，替卷毛頭捋了捋頭頂亂飛的頭發。
燕莊順勢將腦瓜子貼近對方，是有些歉疚又小做作的語氣：“庭哥明明很累了，吃過飯要回去休息，被我拉著瞎跑一個晚上啥也沒幹……不好意思哦！”
聶照庭微微搖頭，嘴角弧度不減：“不累，今晚玩得很開心。”
燕莊聞言，笑彎雙眼。
不自覺湊得更近了——車廂裏乘客也許都玩累了，一個個的閉目養神，沒幾人說話，有些安靜——抵在青年耳旁，小聲叨叨。
明明兩人住在一間屋裏，除排位、直播各在一個訓練室外，大多數時候都同進同出的，也不知道咋就那麽多話，讓他總也說不完。
“七夕電影票真貴，還不如在電玩店玩賽車，那些票錢換游戲幣，通宵沒問題吧。”
“下回再過來玩賽車？”
“倒沒必要特意過來玩，平常游戲玩得還少嘛？”
“嗯……有什麽別的想玩的？”
“聽說現在線下密室逃脫很火，啥時候嘗試下。”
“可以。”
“那邊好像新開了個游樂場。”
“過幾天去玩？”
“算了，看天氣預報，後面有一波高溫，大熱天的懶得跑。”
“好。”
“誒，對了！那個什麽大冒險！”燕山艇
“青春大冒險？”
“啊對對對……庭哥確定要去嗎？哈哈，你一定能拿到冰箱噠！”
“已經回絕了。”
“咦？”
“CC昨天參加拉傷了胳膊。”
“CC？那個經常喊教練狼人殺的娛樂主播？”
“是他。”
“不就是越障嗎？為啥拉傷胳膊？”
“有個環節靠吊環過關，他崴了腳，手沒及時松開。”
“……太慘了！”
“經理聽說後很緊張，本來也只是考慮，就拒絕了平臺的邀請。”
“噗！也好，大熱天的沖什麽沖，可別搞中暑。”
“嗯。”
“那，庭哥就要回家咯？”
“沒那麽快的。過幾天還要錄冠軍綜藝。”
“差點忘了……我看過之前的，都是玩些很傻的游戲是吧？”
聶照庭輕笑。
燕莊沒在意節目的事，又問：“庭哥回家準備待多久啊？”
聶照庭認真想了下，回：“不超過半個月。”
“這麽久……咳，我是說，不在家待久一點嗎？”
“十一月開始冬季賽常規賽，訓練不能斷。”
“十一月就算冬天嗎……啊對，轉會期！庭哥你……”
“我還在SH。”
“聽說你簽的五年長約？”
聶照庭沒隱瞞，肯定地應答。
目光落在化身“問題寶寶”的某人身上。
莫名的，燕莊Get到對方的眼神，主動說明：“決賽前經理找我談過……不出意外的話，我就待在SH，打滿兩年的。”
語氣美滋滋：“我跟庭哥一直會是隊友。”
聶照庭目光柔和，一向不過問別人私事的他這時問：“兩年後呢？”
燕莊苦惱揪著小卷毛：“到時再看情況。我還要上學呢……而且，過兩年狀態會下滑吧？才不要做被後浪推死的前浪！”
說著，感覺像在內涵眼前的人，忙道：“當然啦，庭哥是不一樣的前浪，實乃浪裏白條……嘶，白條好好吃的！清蒸大白條，庭哥你喜歡嗎？”
“你喜歡？”聶照庭反問著，說，“有機會我做給你吃……可以嗎？”
燕莊眼睛發亮：“這有啥不可以的，庭哥你會做飯？也是，之前炭火燒烤，庭哥烤得翅根特專業。”
聶照庭笑：“會些家常菜。”
燕莊一點兒也不客氣：“那我就期待著~”
等等。
咋說到吃的上面了？
……
就一路瞎扯淡，扯到車到站。
出站前，聶照庭在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瓶純凈水，擰松瓶蓋遞給嘴巴一直沒消停的某人。
燕莊下意識接過水，咕嚕一大口，瞬間從口到心裏倍兒爽。
才意識到自己確實口渴了。
庭哥好細心！
·
“唉！
“嗐——”
轉眼是七夕的第二天早上。
燕莊窩在沙發間，將頭埋在抱枕裏唏噓哀嘆。
“怎麽了？”
聶照庭一進屋，就看到“淒淒婉婉”的某人可憐巴巴的有些萎蔫的模樣。
楞了一下，有些擔憂。
燕莊忙坐正，一本正經搖頭：“沒怎麽，吃撐了。”
聶照庭彎彎嘴角，拿著一板消食片：“吃一片？”
“誒？”
“早餐看你吃得有些多。”
“……庭哥大好人！”
燕莊感動極了，就更懊悔了。
想起昨夜，在電影院時，本想著借助“道具”（可樂蝦條爆米花），跟他庭哥更近一步、更深一步拉關系的。
腦海模擬場景如下——
他本人拿起可樂先喝一口，皺眉：“這可樂不對！庭哥你也喝一口，是不是味道奇怪？”
聶照庭接過飲料，喝了後沒察覺不對。
他順理成章表示太奇怪了，兩個人喝的同一杯飲料為什麽口感會不同？
就請求嘗嘗庭哥嘴裏的可樂是什麽味道……霸氣地親上去！
等等！
進展太快了……倒帶！
模擬場景②——
他吃爆米花，讓庭哥吃蝦條；
然後表示沒吃過電影院的蝦條，很好奇是什麽味道……
就伸頭咬上庭哥咬過的蝦條，達成口水交換成就。
這樣的進展合理又小清新；
之後順其自然的，你餵我蝦條、我餵你爆米花；
同飲一杯可樂；
想象中《覓·愛》是一部愛情片，劇情進展到深情動人的地方，小情侶們趁機肯定KISS成一團；
他跟庭哥被氣氛影響，說不準也親在一起，水到渠成！
聶照庭看到某人臉頰發紅，不由得伸手探著對方額頭……
卷毛頭睜圓一雙貓眼：“庭哥？”
青年輕道：“好像沒在發燒？”
燕莊回過神：“咳，今天不是升溫了嘛，熱。”
聶照庭信以為真：“我把空調打低點。”
看到青年照顧人時妥帖周到又溫柔的樣子，燕莊忍不住又想哀嘆。
沒了昨晚奪冠後殘餘的亢奮buff，恰逢七夕夜暧昧的氣氛修飾，現在理智占據上風了，反倒慫起來。
燕莊就盯著聶照庭發呆。
筆挺的身姿，清正的氣質，有種“高嶺之花”意味，讓人輕易不敢玷汙。
聶照庭回頭對上某人直白的目光：“這個溫度可以嗎？”
燕莊根本沒聽清楚對方說話，胡亂點著頭。
聶照庭來到他身邊，坐下，拿出手機，往兩人中間送了送。
燕莊一頭問號。
對方點了個視頻播放，邊說：“《覓·愛》的劇情解析。”
燕莊：“啥？”
聶照庭同樣疑惑，看過來：“你不是想知道結局？這個視頻熱度最高。”
燕莊慢半拍：“哦。”
“看嗎？”
“……看吧？”
於是，一大早的，兩人正正經經看完長達40分鐘的大爛片的影評。
不出意外，電影到最後，主角發現自己不過是做了一場夢。
燕莊：“……”
也行叭。
起碼不擔心，以後啥時候忽然想起來，糾結在七夕夜花去老貴的票價看的究竟是什麽樣的一部電影。
盡管現實是他完全沒時間糾結這種小事。
比賽確實告一段落，對職業選手來說，一次奪冠也不過是一段過程，而絕非最終的結果。
要忙的有許多。
中午晚上照常得直播排位。
接到推廣；
被安排拍了許多短片；
又得參加官爸辦的冠軍綜藝節目，整些尬活、玩些傻叉游戲；
以及，續約一些事。
回歸正常節奏，燕莊某些放蕩不羈的心思自然而然就被束縛了起來。
看著聶照庭收拾行李準備回老家。
是小小的羨慕，和失落。
原主是有套撫養他長大的燕女士留下的老房子。
不過他回去一個人也無聊，不如留基地，好歹不用煩惱三餐吃什麽的問題。
聶照庭似乎察覺到他不太妙的情緒，中止收拾的活兒，註視著他，眼神很認真：“要跟我一起回家嗎？”
燕莊楞住。
沒等到回應，青年面露遲疑，嘴上繼續：“這樣說有些冒昧……不過，我家有山有水，應該適合度假。”
燕莊嘴角忍不住上揚，是非常心動的，轉而想到跟這人回家，萬一，不，是肯定會碰到對方的家人，就……
居心不良，當然很心虛了。
就，不太敢。
最終，他忍痛搖頭：“太熱啦，我懶得跑。”
聶照庭回：“家裏也有空調。”
燕莊努力穩固搖搖欲墜的意志力，拒絕：“不想動。”
聶照庭垂下眼，應一聲“嗯”，沒堅持邀請。
第二天聶照庭走了。
燕莊一整天，百無聊賴的，提不起神；
就開直播，打完外服打國服，打完排位打匹配；
水友們直呼他是“無限”勞模。
好在經理跟教練都沒走，實在無聊了，三人組局鬥地主，也蠻好玩的。
燕莊不是太多愁善感，屋裏少個人，不習慣著就習慣了。
然後在第七天，聶照庭就回來了。
說家裏的忙幫完，新賽季已經開始需要沖分，筆記本直播打排位，不如基地訓練室的電腦順暢。
燕莊才不管對方什麽原因提前回來呢，很驚喜；
忘記剛剛運動完——間隙性地立志想健身——滿身汗水的，就熱情撲過去，給室友一個大大的擁抱。
聶照庭沒嫌棄，一只手沒來得及松開行李箱，另一只手怕人撲得太猛別沒站穩而緊緊箍在對方的腰上。
“歡迎回來，庭哥~”
“……嗯。”
知道聶照庭回基地，隱少等人陸陸續續回歸；
說，大家竟然都在偷偷地卷，他們怎麽能落後！
假期自然結束。
又是日覆一日的，滿滿的訓練安排。
時間飛逝。
冬季賽開始。
SH選手沒變動。
而不像有些戰隊，人員變化很大，什麽A隊的主屠到B隊成替補，C隊的替補人類成D隊的首發。
就比方說TP.Sun吧，小怪跟拿鐵出走，新人補位；
在冬季賽第一輪，Sun人配合比之之前差了許多，哪怕屠夫不變、容易水準穩定，整體排名一度跌出前三；
直到第二輪，人類磨合好，成績得以回升。
再如升降級賽上來的Fr，有原Sun隊的拿鐵跟CY的阿南加盟，人隊實力一下得到加強，風格也從原先求穩而偏保守進階成穩中有進；
老屠皇Killer這一回倒是踏踏實實地打比賽，經過半年的歷練，原本偏淺又過時的角色池得以拓展；
同時戰隊招到兩個剛成年的絕活哥；
Fr在第一輪時，戰績突飛猛進，有兩周直沖前三，不過，大部分選手到底經歷得少，韌性欠缺，第二輪成績有所下滑。
相較別的戰隊狀態有所起伏，SH儼然發育成“完全態”了；
搜搜不管牽制位、或替補輔助，可謂游刃有餘，整一個經驗豐富的老鳥姿態；
聶照庭不上場時游二指揮，其指揮水平也與日俱增，就是脾氣更暴躁了，反倒壓得住人。
監管者這邊，阿凱的情況恢覆穩定，比之本人巔峰時期肯定有所不如，但人類勁頭十足的當前，他一如既往發揮穩定、穩中有秀，如一面堅實、可靠的盾牌；
燕莊便是張弓拉滿、蓄勢待發的利箭，在隊友偶爾疲軟之際，就化身人間殺器，沖沖沖、殺殺殺！
背著冠軍的包袱，壓力變作動力，SH簡直堅不可摧、牢不可破、銳不可當……一時間不可匹敵。
占據常規賽積分榜一，一鼓作氣奪得這年冬季賽冠軍。
·
時間飛了又逝。
一場大降溫，楓城少見地下起雪。
除夕，在雪花的歡迎中，姍姍而來。
這個“年”來得比以往早了些。
春節所有人都要回家過年。
燕莊也不好賴在基地。
回到那套老房子，搞了一通徹底的大掃除後，每天就是外賣、打游戲。
當人家忙著貼對聯、做年夜飯時，他懶得動彈，網購了迷你小對聯，象征性貼在手機跟電腦上；
吹著空調、腳踩小火桶，給跟他一樣閑得蛋疼的水友直播。
有人不懷好意問他不用忙著過年的事嗎？
他義正詞嚴表示：過年有什麽緊要的，哪有給水友帶來歡樂重要。
手機適時響了。
來自聶照庭的信息。
燕莊邊對著直播間瞎叭叭，邊分神，隨手查看信息……大概又是新年祝福吧？
對方第一條信息是位置分享。
「這裏應該是你家小區？」
「你在幾棟？」
燕莊：？！！
反應了一小會兒，陡地明白過來這兩條消息透露出的涵義。
匆匆忙忙的，隨意扯了個“有事”的借口，跟直播間打完召喚，“啪”的關掉直播。
雪還在飄。
燕莊老遠就看到在小路路口，青年一手提著包、一手拎著超大號的塑料袋，裏頭滿滿的不知裝了什麽東西。
“庭哥？！”
是意外的、震驚的，又喜悅的——
“你怎麽會到這兒來？”
聶照庭的耳朵微微發紅，或許是風吹凍著了。
他抿了抿嘴，垂著眼，對上那雙透著驚喜的眼睛，唇角輕輕上揚：“我看你一個人過年，我也是一個人，就想著不如一起……熱鬧些。抱歉，沒提前跟你商量。因為也不確定能不能趕上車，我……”
燕莊急忙忙開口：“幹嘛道歉呀，庭哥能陪我過年超開心的，”說著說著，露出委委屈屈的表情，“我一個人好可憐的，點外賣都找不到接單的。”
聶照庭眼神放柔，提了提手裏的袋子：“我買了些吃的，不過趕時間，隨便找的路邊一家超市，東西不是很豐富。”
這些根本不是燕莊在意的。
他伸手，高高興興地要求幫拿。
被對方婉拒了：“我戴著手套，不會凍手。”
燕莊執拗不過也不跟對方爭；
一陣風猛地吹過，他穿著不算厚的家居服，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趕緊招呼人，先回家再說。
廚房裏。
聶照庭動作熟練處理著食材。
燕莊想幫忙，結果發現多了個自己，反而影響對方的效率；
只好有自知之明的，將自己趕出廚房。
可他舍不得走遠，徘徊在廚房門口，偶爾看到有什麽能幫把手的，就積極請纓。
聶照庭忙活的同時也沒“冷落”某個家夥，對方說話，有一句就回一句。
燕莊這才知道為什麽對方也是“一個人過年”——
聶家爺爺被聶照庭遠在另一個省份的姑姑接去過年；
伯伯家兒女多、孫子輩都能排隊了，他不想給人家添麻煩；
至於他自己家……
燕莊第一次知道，原來聶照庭的父母早在十多年前就離婚了；
對方媽媽離婚沒多久再婚，生了個女兒，小家庭生活美滿，不怎麽跟這邊聯系；
至於他爸，年輕時被同鄉帶著跑國外幹工程，一開始往家裏打過不少錢，久了漸漸就顧不著家了。
燕莊聽完又躥進廚房，忍不住給對方一個“愛的抱抱”。
——雖說，他現在看著是孤家寡人，但從小到大也算在蜜罐裏長大的，除生病那兩年，從來沒吃過什麽苦、受過多少委屈。
“不用為我難受。”
聶照庭動作小心的，松開菜刀，轉身想摸摸卷毛頭，想到手剛剛處理過辣椒，又縮回去。
任由化身八爪魚的家夥纏在自己身上。
“他們已經盡到父母的責任，我也成年了。”
聶照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語氣一轉，柔聲問：“六個菜，夠嗎？”
“要做這麽多嗎？多累！”
“不累。家常菜，不麻煩。”
“能吃飽了就行啦！”
“好。”
六道菜費了些功夫。
——一開始整理好久沒用過的廚房都花了不少時間。
等菜全部上桌，春晚都差不多開始。
六道菜，有葷有素有湯；
一份小炒，一份冷盤；
有大葷，紅燒牛排骨；
一道做起來小講究的肉圓子湯，寓意團團圓圓；
當然要有魚，是燕莊提過一嘴的“清蒸大白條”；
最後一份椒鹽大蝦，也是某人的心頭愛。
……
本地過年沒吃餃子的風俗，煮上半鍋白米飯。
菜沒上桌，燕莊就讚不絕口；
等他第一口吃著白條，便是彩虹屁不帶一句重覆的。
聶照庭大概也是被誇得心情大好；
一整晚，兩頰酒窩就沒消失過。
六道菜說多不多、說少也不算少；
因為太好吃了，連吃好幾天外賣的某家夥胃口大開。
幾乎是風卷殘雲的，兩個人把菜解決得差不多。
吃飽喝足。
收拾完。
墻上放置很久的老電視機終於發揮起作用。
頗有儀式感的，看晚會。
客廳空調老舊，吹了許久，還是不太暖；
燕莊找出薄被子，邀請他庭哥一起蓋在身上，這樣就不冷了。
聶照庭頓了頓，沒有拒絕。
若有其事看了一個多小時晚會。
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著。
漸漸的，某人心思開始活絡。
“庭哥……”
不知什麽時候，二人靠得特別近。
燕莊眼睛亮亮的，盯著青年的面容：“過年了，我們要不要做些什麽慶祝一下？”
聶照庭任由對方貼近、再貼，輕聲問：“怎麽慶祝？”
“這樣……”
燕莊“啾”了他一下立馬後撤，眼珠轉來轉去，語氣故作淡定：“怎麽樣？”
聶照庭沒回答，在些許遲疑後輕輕貼了貼對方的唇角。
本來很自信、可偶爾又不太確定的燕莊，頓時如被註入一股強大的能量。
於是，氣勢洶洶的……
親。
狠狠地親！
聶照庭包容著、縱容著，將十足主動的家夥攬在懷抱裏。
小小的沙發兩人擠成一團。
良久。
“庭哥。”
“嗯？”
“晚會好無聊，我們回房間玩游戲好不？”
“游戲？”
“一個你沒玩過、我也沒玩過，據說很好玩的雙人聯機游戲。”
“好。”
“放心，我理論知識很足的，帶你飛~”
“……好。”
理論只是理論。
第一次打聯機游戲的兩人，真正玩起來手忙腳亂的，差點歇菜。
不得不拿出手機找攻略。
好在，二人游戲天賦都很高，參照攻略，摸索著慢慢會玩了；
越玩越好。
可惜燕莊沒做到帶他庭哥飛；
反倒被帶著飛。
玩到雲裏霧裏，神志不清。
一整晚兩人沒怎麽睡；
斷斷續續，玩通關好幾次。
直到實在累得沒多少體力了……
才昏昏睡過去。
燕莊醒來的時候，不由得長嘆：雙人聯機游戲太廢腰了！
然而，真的很快樂！
嘿~
等等！
燕莊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他好像沒告白？
哇，自己這不是在耍流氓嗎？
正在糾結著，耳根被人輕輕啄了啄。
有如觸電一般。
打了個哆嗦。
燕莊翻身，一把撲到聶照庭的懷裏：“庭哥，咱們再打一局吧！”
聶照庭猶豫了：“你昨晚沒怎麽睡好……”
“睡什麽睡，我這個年齡睡不著覺的！來吧！”
告白？
等閑下來再說吧。
真男人不要慫，就直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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