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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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送分題也是有步驟分的。
搞清楚渺主是誰和找到這位渺主以及融入渺主所在的這個世界完全是三回事。
段和默念完《心經》，發現和上次一樣，並沒有如願以償地融入進這個世界。他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僧人，整個人陷入了沈思與自我懷疑。
他學著道無為上次的樣子，只將《心經》念了一句，可依然沒有任何改觀。
這個季節的天已經開始熱了，段和站在樹蔭下茫然地發了會兒呆，再回神時忽然覺得眼前的景象好像發生了變動。
身後的這棵樹沒有變化，他也仍是站在這裏，很抓馬的是他正對面的這個池子旁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個毛坯亭子。
段和很清楚地記得，就在上一秒，這裏明明是沒有任何亭子的。他揉揉眼，甚至在胳膊上掐了一把，再擡頭時依然能看到那個毛坯亭。
這個亭子在現世裏的確是存在的，但卻不知道是哪一年建起來的。
怎麽回事？段和開始心慌，他趕緊從樹蔭下出來，聽到兩個路過的僧人說：“這亭子修了大半年，終於快好了。”
大半年？
這信息量對於段和來講可謂是太大了，他明明只是發了幾秒鐘的呆，怎麽就過去大半年了？
釋圓的這個渺實在是過於匪夷所思，段和想到剛來時在齋堂看到的掛歷，來不及多想就再次往那邊去。
1997年9月12日。
當段和看到最外面的那張掛歷時，腦中一片空白。
八年了。只是在他思慮著要如何融入這個世界的那短短幾秒裏，時間就已經過了八年。
“怎麽會這樣。”段和喃喃著，這一刻越發看不懂這個渺，他竭力壓制在心底的恐懼就此蔓延，瞬間襲遍了全身。
臨近飯點，陸陸續續有僧人進入齋堂。段和呆滯地站在角落裏，望著這些匆匆而來又忙忙而走的修者，心裏燃續的最後一點火星徹底湮滅。
他被遺漏在了時間的縫隙裏，就如他扔過的那塊石頭一樣，將一輩子回不到現世。孤獨和無助侵蝕著他，段和心如死灰，靠著墻壁慢慢地滑坐下去。
“小和——”
道無為的聲音乍然在此時出現，段和一驚，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接下來又是接連幾聲“小和”後，段和才反應過來。
他慌張地站起身四處張望，又跑出齋堂環顧了一圈，卻根本沒有看到道無為的身影。
是錯覺嗎？
“道哥！”段和大聲喊著。
“小和。”這聲音的來源無跡可尋，段和也找不到具體的方位，只能聽到他說：“我去不了你那邊，但我知道你現在面臨著什麽，別怕，你就這樣不要亂動，我會想辦法……”
道無為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什麽給打斷了。聲音戛然而止，段和所能感觸到的一切再次歸於沈寂，他站在原地驚魂未定，心跳飆升。
西徑山山林裏的那一幕好似還在眼前，段和回想著道無為當時艱難的境況，擔心之餘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自己動手，看看能不能找一些有用的線索。既然這是釋圓的渺，那麽找到釋圓之後，就能知道他的執念所在。
段和從齋堂起，開始沿著寺院的每一間屋子找人，然而從頭到尾，他都沒見著釋圓的身影。
難道是釋圓年輕時候的樣貌與後來相差得太大，他認不出來？
段和在心裏思忖，就在他閉眼眨眼的這半秒時間裏，眼前的光景又是一換，寺裏殘舊的院墻忽然換上了新色。
不用多想，段和就知道渺內的時間又發生了跳變，他來到齋堂一看，掛歷上的年份已經變成了2003年。
時間就這樣在段和尋找釋圓的過程裏快速地跳變著，半是拉著進度條半是二倍速地終於來到了2022年。
段和掏出手機來看了看，渺內跳躍變化著長長的三十三年，可在現世的時間裏，不過才三個小時而已。他用三個小時看完了金福寺的滄海桑田，延時拍攝般的看著它變成了現世裏熟悉的模樣。
2022年7月13日，段和記得很清楚，這是他來到金福寺報道的日子，那天辦理完入寺的手續，他見的第一個人就是釋圓。
三個小時的延時拍攝都沒能讓他找到渺內的釋圓，現在來了一個包含著他出現的時間點，總不至於繼續見不到。
他跟在當年的自己身後，一路看著自己辦完了手續，就在等著被通知去見釋圓時，知客說道：“行了，先去宿舍休息吧，明早四點會有更板聲叫你起床，最遲四點二十，必須要在大殿裏上早課。”
當年的自己很規矩禮貌地對知客說了聲謝，然後就往梅苑的方向去了。段和楞住，這一瞬間越發地自我懷疑起來。
他明明記得他當初來報道後，知客說住持要見他，讓他先去一趟殿偏室。他也正是在殿偏室裏又一次見到了釋圓，繼而又被釋圓引薦著見了永智。
歷史仿佛是被人篡改了，他站在這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地方，驟然覺得陌生得可怕。難不成是因為他的誤入才使事情發生了變化？段和剛有這個念頭就被自己否認，他都還沒融入這個世界，改變不改變的，與他能有什麽關系？
匪夷所思的是，第二天一大早他來到大殿，同樣也沒看到釋圓的身影。
如果說在這之前都沒有找到過釋圓，段和還能自我解釋釋圓是不是因為其他什麽原因沒有露面。而現在，當年的自己已經入寺了，他卻依然沒有見著釋圓，就好像在這個渺裏，釋圓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又或者說，釋圓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
段和想到這裏，徒然汗毛倒立，覺得毛骨悚然。
那樣活生生的一個人，即便是在渺裏，又怎麽可能是不存在的？一股寒意爬上了段和的後背，他看看自己的雙手，這一刻開始懷疑這些是不是都是他自己無端的臆想，又或者說，他才是不該存在於世的那一個。
道無為的聲音自三個小時前的那一次後，也沒有再次傳來，段和無措地看著大殿裏進行著早課的僧人，又將目光放到了永智身上。
如果在這個渺中真的沒有釋圓的存在，那他往後還能拜永智為師嗎？
時間的齒輪嚴絲合縫地沿著當年的軌跡緩緩前行，歷史沒有更改，段和看著自己拜了永智為師，再後面發生的一切，與他的記憶並沒有發生太大的偏差。
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有些細枝末節的對話和經過都是與現世不一樣的，除卻這些，他也一直沒有見到道無為。
按照正常的時間發展，道無為會在2023年3月26日來到寺裏禪修，可是在當前的渺中，他並沒有等來道無為的身影。
段和不知道渺裏為什麽沒有釋圓和道無為的存在，時間永不停歇地往前繼續著，他看到寺裏的電子顯示屏的時間快速地跳過2023年以及後面的好多年，最終停止在了2031。
這是段和第一次見到八年以後的金福寺，周圍的景致與現世裏沒有太大的差別，白天的寺院依然來往著數不清的游客，他跟走在自己身後，百無聊賴地看著八年後的自己念經坐禪出坡幹活。
八年前沒有過釋圓的身影，八年之後自然也不會有。段和兜轉著回到了起點，重新將送分題變成了送命題，渺主、找到渺主以及融入渺主的世界，他一個也沒辦到。
挫敗感早已將段和摧殘得連渣都不剩，他放棄了掙紮和尋找線索，隨緣地等著事情能否有轉機出現。
常言山窮水覆走到盡頭，就會遇上花明的轉折，段和渾渾噩噩地看了這麽久的延時攝像，在某一天裏忽然看到寺裏來了幾個警察模樣的人。這些人的話並不多，簡而言之要帶著永智去警局問話。
段和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師父在未來後的某一天會因為挪用公款入獄。
他坐在角落裏聽著外面的人小聲說著事情的來龍去脈，默默地看了看同樣坐守在一旁的另一個自己。
段和不知道八年後的自己會想到什麽，也不知道這時候的自己會怎樣做，他在遺漏的時間縫隙裏自身難保，不安又迷惘。
然而眼前的景象在此時恍然又是一個巨變，段和眨了眨眼，意外地發現自己坐著的這個角落再次變成了一堵殘破的墻，他愕然地揉揉眼睛，認出這是舊日裏的金福寺。
時間倒轉了？
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往齋堂跑，等到看清了掛歷上的年份時間，他整個人再次一空，驟覺渾身上下的力氣都被抽得幹幹凈凈。
1988年。
玩他呢這是？
段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錘了一下墻面。
“這邊就是吃飯的齋堂了。”外面突然傳來人聲，段和回頭一看，是老住持領著一個人過來。
這人穿著件暗灰色的道袍，有一側的臉上燙了個巴掌大的疤，一瞬間就吸引了段和的註意。
他在幾個小時之前抵達這裏時，尚且是1989年，可是那個時候，他並沒有在寺裏見過這個臉上有疤的僧人。難不成這人是因為在這一年裏犯了什麽事，所以被趕出寺院了？
段和暗暗地猜著，一面又聽到老住持對疤痕僧人道：“我還真是頭一次見到像你這樣對佛法感悟這麽深的人。”
疤痕僧人笑道：“您過獎了。”
段和心道老住持這話聽著怎麽這麽耳熟，再仔細一想，這不就是永智之前誇過道無為的話嗎？一想到永智，段和進而又想到八年後的挪用公款，心裏忽然很不是滋味。
老住持還在說著：“上次聽你講了一次經，我和監院他們都希望你能在寺裏留下。這樣，你覺得釋字輩怎麽樣？”
疤痕僧人點頭，“都聽住持的。”
“好，”老住持想了想，“那就另起一字為‘圓’，以後你的法號，就叫做釋圓。”
段和呼吸一止，不可置信地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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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和默念完《心經》，發現和上次一樣，並沒有如願以償地融入進這個世界。他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僧人，整個人陷入了沈思與自我懷疑。
他學著道無為上次的樣子，只將《心經》念了一句，可依然沒有任何改觀。
這個季節的天已經開始熱了，段和站在樹蔭下茫然地發了會兒呆，再回神時忽然覺得眼前的景象好像發生了變動。
身後的這棵樹沒有變化，他也仍是站在這裏，很抓馬的是他正對面的這個池子旁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個毛坯亭子。
段和很清楚地記得，就在上一秒，這裏明明是沒有任何亭子的。他揉揉眼，甚至在胳膊上掐了一把，再擡頭時依然能看到那個毛坯亭。
這個亭子在現世裏的確是存在的，但卻不知道是哪一年建起來的。
怎麽回事？段和開始心慌，他趕緊從樹蔭下出來，聽到兩個路過的僧人說：“這亭子修了大半年，終於快好了。”
大半年？
這信息量對於段和來講可謂是太大了，他明明只是發了幾秒鐘的呆，怎麽就過去大半年了？
釋圓的這個渺實在是過於匪夷所思，段和想到剛來時在齋堂看到的掛歷，來不及多想就再次往那邊去。
1997年9月12日。
當段和看到最外面的那張掛歷時，腦中一片空白。
八年了。只是在他思慮著要如何融入這個世界的那短短幾秒裏，時間就已經過了八年。
“怎麽會這樣。”段和喃喃著，這一刻越發看不懂這個渺，他竭力壓制在心底的恐懼就此蔓延，瞬間襲遍了全身。
臨近飯點，陸陸續續有僧人進入齋堂。段和呆滯地站在角落裏，望著這些匆匆而來又忙忙而走的修者，心裏燃續的最後一點火星徹底湮滅。
他被遺漏在了時間的縫隙裏，就如他扔過的那塊石頭一樣，將一輩子回不到現世。孤獨和無助侵蝕著他，段和心如死灰，靠著墻壁慢慢地滑坐下去。
“小和——”
道無為的聲音乍然在此時出現，段和一驚，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接下來又是接連幾聲“小和”後，段和才反應過來。
他慌張地站起身四處張望，又跑出齋堂環顧了一圈，卻根本沒有看到道無為的身影。
是錯覺嗎？
“道哥！”段和大聲喊著。
“小和。”這聲音的來源無跡可尋，段和也找不到具體的方位，只能聽到他說：“我去不了你那邊，但我知道你現在面臨著什麽，別怕，你就這樣不要亂動，我會想辦法……”
道無為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什麽給打斷了。聲音戛然而止，段和所能感觸到的一切再次歸於沈寂，他站在原地驚魂未定，心跳飆升。
西徑山山林裏的那一幕好似還在眼前，段和回想著道無為當時艱難的境況，擔心之餘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自己動手，看看能不能找一些有用的線索。既然這是釋圓的渺，那麽找到釋圓之後，就能知道他的執念所在。
段和從齋堂起，開始沿著寺院的每一間屋子找人，然而從頭到尾，他都沒見著釋圓的身影。
難道是釋圓年輕時候的樣貌與後來相差得太大，他認不出來？
段和在心裏思忖，就在他閉眼眨眼的這半秒時間裏，眼前的光景又是一換，寺裏殘舊的院墻忽然換上了新色。
不用多想，段和就知道渺內的時間又發生了跳變，他來到齋堂一看，掛歷上的年份已經變成了2003年。
時間就這樣在段和尋找釋圓的過程裏快速地跳變著，半是拉著進度條半是二倍速地終於來到了2022年。
段和掏出手機來看了看，渺內跳躍變化著長長的三十三年，可在現世的時間裏，不過才三個小時而已。他用三個小時看完了金福寺的滄海桑田，延時拍攝般的看著它變成了現世裏熟悉的模樣。
2022年7月13日，段和記得很清楚，這是他來到金福寺報道的日子，那天辦理完入寺的手續，他見的第一個人就是釋圓。
三個小時的延時拍攝都沒能讓他找到渺內的釋圓，現在來了一個包含著他出現的時間點，總不至於繼續見不到。
他跟在當年的自己身後，一路看著自己辦完了手續，就在等著被通知去見釋圓時，知客說道：“行了，先去宿舍休息吧，明早四點會有更板聲叫你起床，最遲四點二十，必須要在大殿裏上早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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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記得他當初來報道後，知客說住持要見他，讓他先去一趟殿偏室。他也正是在殿偏室裏又一次見到了釋圓，繼而又被釋圓引薦著見了永智。
歷史仿佛是被人篡改了，他站在這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地方，驟然覺得陌生得可怕。難不成是因為他的誤入才使事情發生了變化？段和剛有這個念頭就被自己否認，他都還沒融入這個世界，改變不改變的，與他能有什麽關系？
匪夷所思的是，第二天一大早他來到大殿，同樣也沒看到釋圓的身影。
如果說在這之前都沒有找到過釋圓，段和還能自我解釋釋圓是不是因為其他什麽原因沒有露面。而現在，當年的自己已經入寺了，他卻依然沒有見著釋圓，就好像在這個渺裏，釋圓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又或者說，釋圓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
段和想到這裏，徒然汗毛倒立，覺得毛骨悚然。
那樣活生生的一個人，即便是在渺裏，又怎麽可能是不存在的？一股寒意爬上了段和的後背，他看看自己的雙手，這一刻開始懷疑這些是不是都是他自己無端的臆想，又或者說，他才是不該存在於世的那一個。
道無為的聲音自三個小時前的那一次後，也沒有再次傳來，段和無措地看著大殿裏進行著早課的僧人，又將目光放到了永智身上。
如果在這個渺中真的沒有釋圓的存在，那他往後還能拜永智為師嗎？
時間的齒輪嚴絲合縫地沿著當年的軌跡緩緩前行，歷史沒有更改，段和看著自己拜了永智為師，再後面發生的一切，與他的記憶並沒有發生太大的偏差。
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有些細枝末節的對話和經過都是與現世不一樣的，除卻這些，他也一直沒有見到道無為。
按照正常的時間發展，道無為會在2023年3月26日來到寺裏禪修，可是在當前的渺中，他並沒有等來道無為的身影。
段和不知道渺裏為什麽沒有釋圓和道無為的存在，時間永不停歇地往前繼續著，他看到寺裏的電子顯示屏的時間快速地跳過2023年以及後面的好多年，最終停止在了2031。
這是段和第一次見到八年以後的金福寺，周圍的景致與現世裏沒有太大的差別，白天的寺院依然來往著數不清的游客，他跟走在自己身後，百無聊賴地看著八年後的自己念經坐禪出坡幹活。
八年前沒有過釋圓的身影，八年之後自然也不會有。段和兜轉著回到了起點，重新將送分題變成了送命題，渺主、找到渺主以及融入渺主的世界，他一個也沒辦到。
挫敗感早已將段和摧殘得連渣都不剩，他放棄了掙紮和尋找線索，隨緣地等著事情能否有轉機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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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和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師父在未來後的某一天會因為挪用公款入獄。
他坐在角落裏聽著外面的人小聲說著事情的來龍去脈，默默地看了看同樣坐守在一旁的另一個自己。
段和不知道八年後的自己會想到什麽，也不知道這時候的自己會怎樣做，他在遺漏的時間縫隙裏自身難保，不安又迷惘。
然而眼前的景象在此時恍然又是一個巨變，段和眨了眨眼，意外地發現自己坐著的這個角落再次變成了一堵殘破的墻，他愕然地揉揉眼睛，認出這是舊日裏的金福寺。
時間倒轉了？
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往齋堂跑，等到看清了掛歷上的年份時間，他整個人再次一空，驟覺渾身上下的力氣都被抽得幹幹凈凈。
1988年。
玩他呢這是？
段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錘了一下墻面。
“這邊就是吃飯的齋堂了。”外面突然傳來人聲，段和回頭一看，是老住持領著一個人過來。
這人穿著件暗灰色的道袍，有一側的臉上燙了個巴掌大的疤，一瞬間就吸引了段和的註意。
他在幾個小時之前抵達這裏時，尚且是1989年，可是那個時候，他並沒有在寺裏見過這個臉上有疤的僧人。難不成這人是因為在這一年裏犯了什麽事，所以被趕出寺院了？
段和暗暗地猜著，一面又聽到老住持對疤痕僧人道：“我還真是頭一次見到像你這樣對佛法感悟這麽深的人。”
疤痕僧人笑道：“您過獎了。”
段和心道老住持這話聽著怎麽這麽耳熟，再仔細一想，這不就是永智之前誇過道無為的話嗎？一想到永智，段和進而又想到八年後的挪用公款，心裏忽然很不是滋味。
老住持還在說著：“上次聽你講了一次經，我和監院他們都希望你能在寺裏留下。這樣，你覺得釋字輩怎麽樣？”
疤痕僧人點頭，“都聽住持的。”
“好，”老住持想了想，“那就另起一字為‘圓’，以後你的法號，就叫做釋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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