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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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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定

開圓寺不是個大規模的寺院,但因為坐立在湖邊,是個絕好的賞湖地點,所以游客一直不算少。

宋子希自告奮勇去幫忙請符紙,進去之前,他不確定地又問道無為一次:“你真的只要一張空白符紙?要不要多請幾張?萬一一張畫錯了筆畫呢?”

段和深知道無為的畫符功底,戳著宋子希道:“一張就夠了,別廢話,快點去吧。”

宋子希不辱使命,很快就弄來了一張空白的黃色符紙。

“現在呢?是不是還要筆來畫?”他問著道無為,順手指了指剛剛領符紙的地方,說道:“要不咱們去問人家借個朱筆?”

“不用。”道無為果斷地拒絕,然後走到香鼎旁,從裏面抽出一根已經燒完了的香桿。

幾人都不知道他要這香桿做什麽,於是半是好奇半是疑惑地跟在他身後,來到個僻靜無人的地方。

道無為撚了撚香桿上殘餘的灰,他把空白的符紙在地上鋪展開來,隨後咬破了左手的拇指,就這麽用香桿的一頭沾著手指上冒出來的血在符紙上畫著紋絡。

三人都看呆了,段和也是第一次見道無為用這種方式畫符,他忍不住想問,但又怕貿然開口打擾到他,只能先忍住不說。

“我去……”宋子希小聲對段和咂舌,“這種操作,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還能用血畫符的?那這靈氣該有多重啊。”

道無為不到半分鐘就畫好了這張符,他吮了吮手指上的血,等符紙上的血跡徹底幹了,才遞給孫微微,“你把這張符留給這個世界的你。”

孫微微鄭重地接過來,問他:“然後呢?”

道無為說:“留下來也並不能做什麽,所以不如回去吧。”

孫微微瞪大了眼,她看了看宋子希,又問道無為:“那我是不是該提醒這個世界的我,防著……防著老師?”

道無為想了想,道:“你說一聲也不要緊,但只要別在你老師面前表現的過於明顯就行。”

段和見他都這麽說了,有點不可思議地問:“咱們真的能這麽回去了?”

明明這件事並沒有結束,萬一他們回去之後,這個世界的孫微微慘遭不測怎麽辦?

道無為像是會讀心術,拍拍段和的肩說道:“放心,有我呢。”

這裏唯一一個有資格說話的人既然都給出了定論,那他也確實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那行。”段和對孫微微道,“我們可以再待幾天,等你把該說的該做的都處理好了,我們就回去。”

孫微微憂心忡忡問道:“這樣真的可以嗎?”

宋子希道:“那不然你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

孫微微啞口無言,她看著手中的符紙,問道無為:“這符紙究竟有什麽用?能逢兇化吉嗎?”

道無為點頭,“你可以這麽理解。不過你如果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那我也沒什麽可解釋的了。”

宋子希接話:“人吧,其實有時候要信一點玄學。不用信太多,一點點就好。”

段和就這麽看著他倆一唱一和,徹底將孫微微忽悠住。

“那……那我要不先回家一趟,把這張符紙藏好,然後再理一下思路,錄個視頻發給這個世界的我。”孫微微說完,生怕自己有哪裏處理得不好,又問他們:“你們覺得這樣可以嗎?”

段和心道你們兩個禽獸,都快要把人家姑娘嚇成驚弓之鳥了。他怕這兩位隊友再次開口說出什麽嚇唬外行人的驚天之言,趕緊道:“可以了可以了。”

他說完,又沖道無為說道:“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就近找個她家附近的賓館住吧,回頭也方便碰頭。”

道無為沒什麽意見,三人達成一致,速度飛快地在孫微微家附近重新定好了住處。

晚上趁著宋子希去浴室洗澡的那點工夫,段和揪著道無為問道:“你跟我說實話,那張血符到底是什麽?”

道無為果然想敷衍他,說道:“不就是一張平平無奇的符嗎?沒什麽特殊的。”

段和道:“那你為什麽要用血來畫符?”

道無為在他光溜溜的腦袋上彈了一下,笑道:“我天生煞氣重,用血畫出來的符多少也帶了點煞氣,至少比一般的符有點作用。”

簡直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段和直接被他氣笑了,“我現在雖然已經不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了,但有些需要過腦子的事麻煩你編好了再告訴我行不行?你這解釋了還不如不解釋,三歲小孩都不信。”

道無為半是玩笑道:“那你想聽到什麽樣的?我可以現編。”

段和在他手臂上打了一下,稍微正色,“我沒心思跟你開玩笑,你就實話告訴我,讓我心裏有個數行不行?你總這樣什麽都不說就全部攬下,我很擔心你的。還有,你這次究竟是怎麽入渺的?你給我的這手串到底是開過什麽光?為什麽不小心被扯下我就和子希就入渺了?”

他像個十萬個為什麽連問了好幾個問題,但道無為依然是那副輕松淡然的樣子,說道:“我會點旁門左道。”

短短的七個字,他再次將段和敷衍完畢。

面對這樣的解釋,段和無語半晌,又問:“不會對你的身體有害吧?”

道無為攤開兩只手臂,“你看我像是有什麽事的人嗎?”

段和:“……”

他又是一次無功而返。

不到一天,孫微微就按照這幾位“大神”的要求處理好了一切,她忐忑地看著眼前這池活水,問道:“我真的只要許願就能回去了?”

宋子希難得好耐性地說道:“是的沒錯,你許願的時候要虔誠一點,就像你之前許願要來到這個時間線一樣。”

孫微微於是面朝著這潭受了香火熏染的活水,雙手合十,開始在心底禱念。

意料之中的黑暗與安靜如約而至。段和已經習慣得不能再習慣了,但道無為依然如前幾次那樣牽住他的手,還是重覆著那幾個字:“抓緊我。”

“還有我還有我!”宋子希在黑暗中喊著,兩只手沒有目的地亂抓,段和看不見他,但是能感受到他手臂揮舞時振動出來的風,趕緊伸手拉住了他。

許是因為這個世界的時間點距離他們並不算遠,段和在心裏還沒數到第八秒,前面就有亮光射來。

現世的時間停留在晚上九點,金蟬潭邊空無一人。

宋子希揉揉眼確認是真的回來後,趕緊念了一聲“阿彌陀佛”,說道:“謝天謝地,終於回來了。”

比起回來,段和更關心這個時候的孫微微以及後面重新發生的事情,他問道無為:“按照時間來看,事情現在是不是應該已經有結果了?咱們要去那家律所看看嗎?”

道無為卻說:“不必了,時間既然已經來到了現在,那麽就算再去追問,也改變不了什麽了。”

段和道:“不行,我想知道那姑娘現在怎麽樣了。”

宋子希道:“要不等明天吧,明天我們請個假,一起去那家律所看看。”

“我就不去了。”道無為說,“你們回頭給我講講就行了。”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就換好了便裝在梅苑外會合。

宋子希想入非非,“你說那姑娘應該沒事吧?不過……萬一她真的被怎麽著了,咱們算不算幫兇啊?”

段和怕的就是這個,他給自己定了定心,道:“你往好處多想想行不行?再說很多事情是註定了不能改變的。”

他倆擔驚受怕了一路,等來到海務律所時,正好碰到孫微微提著包從裏面出來。

宋子希後怕又慶幸地拍拍胸口,“看來沒事,真是萬幸。”

段和猜測:“就是說……她的那位老師真的改過向善了?”

孫微微見他倆在律所門口看著,問道:“兩位是要咨詢什麽嗎?”

宋子希快速對段和說了一句:“她好像不認識我們。”

“當然不認識。”段和嘴皮不動,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音,很快地回他,“因為歷史重寫了。”

孫微微見他倆看著自己不說話,又問了一遍:“你們是預約了誰嗎?”

宋子希沒多想,直接就說:“我們要找肖律師。”

段和趕緊拍了一下他的肩,繼續從牙縫中擠話,“你找她幹什麽。”

幾乎是在段和說話的同時,孫微微的臉色突然難看起來。

“怎麽了?”宋子希問。

孫微微搖搖頭,而是說道:“肖律師不方便,你們要不換一位律師?”

她這麽一說,段和直覺發生了什麽事情,問道:“我們是專門來看肖律師的,她怎麽了?方便說一下嗎?”

孫微微道:“她進去了。”

宋子希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繼續追問:“進去了?進哪兒去了?”

段和捅了他一下,壓著聲音快速道:“局子。”

宋子希楞住,好半晌才“啊”了一聲,問道:“怎麽會這樣?”

段和沖孫微微道:“可以給我們講講經過嗎?”

孫微微問:“你們也是她的學生嗎?”

段和很幹脆地點頭,順著她這話說道:“是,我們路過,本來打算去打個招呼的。”

“你們不用上去了。”孫微微道,“老師在半年之前就入獄了。”

段和心道不會還是財務侵占吧,於是問道:“什麽原因?”

孫微微道:“財務侵占,被另一位股東老師發現了,就這麽把她告了。”

宋子希瞪直了眼,“什麽?”

有些事情因果既定,不管如何重來,結局都是一樣。

段和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做因果輪回,他喃喃地“嗯”聲,對孫微微道:“多謝告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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