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借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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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收到惠妃的信件,沈老夫人立刻進宮一趟,與惠妃商議細節。

“老身參見惠妃娘娘。”

惠妃揮退宮女,上前扶老母親入座,“娘,現在沒有外人,不用這般多禮,可查到有用的信息?”

沈老夫人落座後,直奔主題,“奪嫡之爭也不是一天兩天,沈家太過耀眼,想弄死你我的人也不止一個兩個,我早就料到了今日,只不過沒想到會是如此低級的誣陷。”

惠妃自然知道當下形式,擔憂道:“那這下如何是好?我為了拖延時間,立下毒誓讓陛下徹查,會不會查出我們最大的秘密?”

沈老夫人握住惠妃的手,沈聲道:“你就是太容易自亂陣腳,在宮裏這麽多年,落在你手裏的人命至少有一打,如今不過是一陣風言風語罷了,何須驚慌?我們要做的,是先下手為強。”

惠妃眉間花鈿微皺,“如何先下手?我們甚至不清楚是誰在針對沈家。”

沈老夫人喝了口茶,慢悠悠道:“實際上,不管是大皇子還是四皇子,或是其他的幾個皇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都得死。”

“沈家這麽多年並不是只忙著做生意,韜光養晦只是缺了你肚子裏出來個兒子,而你哥哥鋌而走險,成功讓你有了一個兒子。”

“陛下年歲已去,只要除掉大皇子與四皇子,以我們沈家的財力和多年經營的人脈,足夠扶持十二皇子登基,到時十二年紀尚小,執掌黎國大權的,將是我們沈家。”

沈老夫人一顆定心丸餵給惠妃,惠妃一直提著的心勉強放下,“那我應該怎麽做?全聽娘和大哥的。”

“你不用做任何事,只需要穩住,不要心虛露出馬腳,娘已經不止一次說過,借種的那人,已經被沈家處理幹凈。”

“而宮裏的兩個知情人,你也尋由頭盡數送上了黃泉路,這世上,除你之外,知道此事的就只有娘與你大哥,沒人能夠查出來。”

“至於那個倒黴催的侍衛,證據都是四皇子想當然捏造的,總有漏洞,說不定還能反咬他一口。”

惠妃頷首,發髻上的金步搖隨之顫動,“好,既然娘有對策,辭兒就放心了,絕對不給沈家拖後腿。”

沈老夫人滿意的點頭,雖然這個女兒性子隨了她已故的丈夫,有些懦弱容易慌亂,但勝在聽話,用起來意外的順手。

這次進宮,只是為了穩住惠妃的慌亂,確保她不會因為壓力而不打自招。

惠妃確認沈家會保自己周全,便又問道:“娘和大哥打算怎麽做?”

沈老夫人道:“先把四皇子除掉,這次就是他在作妖,我看秦家不順眼很久了,既然他主動送死,我們又怎能坐以待斃?”

“四皇子一死,就將徐千章那個老狗拉下馬,樹倒猢猻散,沒了徐千章和徐空思,大皇子根本成不了氣候。”

“這事說起來容易,但只怕很難做,秦家對我們防備很深,徐閣老又門生眾多。”

沈老夫人搖頭,道:“就是因為秦家防備森嚴,我們才需要花這麽多年慢慢部署滲透,而徐千章,門生眾多這一點,恰好能夠用來攻擊他。”

“總而言之,此事有你大哥操心就是,你不用多想,安心等著做垂簾聽政的皇太後。”

惠妃將沈老夫人送出宮門,去看了看十二皇子,眉眼與她十分相似,看不出親生父親的痕跡。

雖然沈家說,找的那人體型外貌跟華元帝近似。

華元帝後妃眾多,卻沒有讓年華老去的惠妃獨守空房。

但是,在每次臨幸後例行賜吃食,親眼看著她吃幹凈都不算完,還會與她一起待上一個時辰。

在剛進宮的新人眼裏,惠妃聖寵長盛不衰,皇帝願意花時間陪她,哪怕只是一個時辰,也是一般後妃求也求不來的。

只有惠妃自己知道,華元帝臨幸她,只是為了穩住沈家。

但是為了避免沈家底氣過厚,賜的吃食裏有什麽二人心知肚明。

而看著她吃完還陪她一個時辰,只是華元帝為了確保她吃進去的東西真正被吸收進體內。

無論是沈家還是惠妃,都在等一個意外,一個能生下皇子的意外。

可惜除了多年前那一次,這麽些年意外都不曾降臨。

上一次的意外還被昭貴妃破壞了。

意外苦等不來,眼看華元帝身體每況愈下,惠妃也年近四十,沈家劍走偏鋒,行了借種之事。

好在過程有驚無險,懷上身孕後,那人被沈家處理,惠妃則將兩個跟了她二十年的嬤嬤處死,世上再無人知道她的秘密。

惠妃身孕過了三個月才讓華元帝知曉,華元帝再毒也不可能直接殺死自己的親生兒子。

小心翼翼數個月,終於成功生下十二皇子。

一切進展順利,直到前些日子那個闖進營帳的侍衛出現,一切證據都指向十二皇子不是皇室血統。

雖然惠妃壓根不認識那個侍衛,還是被嚇得不輕。

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而惠妃恰好相反,她是做了虧心事又被鬼敲了門,魂兒都嚇掉了半截。

送走沈老夫人沒多久,惠妃收到讓十二皇子滴血認親的的聖旨。

如今惠妃心中無所畏懼,就算十二皇子不是皇室血統,也絕對不可能是張元的骨肉,滴血認親又何妨?

將滴血認親的時間地點告訴沈家後,靜待當日到來。

過了幾日,四皇子黎雋拿來張元的屍骨,惠妃當即讓嬤嬤抱上十二皇子,奉旨趕往大殿。

華元帝和其他幾個皇子都會在場,她倒要看看,到時若是骨血不能相融,黎雋那個狗雜種要如何收場!

瑾瑜聽到這個消息,只是假裝驚訝一番,他點燃了導火索,將這場沒有硝煙的戰鬥從暗地裏轉到明面,奪儲之爭正式被提上日程。

對於沈家,瑾瑜只能說了不起,果然人心是個無底洞,明明已經富甲天下,卻妄圖手執江山。

甚至為了專權,不惜做出一些讓他覺得萬分毀三觀的事,他一直以為,借種這種事只會出現在虛構的故事裏。

但是細一想,人性從來都沒有底線,它可以光輝聖潔,也可以黑暗骯臟。

而且他都穿越了,還有什麽事是不能發生的?

至於瑾瑜為何會知道這種聽上去就辣耳朵的事,還要拜沈家所賜。

若不是沈家對冬青的車隊下手,他和冬青就不會特別註意沈家。

或者是沈家確實氣數盡了,此事端倪,是從一個乞丐口中聽來的。

那個乞丐有一段時間不是乞丐,因為他找到了好友藏的巨款,搖身一變暴發戶,成為小圓管理那家青樓的常客。

沈家為斷絕後患,特意找了一個無親無故的流民乞丐,重金借種,事後一刀抹殺。

左右只是一個乞丐,消失了根本無人問津。

事實上,也確實無人問津,那個暴發戶號稱是其好友,然而他只是在那人無故消失後,致力於尋找那人留下的財物。

找了大半年,將所有那人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搜一遍,終於在今年三月找到一千兩銀票。

從四月開始,暴發戶就是流連於青樓,喝大了後跟青樓的姑娘吹噓自己逆天的好運。

說跟他一起睡破廟的同行,因為長相英武些,被有錢人家花大價錢雇走。

之後很久二人才見過一面,那人眉飛色舞說他被雇去睡女人,偷聽到雇他那家人姓沈。

別的事連那人都不清楚,因為每次進出頭上都被蒙了黑口袋,只是聞到一股甜膩的香氣。

暴發戶說歸說,並沒有人當真,只當他得了腦疾胡思亂想,聽過就拋在了腦後。

直到六月裏,冬青的車隊被沈家打劫,和瑾瑜二人決定細細調查沈家齟齬。

冬青讓小圓交代下去,叫青樓的姑娘們註意著,只要客人提到有關沈家的事,無論事大事小,一律記下上報。

上報消息有額外的銀錢拿,又不是什麽大事,姑娘們自然樂意為之。

到了七月底,暴發戶吹噓的事終於被姑娘想起,幹脆就報了上去。

冬青和瑾瑜將每樁事都調查,確認是不是她們要對付的那個沈家。

這一查,再找那個暴發戶時,暴發戶又成了乞丐。

畢竟只是一千兩銀子,吃喝嫖賭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花個幹凈。

乞丐見又有好事找上門,恨不得將人間蒸發了的那人八輩祖宗都抖給瑾瑜,還送給瑾瑜一方帶著甜膩香氣的手絹。

據乞丐說,這是那人從女人那裏順來的,拿來跟他炫耀時,他趁機從那人身上順的。

手絹沒什麽奇特,只是料子很好,邊角繡著一個普通的“辭”字。

除此之外,上面有些不知名的可疑汙跡,不知道是不是乞丐對手絹做了什麽不可描述的事。

如此,瑾瑜被震驚得無以覆加,沈家簡直稱得上喪心病狂。

他還以為是華元帝老當益壯,特意抑制還是擦槍走火,才會有十二皇子的誕生。

無論如何,這是一個切入口,便將此事線索送到四皇子手中,讓四皇子設法牽制沈家。

沈家便只能忙著對付四皇子,沒空理會他們的小本生意,冬青又能愉快的撈錢。

四皇子比瑾瑜想的要狠太多,想要直接將整個沈家抹殺。

知道十二皇子並非皇室血脈後,準備借著通奸的名頭,讓十二皇子與華元帝滴血認親,一點餘地都不留。

瑾瑜慶幸,還好四皇子準備實施前跟他提過一嘴,不然的話,沈家沒完四皇子就要完。

因為滴血認親根本不準,但古人對此深信不疑,萬一華元帝的血跟十二皇子的血相融了呢?

這樣的話,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切入口反而讓沈家奸計得逞,四皇子還要背上汙蔑和欺君的罪名。

在驗證瑾瑜說的滴血認親原理後,確認不管是不是親生血脈血液都能融入骨頭,四皇子就安排了狩獵那一出,準備一步一步坐死沈家。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瑾瑜除了靜觀其變,就只是讓冬青趕緊招攬人手組建隊伍去賺錢。

四皇子對沈家下死手,沈家必定反擊,估計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沈家都不會有精力來騷擾冬青了。

冬青毫不含糊,迅速整隊,往四個方向出發,別人爭鬥得如火如荼時,她正悄悄賺錢。

到了當日,惠妃帶著十二皇子來到大殿,殿中放了張元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

為了不驚擾聖容,張元屍首整個被蓋住,只露出一條手臂待用。

華元帝坐在上首,旁邊坐著皇後與太後,數個皇子在下首並列而立,外有宗人府的官員,等待華元帝下令操作。

華元帝見人來得差不多,便擡手示意。

侍衛上前,用匕首將張元手臂上的爛肉削開,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宮人要取十二皇子的血,雙膝跪地,“得罪了,請陛下恕罪。”

“朕恕你無罪。”

刀刃鋒利,輕輕劃破十二皇子的指尖,一時哭聲滿殿。

取了數滴血後,太醫立刻上前為其止痛包紮。

宮人碗口翻轉,那幾滴血順著玉碗慢慢滑落,正要滴在屍骨上,殿外卻傳來一陣兵戈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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