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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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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看著眼前情景,大概能猜到是怎麽回事,擡手招了身後的丫頭,道:“尋春,去找個大夫來府上。”

又道:“秋霜,你領這些人去賬房支些湯藥費,去醫館好好看一下傷勢。”

車隊其他成員驚喜萬分,這個東家靠譜又大方,他們丟了貨物沒被罵還有犒賞可拿。

便歡天喜地跟了秋霜過去,只留下李林與冬青站在院中。

李林滿面挫敗,“我沒能完成郡主交給我的使命,貨物馬匹都被沒了,他們甚至連我身上的銀票也沒放過。”

“郡主,得罪了。”說著,拉開衣襟露出胸膛,胸膛上赫然被人用鈍刀刻了一個“死”字,皮肉呲裂。

冬青心中駭然,活活被刻字,不知道得有多疼,“錢財乃身外之物,只要人活著回來就好,你先忍忍,大夫一會兒就來了。”

看樣子是裝載貨物的車隊遇上強盜劫匪了,李林能完整的活著回來實屬不易。

貨物銀錢被搶走還可以再賺,若人沒了冬青不知道怎麽跟李林的父母交代。

李林心中感激,他能看出冬青說的是真心話,實打實的關心他,而非說面子話。

尋春領了個大夫回轉,給李林查看傷勢。

大夫給李林把了脈,將傷口放出來,濕紗布擦去四周汙垢與血跡,露出傷口本來的樣子。

傷口參差不齊,皮肉翻卷,泛著慘白。

冬青擔憂問道:“大夫,如何?傷勢嚴重麽?”

雖然表面看上去沒什麽大礙,李林只是臉色差了些,但冬青還是擔心李林身上有什麽看不見的內傷。

大夫一行給李林上藥包紮,一行說道:“不嚴重,不過是皮外傷,不要沾水,按時上藥,結痂落了最多留下一些疤痕。”

冬青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如此就好。”

又看向李林,“你們在什麽地方遭遇劫匪的?或許可以讓瑾瑜寫個折子,讓那處設法治理一下山匪強盜。”

李林道:“很奇怪,我們是在雍州境內遇襲的,就在快要進入晉安時,按理雍州直通晉安的官道上不應該出現劫匪。”

冬青黛眉微微蹙起,她也覺得有些不對,雍州可是都城所在州界,更別提晉安正是天子腳下,所有官員制度配備幾乎是整個黎國最好的,治理有序,不會允許山匪存在。

而且雍州地勢平坦,根本就沒有多少地方給山匪做據點。

但是李林和車隊是在晉安邊界遇襲,這個發展一點都說不通。

頓了頓李林又道:“還有一點,那些人雖然人多勢眾,但是沒有殺任何一個護送車隊的人,我是傷得最重的都只是這種程度,其他人就不用說了,這跟山匪的作風差太多。”

“要知道幾乎所有山匪強盜都喜歡燒殺搶掠,而這些人居然讓我們都活著,費力在我身上刻字,有意繞開要害?”

冬青點頭,“確實,就算劫匪不是非要殺人,也絕對不會有意避開要害。”

“你可還記得,除此之外那些劫匪還有什麽特征?”

聞言,李林想了片刻,搖頭道:“沒有,劫匪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出什麽其他特征。”

冬青沈吟一瞬,道:“你先下去好好休息,這些事待你傷好了再說。”

李林深深看了冬青一眼,“是,郡主。”

自車隊被劫,李林幾天沒有合眼,沒日沒夜趕回晉安,現在放松下來,著實有點扛不住。

李林退下後,冬青尋了小圓前來。

“小圓,最近生意上可有什麽強勁的競爭對手?”

小圓思緒轉了轉,道:“晉安城內最大的競爭對手,可能是另外兩家青樓,其他的鋪子雖然掙錢,但沒有那麽的掙錢,暫時沒有強勁的對手競爭。”

“而長寧酒樓,作為咱們在晉安僅次於青樓的賺錢營生,眼熱的人或許不少,但是都翻不起什麽大浪,不知郡主問此事何意?這些小圓都能處理,不用郡主煩心。”

冬青道:“李林回來了,但我們的車隊被劫了,而且是在晉安被劫,那些人行徑不像專業搶奪別人錢財的搶匪,我懷疑是我們生意上的競爭對手幹的。”

小圓心裏一驚,“李林還好嗎?有多少人員傷亡?”

冬青讓小圓放輕松,“沒有任何人員傷亡,你且放心,但這才是這件事最大的疑點。”

小圓神色松了松,道:“如此就好,只要人活著,疑點慢慢解決就是。”

“至於這個疑點,我們最大的生意,應該是青樓這個消金窟,搶了晉安其他家不少生意,說日進鬥金都不為過,確實會遭到諸多熱眼。”

“但青樓不是明面上的產業,奴婢與李林有意避嫌,除非挖得很深,否則不會與李林聯系在一起。”

冬青杵著下巴,“這些人肯定挖得深,他們知道李林帶了車隊下江南,也知道李林回程的日期,功課可謂是做得很足。”

小圓躊躇道:“郡主……小圓鬥膽猜測,是不是我們當中有內奸?否則李林帶隊下江南的事根本沒幾人知道,旁的外人又怎麽可能知道?從而踩點去打劫李林攜帶的貨物?”

冬青在腦中迅速過濾一遍,這件事算不上什麽大不了的機密,她並沒有下令隱瞞秘密進行,完全沒有必要,而且也藏不了。

知道李林組建車隊下江南做買賣的,除了她和瑾瑜之外,還有小圓,李林的父母,和翠枝李老漢幾人。

這幾人瞬間就被冬青排除,沒有理由是其一,其二是幾人接觸的人她都知道。

電光火石間,冬青想起還有一人知道這件事。

那就是華元帝。

當初為了行事方便,冬青讓瑾瑜去跟華元帝請了一道文諜,在黎國之內暢通無阻。

如此一來,事情就變得很覆雜,指不定半個朝堂都聽說過這事,讓人無處下手。

冬青只得讓小圓退下,決定等瑾瑜回來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根源,否則她的後續計劃沒辦法安心實施。

“無事了,你先下去吧,仔細留意著各方面動向,若有異常,及時向我匯報即可。”

小圓領命退出去,冬青去看了看小玉白,等著瑾瑜回家。

晚上瑾瑜到家先把烏紗帽脫下放到架子上,沒等冬青開口,道:“今日我又接了一份新的任務,你猜猜看是什麽?”

冬青思索片刻,道:“我猜不著,你告訴我呀。”

瑾瑜不禁搖頭,好笑道:“你每次都來這招,可氣的是每次都有用,我被皇帝安排給他八歲大的兒子講課。”

“嗯?十一皇子麽?”

冬青知道華元帝有十二個子女,分布均勻,六個兒子六個女兒,之前她見過的十公主是華元帝最小的女兒。

十公主有兩個弟弟,一個八歲大,另一個今年剛出生,尚在繈褓。

不得不說華元帝老當益壯,年近五十還能添個兒子。

目前華元帝只有一個八歲大的兒子,那就是排行十一的黎洛。

瑾瑜點頭道:“嗯,就是十一殿下,今天我已經見過他了,很不錯的一個孩子,只是膽子太小,與當今的陛下差得有點遠。”

冬青笑了笑,“十一殿下的母親地位不高,又沒有娘家作為靠山,局勢造人,膽子自然會小一些。”

“既然陛下讓你做皇子的講師,應該是對你的一種認可,但是為何要讓你做一個無關緊要的皇子的講師?”

瑾瑜一攤手,無奈道:“除了十一殿下,別的皇子都年近弱冠,已經有了講師或是不再需要講師。”

“再者,陛下至今未立儲君,我覺得他不準備走尋常路,而是要讓眾皇子憑本事相互廝殺,能者居之。”

“陛下要表現對我的肯定,但不能將我推給任何一個有實力競爭儲君的皇子,以免造成他偏愛某人的印象,所以他把十一殿下丟給了我。”

冬青認同瑾瑜的說法,“嗯……你這樣一說倒還真有幾分道理,那你就暫時盡心教授十一殿下吧,據說陛下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那幾位虎視眈眈的皇子,差不多也該有動作了。”

“此事雖然有意思,但是今日我要與你說的,是另外一件事。”

瑾瑜聽了冬青的講述,心裏也沒個譜,誰會先來沒事針對他們這個不大不小的生意?

雖然他們生意做起來後確實賺了不少錢,但還遠遠達不到能被人針對的地步。

“你先別急,明日我托人打聽一下。”

瑾瑜的想法是悶聲發大財,可惜,也許他們悶聲發大財的機會到頭了,畢竟冬青很有抱負,生意越做越大,總會有被人盯上的一天。

冬青心急也無可奈何,本來這次李林一個回轉,除去開銷也至少能賺十萬上下,結果白白浪費半年時間,白白花錢跑一趟,給別人作了嫁衣。

說實話,在慶幸李林平安歸來的同時,冬青十分肉疼。

對現在的她們來說,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有關冬青的事,瑾瑜一直都放在心上,竭力探查不久後,他已經抓到一些蛛絲馬跡。

不是因為他很厲害,而是因為做這件事的人好像根本不打算掩藏。

冬青聽聞後略有震驚,道:“你確定是皇商沈家?沈家家大業大,幾乎富可敵國,為何突然針對我們這小本生意?”

瑾瑜道:“我也不知,但各項證據表明,就是沈家雇人對李林車隊下的手,而且故意留下所有活口。”

“我覺得,沈家可能是想給你一個下馬威,刻字是一個預示,下次可能會對我們車隊的人下死手。”

“因為皇帝禦批的文諜特權,歷來只給皇商一族,你是開國以來唯一的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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