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凜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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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瑾瑜一驚一乍,冬青覺得好笑,道:“不過是訓個奴才,我哪有那麽金貴,這樣就能被驚到?”

瑾瑜難得顯露一些赧然,“我對此沒什麽經驗,總而言之你不要操勞不要受到驚嚇,我害怕。”

“好啦,我會註意的,你與我說說,方才是怎麽回事?”冬青心內一片柔軟,說不上來為什麽。

瑾瑜簡略說了一下事情始末,方才被拖下去的仆婦是灑掃婆子,負責整理收拾院子。

三狼從外面回來帶些臟東西,還把院裏栽種的名貴花卉踩了幾株,婆子覺著三狼不過山野村夫帶進來的灰毛畜生,拎著掃帚就打三狼一頓。

很不巧,恰好被進門的瑾瑜看見,就有了剛剛的一幕。

說起這件事,瑾瑜臉色一沈,看向在場的下人,“從今往後,若再讓我看到誰敢對三狼下手,直接杖斃。”

“另外,誰再敢在背後議論我父母與哥嫂,同樣打死了事。”

一些下人見風使舵捧高踩低,背後說李老漢等人粗鄙無禮眼界低,如今還敢明目張膽打罵三狼,若是不殺雞儆猴,只怕奴才都要爬到頭上去了。

瑾瑜深切體會到什麽叫人善被人欺,買這些人回來,他盡量不做踐踏人權的事,拿報酬幹活,你情我願。

沒想到,人的劣根性難除,見他與冬青從未嚴厲苛責很是和善,就開始碎嘴,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見瑾瑜是動真格的,一群下人忙跪倒在地,口中應是,連連說著恭維之語。

自家主子太過和善,讓他們忘了,兩個主子,一個是一步步走上來的翰林學士,另一個是禦賜封號的郡主。

二人都不是什麽善男信女,願意對他們好是下人的榮幸,發起狠來便是雷霆之怒。

冬青見火候差不多,就揮手道:“散了吧,謹記老爺的話,否則我也愛莫能助。”

“是,謹遵郡主教誨。”一眾下人松口氣,起身畏畏縮縮退開。

瑾瑜神伸手攙著冬青往裏走,“如何?今天我們的小寶貝乖嗎?有沒有亂動?”

冬青白了瑾瑜一眼,道:“瞎說,這才幾個月?孩子還不會亂動呢。”

“唉……你這樣要維持近十個月,想想都覺得十分辛苦。”瑾瑜扶冬青坐定,由著尋春伺候脫下常服。

冬青笑著搖頭,“不辛苦,事實上,我每天都覺得很開心,盼著孩子快些長,也好快些跟我們見面。”

“我也盼著他快些長,快些從你肚子裏離開。”

瑾瑜示意尋春和秋霜退出去,緊挨著冬青坐下,“我血氣方剛正值壯年,這小家夥卻要讓我幹巴巴守著你這麽久。”

聽完這話,冬青一楞,頓了數個呼吸才道:“瑾郎……這,這幾個月我都不能伺候你……”

“嗯。”瑾瑜沒有多想,“你打算怎麽補償我?”

他還有些別的花樣,足以玩到孩子出生,如果冬青願意的話。

冬青咬了咬紅唇,道:“尋春和秋霜都不錯,懂禮數守規矩,長得端莊清秀。”

“嗯?”瑾瑜聽得雲裏霧裏,他們不是在說另外一件事麽?為什麽話題突然就轉到尋春和秋霜身上去了?

冬青垂眸,長長的睫毛蓋住眼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瑾郎你也是官老爺,不再是平頭百姓,有幾個妾室也是正常的,你看中誰擡上來就是。”

“……你在說什麽?”瑾瑜一個頭兩個大,他剛剛是不是說錯什麽話讓冬青誤會了?

冬青聲音低了些,“雖然我很不願意,但還是要遵守三從四德,做一個讓你無後顧之憂的賢妻。”

瑾瑜難以理解,“你就是這麽做賢妻的??”

這算哪門子賢妻?主動提議讓丈夫睡別的女人,在瑾瑜看來太過病態,根本不正常。

若不是冬青說這樣她很不願意,他都要覺得冬青不在意他了。

冬青擡眼看一眼瑾瑜不可置信的臉,突然紅了眼眶,“我就是如此小氣善妒,就算有了妾室,你也不能喜歡她,只能解決需求!”

看冬青快要哭出來,瑾瑜心裏一慌,忙把冬青拉入懷裏抱緊。

“你是不是傻?自己提起這事來自己說,自己幻想一些不存在的事,然後又自己難過。”

“我不會有妾室的,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什麽三從四德女戒之類就讓它見鬼去,你任何東西都不必遵守,只需要一直在我身邊,就夠了。”

“我今生別無所求,只願一生一世一雙人,結發白頭。”

“真的?”

雖然了解瑾瑜的脾性,但冬青突然害怕,因為人是善變的,有錢有權之後變樣的大有人在。

瑾瑜在冬青額頭落下一吻,“自然是真的,我給你寫個狀子吧,若我變心別人,我凈身出戶,所有田宅家業都歸你。”

說罷,瑾瑜看到冬青眼睛仿佛亮了幾分,眼圈還紅紅的,眼睛卻亮晶晶的。

“那你寫,署名手印一樣不能少,若你變心別人,你的家業孩子和父母嫂子都是我的。”

瑾瑜忍俊不禁,“過分,孩子也就罷了,本來就有你一半,但你居然連我父母嫂子都要!”

嘴上這麽說,卻真的提筆將冬青說的所有要求寫在紙上。

若李瑾瑜變心,染指妻子以外任何女子,李瑾瑜凈身出戶,不帶走任何一件東西,包括父母哥嫂兒子,和當前名下所有東西。

寫完署了全名,摁上手印遞給冬青,“如何?”

反正他不可能食言,無所畏懼。

冬青接過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仔細收在盒子裏。

哪怕最後不再是當初最好的樣子,她至少還有錢啊!

看著冬青精明算計的小模樣,瑾瑜暗自偷笑。

冬青是忘了,家業都是她一手打拼出來的,從頭至尾都是她一個人的,自己只是跟著沾光而已。

不過無所謂,只要冬青放心就好。

日子接近年關,瑾瑜事物比較繁忙,各種折子詔書祭祀不間斷。

小圓幫著翠枝開了兩個小鋪子,李老漢夫妻二人跟著忙進忙出,也算過得充實。

李林的父母來到晉安,跟王氏幾人倒還合得來,經常約著去逛個街,廟裏上個香。

冬青的身子六個多月,已經顯懷,以前穿的衣裙都穿不上了,只得找了裁縫進府重新定做。

小圓親自給冬青選的料子,柔軟親膚。

看著冬青圓溜溜的肚子,小圓感嘆道:“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孩子快要出生了。”

冬青笑道:“這才六個多月呢,還有一段時間。”

冬青沒有錯過小圓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當初遇到小圓時,小圓胎落,血染長街。

小圓之前在青樓遭受毫無人道的避孕措施,那次大夫說過,小圓之後可能再也懷不上孩子的。

“小圓。”

聽冬青喚她,小圓回過神,“嗯?郡主有什麽事?”

“你年紀不小了,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不要一門心思撲在生意上。”

小圓一笑,“小圓這條命是郡主給的,為郡主做什麽都行,自己沒什麽好打算的。”

她幾年前就已經想開了,幫冬青掙錢沒什麽不好,冬青也給她不少銀錢,把她當做家人,所以她沒什麽需要打算的,吃得好穿得好有人關心。

冬青無法強求,她不過是希望小圓過得更好一些,但小圓的問題一時半會兒也打算不好。

“不說這個,快要過年了,批些銀子下去,給府裏的下人都做一身新衣裳,過個喜慶的年。”

今年這個年,算是瑾瑜在晉安站住腳之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年。

過年最重要的就是團圓,之前的年翠枝大狗和李老漢夫婦都沒在晉安,而且那時正值瑾瑜在算計寧肇,沒有徹徹底底的過個好年。

“一會兒就去辦,天氣越來越涼,郡主你可要註意保暖,現在正是關鍵時期,著涼連藥都不能喝,郡主就該遭罪了。”

小圓絮絮叨叨,讓冬青註意身子,她是被自己的經歷弄得心有餘悸,生怕冬青懷著孩子時出什麽岔子。

冬青只得應下,“好啦我知道了,你們一個兩個都一個樣,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照顧自己的。”

懷孕這麽幾個月,冬青總覺得有點不一樣的感覺,思來想去,終於想起來是什麽。

雖然別人家懷孕的人也是重點保護對象,但掛在嘴上的是孩子,讓懷孕之人好生養著,別傷了孩子。

而她正好相反,家裏人天天念叨讓她好生養著,別累壞了自己,著涼了自己遭罪,肚子裏的孩子仿佛都被遺忘了。

明明家裏人很看中她肚子裏的孩子,可全家人都在關心她,只有她關心自己肚子裏的孩子不知道長得怎麽樣。

這感覺……說不上來的微妙。

臘月上,天空開始飄起了雪花,晉安比廊州更靠北,天氣更加寒涼。

瓦上墻上都結了霜,北風呼呼的吹,碎雪隨著風向在空中打著圈兒往下落。

冬青被小圓捂得厚厚的,手裏抱個暖手爐坐在窗邊,從縫隙看著院子裏幾株明艷的紅梅發呆。

瑾瑜從翰林院回來,帶進一身寒氣,冬青轉臉看向瑾瑜,“回來了,快將衣裳換下晾著,過來暖暖身子。”

或是寒風吹得太厲害,瑾瑜面色有些說不上的陰郁。

冬青問道:“怎麽了?今日事情不順利麽?”

瑾瑜頓了頓,道:“有人帶了南陽王的玉佩敲響宮門前的大鼓,聲稱他是南陽王的獨子,鳳靈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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