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又過了幾天。

杜岸已經了解了溫斕的作息時間——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他有時半夜回來，有時太忙了就留宿在公司了。

晚上。

杜岸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電視。

電視裏播放著一檔無聊至極的美食節目。

杜岸隨手按的，就將就了。

反正他雙眼盯著電視，也只不過是在發呆而已。

時間流逝。

杜岸眼睛有些酸了，眨了眨，轉頭瞥了一眼鐘。

十一點二十三。

看完，他又將視線移到電視上。

半小時後，杜岸煩躁的關掉電視機。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明明很困，卻坐在這裏，不去睡覺。

在期待什麽？

心裏有道聲音。

前天，溫斕淩晨一點過回了家。

這些天杜岸睡眠淺，一有響動準能醒。

他走出房間，看見溫斕手裏抱了一盆植物，正站在陽臺琢磨著放哪裏好。

“買了盆含羞草，”夜晚寂靜，溫斕對他輕聲說，“碰它葉子就會害羞的閉起來，要不要試試？”

杜岸長這麽大，從來沒喜歡過花花草草，更別說買回家侍弄了。

他覺得，那是女孩子該喜歡的東西。

“來呀。”溫斕俯身逗弄著含羞草，偏頭對遲疑地人笑了一下。

客廳沒開燈。

只有陽臺被鍍了月光，有幾縷偷潛進來，映亮了地板。

溫斕像是被嵌在那光圈裏，看得杜岸有些朦朧。

他別扭一下，緩步上前。

溫斕像是很高興他的舉動，笑著給他讓了個位置。

杜岸在他期許的眼光裏，伸手摸了含羞草一下。

那葉子果然緩緩合上。

看見這一幕，他心裏先是新奇，又突然出現了一種不滿地想法。

杜岸惡作劇般的，將所有葉子摸了個遍。

溫斕沒說什麽，拉過他依在欄桿上說是要看風景。

“我要去睡了。”杜岸說。

其實哪有什麽風景，除了黑漆漆地小區，就是墨色的夜幕。

星星也沒有一顆，獨有不圓的月亮。

“以後想幹什麽？”溫斕問。

“不知道。”

“那……想選理科還是文科？”

“不知道。”

溫斕：“……”小崽子還真難伺候。

“杜小朋友，”溫斕轉頭註視著那人的側臉，“往後日子還長，別總‘不知道’。

“……你回頭看看，那含羞草。”

杜岸望過去，發現它的葉子已經全開了。

有風拂過，它還輕盈地搖晃兩下，似乎在向杜岸耀武揚威。

“走吧，回去睡覺。”

溫斕買回來含羞草的第二天，他難得下了趟早班，又帶回來一盆薄荷，說是不僅可以清新空氣，增加綠意，還能泡水喝——一舉三得。

杜岸關了電視，去廚房倒了杯水，接著又坐回沙發。

他不得不承認，他在期待著。

想看看溫斕今天會不會又買回來什麽。

“翁——翁”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振了。

杜岸解鎖一看，不出意外是溫斕。

【睡了嗎？】

【沒有的話早點睡，我今晚不回來了，明早你自己做個飯。】

幾聲悶響——杜岸把手機丟到了沙發上。

他回了房間。

翌日下午，兩點過，溫斕竟然回來了。

杜岸正站在陽臺看含羞草。

“吃飯了嗎？”溫斕清了下嗓子問。

“嗯。”不太愉悅的音調。

根據昨晚那兩條毫無回音的消息，溫斕猜到這小朋友應該是等了他，結果落空，現在耍起小性子了。

他將手裏的袋子放到餐桌上：“給你買了煎餅果子，還有糖葫蘆。”說完就進了臥室。

杜岸摸了一把含羞草，就去瞧餐桌上的袋子了。

他有個嗜好——愛吃甜的和酸的。

杜岸坐在餐桌旁，嘴裏悠哉悠哉地咬著煎餅，眼神直勾勾的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溫斕有點不對勁。

按照他的性子，一般會把吃的遞到他手上，看他吃了才滿意。

杜岸想進去看看。

但又覺得不妥。

這樣顯得自己很矯情——非要別人慣著嗎？

秒針轉了一圈又一圈。

幾番糾結後，他咬下最後一口煎餅，擦了嘴，走近溫斕臥室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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